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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廊下初逢,纨绔试探 深宫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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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苏栀被差去御花园晾晒草药。
九曲回廊缠着凉秋藤蔓,风吹铜铃轻响,往来宫人皆低头疾走,不敢多言。她将艾草铺在青石台上,动作缓慢规整,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周遭宫道、暗岗、往来侍卫的站位。
三年筹谋,她早已摸清:宫中眼线密布,尤其是靠近御苑与皇子居所的地界,半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啧,这草药晒得倒整齐。”
一道散漫轻佻的男声,骤然落在身后。
苏栀心头一凛,指尖微顿,随即从容回身屈膝行礼,姿态恭顺谦卑,挑不出半分错处:“奴婢参见殿下。”
立在廊下的男子,一身月白软锦袍,腰系羊脂玉扣,墨发只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着,眉眼生得极为俊朗,唇角总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是当今七皇子,萧景渊。
朝野皆知,这位七皇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不涉党争,不问朝政,不爱权谋,日日流连宫苑,赏花逗鸟,贪闲慵懒,是所有皇子里最不起眼、最无威胁的闲人。
可沈清辞眼底深处,悄然凝起寒意。
三年暗查,她早看透这层假面。
先帝子嗣凋零,当年储位之争惨烈,几位皇子或死或废,唯有萧景渊,靠着一身“胸无大志”,硬生生在血雨腥风里活了下来,活得安稳,活得通透。
太过安稳,便是刻意。
萧景渊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青石台上的艾草、苍术,又慢悠悠掠过低眉顺眼的少女,笑意慵懒:“新来的?看着比旁的宫女干净文静。懂草药?”
“回殿下,奴婢幼时跟着乡野郎中识过几味寻常草木,只懂皮毛,不敢称懂。”苏栀语声温软,敛尽所有锋芒,把自己压成最不起眼的尘埃。
“哦?”萧景渊微微俯身,气息轻淡,带着一点清雅的墨香,“巧了,本宫近来夜里总睡不安稳,心口发闷,太医院那群老东西开的药,吃着全无用处。”
他抬眸,眼底那点漫不经心淡了几分,藏起一丝锐利:“不如,你随本宫回偏殿,替本宫看看?”
是试探。
直白,又凶险。
若她应了,便是攀附皇子,落人口实,极易被抓把柄;若她露半分医术底子,立刻会被深挖来历;若她拒得太硬,又显得刻意心虚。
苏栀心头清明,面上依旧恭谨,微微垂眸:“殿下龙体尊贵,奴婢区区粗使宫人,怎敢妄议圣体安康?还请殿下召太医细细问诊,切莫轻信闲人,误了身子。”
退得温和,守得周全,不贪、不露、不惧。
萧景渊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随即又漾回那副闲散模样,摆了摆手:“无趣。罢了,下去吧。”
“奴婢告退。”
苏栀躬身退下,转身走远时,余光清晰察觉那道目光始终黏在她背影上,沉沉的,像一张无形的网。
直到拐过回廊,远离皇子视线,她才悄悄松开掌心——指尖早已掐出细密月牙印,冷汗浸凉了手心。
果然。
这宫里,没有一个人是真糊涂。
他装纨绔避祸,藏尽锋芒;她扮卑微宫女,隐尽仇恨。
两人皆是执棋人,初遇一面,便看破彼此假面下的算计。
深宫棋局,从这一刻,悄然落了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