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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梧桐落秋,孤女入宫 今日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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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景和十七年,深秋。
紫禁城的梧桐叶染透赤金,风一卷,簌簌铺满长乐宫前的青石板。朱墙高耸,琉璃瓦映着冷白天光,九重宫阙看似雍容平和,底里却淌着百年未干的血。
三年前霜降,京城刑场血色漫阶。
执掌太医院、手握宸朝旧秘的沈家,一夜被扣通敌谋逆重罪,满门三百七十一口,斩立决。午时三刻,刀落头垂,昔日京中顶礼的忠良世家,化作一纸污名,埋入黄土。
世人皆道沈家罪有应得,唯有寥寥几人知晓——那道圣旨,是五大门阀联手逼帝落笔,是为封死一段藏了三朝的秘辛。
黄昏时分,内务府送新进宫人入浣衣局。
队伍末尾立着一个少女,青布宫衣洗得发白,身形纤细,垂着眉眼,安静得像一缕影子。名册上写:苏栀,年十七,无籍无亲,略通草药,性子温默。
没人认得她。
她是沈家唯一活下来的嫡女,沈清辞。
刑场那日,乳母拼死将她塞进药窖暗格,以自身引开追兵,才留得这一线生机。三年蛰伏乡野,她褪去名门闺秀的锋芒,磨去一身娇骨,日日研习家传医毒秘卷,将仇恨与真相,一字一句刻进心底。
今日入宫,不是求生,是入局。
她捧着一筐晒干的艾草与苍术,指尖抚过干枯的叶脉,草木清苦的气息压下喉间腥甜。父亲临终前托人送出的半卷绢帛,贴身藏在衣领夹层,字字淬血:
宸朝遗符分三处,深宫药库,藩王兵府,太傅私门。五门锁龙脉,诛旧臣,灭沈家,掩百年篡国之罪。
她第一步,要踏进这铜墙铁壁的深宫,摸到那藏在太医院绝密药库中的第一枚符。
浣衣局管事嬷嬷眉眼刻薄,拿着名册扫她一眼:“无亲无故?倒是干净。往后安分干活,少看少听少多嘴,宫里的祸事,沾一点就没命。”
苏栀垂首应声,声音轻得像风:“奴婢记下了。”
入夜,狭小的偏房挤着七八个宫女,鼾声私语混杂。苏栀缩在最角落的床榻,借着窗缝漏进的微光,指尖轻轻摩挲衣领。
窗外宫灯摇曳,映得朱楼暗影幢幢。
这偌大紫禁城,每一寸砖瓦下,都埋着旧怨;每一张温和笑脸后,都藏着刀枪。
她孤身一人,携血海深仇而来,要在这步步杀局的深宫,做一枚——能反手执棋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