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梦眠》糖果猪Zzz

22、第十九章 登门 过了薄

　　过了薄雾的清晨更显风和日丽，正是开店揽客的好时候.顾罔念打开鸢眠斋的院门，小院里栽种的鸢尾花受了半月有余的冷漠，不大情愿地垂下了腰肢，索性前些日子仍有落雨，不至于落得个枯萎的境地.

　　一开屋门，迎面而来的便是雨季里多日未通风的阴湿气息，紫檀木桌上落了层薄灰，烛台上凝着蜡油，天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朦胧而失了生气,

　　忙活了一个时辰有余，顾罔念和梦瑾两人才将鸢眠斋里里外外清扫了一边.

　　顾罔念上街采买了午饭的食材，回到屋子里便瞧见梦瑾靠在木椅上小息，宛然开口：“累了吗，我去做饭，你歇息一下.”

　　梦瑾颔首，猜测着今日的菜色，有些期待，她很中意顾罔念做的饭菜，咸淡适中而不油腻，

　　鸢眠斋的后院里有一处小厨房，地方不大却是五脏俱全，整齐摆放着顾罔念平日里烹饪用的厨具和调味品，刚进房门，梦瑾也从后头跟了进来，她倚着门框瞧着顾罔念，仍是闷闷的不言语,

　　顾罔念晓得梦瑾并不会做饭，便笑着给她些择菜添柴的任务，两人无声配合着，倒像是一同生活多年的夫妻，尘世烟火最是催人情意，顾罔念觉着心安，希冀着这样的日子能再多些，再长些.

　　吃罢午饭，斋子里陆续来了客人，顾罔念细心听着每一位客人的诉求，念着生辰八字，算着过往前程，客人们同往常一般出入，只道是这鸢眠斋里新聘了位助手，蒙着面又不言语，只是静静坐在顾掌柜身旁磨着墨递着物事,

　　“你这算命的门道真有这般灵验，是怎的做到的？”梦瑾起身送走一位客人，转过头有些好奇地问顾罔念.

　　“倒也没什么特别玄妙之法.”顾罔念有些好笑，拉着梦瑾坐回紫檀木桌旁，“不过是凭着客人所说的事情，佐以些风水推理，给出些猜想看法罢了,”

　　“恐怕不只这么简单吧,”梦瑾摘下斗篷，凑近顾罔念，眯起眼盯着顾罔念泛着幽幽蓝光的双瞳,

　　梦瑾凑得很近，温热的吐息拂在顾罔念脸上，顾罔念难为情地撇开头，羞涩之余有些惊叹于梦瑾的观察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人们的魂魄总是随着心境的变化有些许波动，以此便可以窥见些许客人们对所诉之事的态度，再借此推测事情的发展，这便成了‘算命’这么一说.”

　　“初见时候你便是这般瞧了我的魂魄吧.”梦瑾随着顾罔念的动作也转过脸，有些使坏地继续盯着她的眼睛.

　　“啊....那是..额..嗯...”这下顾罔念更窘迫了，抬起手绕着脸侧的发丝，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只可惜什么也没瞧着，我倒也好奇我的魂魄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梦瑾戳了戳顾罔念有些红润的脸颊，轻笑着不再去逗她.

　　“会找回来的，阿瑾的魂魄.”顾罔念抿抿唇，似是下定决心.

　　梦瑾刚想回话，门外传来脚步声，许是又来了客人，她只得重新挂上斗篷，端正坐好.

　　抬眼看去，进门的是一位瞧着年过半百的先生，衣冠整洁，鼻梁高挺，双目有神，颇有些不怒自威，发间的穿插的银丝挡不住一身的精神气，光从骨相看想必年轻时候也定是名流一方的美男子.

　　可这位先生实在是面生，顾罔念正想起身迎接，跟在后头进来的妇人倒是一扫顾罔念的疑虑,

　　“顾小姐，梦小姐，许久未见，您的身体恢复的可还妥当？”如今的宋夫人已是一幅祥和的老妇人模样，可人之美在骨而非皮肉，些许的皱纹仍挡不住眼尾嘴角的万丈风情，反而是更添几分岁月如梦的别样韵味.

　　“二位小姐好，在下庆贺年，想必二位已在我夫人口中有所耳闻.”庆贺年躬身作辑，声音浑厚平和而不失气度，让人瞧不出半点达官显贵的腐败气,

　　“庆王阁下.”顾罔念欠身行礼，不敢马虎.

　　“顾小姐不必多礼，先前二位为我夫人解决心头大患，今日与夫人一同登门叨扰，便是来道谢，只是一方来客，并无官职身份可言.”庆贺年语气诚恳，侧过身将宋夫人迎上前来.

　　顾罔念心下了然，请两人入座，回身将斋门闭上，梦瑾则为两人斟上热茶.

　　宋夫人欣然开口：“顾小姐的斋子这许久为开门，我实在担心你的身体状况，索性今日听府上人说开了门，便与贺年一同来登门拜访，先前之事，实在是多谢二位.”

　　“多谢宋夫人挂念，现下我的身子已无大碍.”顾罔念回位坐下，“倒是宋夫人，除掉螣蛇的隐患后，可有不适.”

　　“并无苦痛，只是这副有些年老的身子，还需得一些日子适应.现下再也无需桎梏在那一隅之地，可以四处走动，轻快不少.”宋夫人含着笑，“那个木匣里装的可是螣蛇的魂魄？”

　　“正是.”顾罔念颔首.

　　“此物凶险，再附于它物上恐成祸患，顾小姐打算如何处置.”

　　“倒是有一些打算.”顾罔念咬了咬唇，“只是....”

　　宋夫人意味深长地瞧了瞧端坐着一言不发的梦瑾，斟酌着开口:"二位是否要找女妖一族的下落."

　　被说中心事，顾罔念有些错愕，挺直了身子，不知如何回答.

　　还未等顾罔念开口，庆贺年便顺着宋夫人的话解释道：“这些年我此处游历寻找取回阿悦魂魄的方法，女妖一族与螣蛇息息相关，自是也有所耳闻.”

　　“您在何处听闻？”许久不曾言语的梦瑾在桌下轻拍了几下顾罔念的手背，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如常.

　　“是京城的一位说书先生，但我也只是听他提起过女妖一族，并未细言.”庆贺年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石，“他这人行踪不定，又不喜面见生人，我与他颇有些交情，这是他予我的信物，二位拿着此玉去寻他，许是能问到些想要的线索.”

　　“多谢.”梦瑾接过玉石，此玉通身碧蓝，质地瓷实却透光，上头雕刻着浪花游鱼，亮眼精致，梦瑾盯着玉石上的雕花观摩许久，觉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不晓得这股感觉从何而来.

　　梦瑾正想要再追问些什么，斋子外街道上的人群却熙熙攘攘地吵闹了起来，这种情况可不常见，四人出了斋子，见着街道上围了许多人，都在讨论着某事.

　　顾罔念走上前去，向一位面熟的街坊大娘询问：“姨娘，这是怎的了？”

　　“顾小姐还不知道吗，赵家的公子带着一群人在听雨楼正闹事呢，沸沸扬扬的，半个城的人都晓得了.”

　　“霖颜...”顾罔念暗道不妙，回头瞧了梦瑾一眼，梦瑾颔首回应，顾罔念又看向宋夫人，“宋夫人，事出突然，今日恐怕要招待不周了.”

　　“我同你们一起去.”听闻此事，宋夫人也有些惊愕，她侧过身同庆贺年耳语了些什么，庆贺年颔首，四人立刻向听雨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