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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八章 长相思 “顾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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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姐身子可好转些?还有发热体虚的状况吗?”阮笙方一坐下,便先关心起顾罔念的状态.
“阮小姐的药方很是管用,现下已无大碍.”顾罔念语气诚恳,她明白自己如今能够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全然多亏了阮笙的帮助.
听雨楼的饭菜是一如既往的美味,四人围着餐桌用饭谈笑,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岁月静好,是如故的轻松.
在苻妃陵中历经艰险,如今又坦然许多事情,梦瑾停下筷子,看着大家轻快的笑颜,不自觉地也弯起了嘴角,细数过往,她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在她人面前放下芥蒂,眼前的光景或许对于旁人而言只道是寻常,可在梦瑾眼里,如此简单的信任却是弥足珍贵的物事,定要万般珍惜.
茶余饭后,梦瑾知道花霖颜和阮笙虽然不开口,但也定是好奇,便也向她们说起了身世与过往.
阮笙和花霖颜听后睁大了眼,无不觉着新奇.
“那你是不是可以停住这人世间的时空?”花霖颜忍不住开口.
“本是可以做到些许的,只是现在..”她抬起手腕,睨了一眼腕上的血玉镯子,轻轻摇了摇头,“我也并不明白缘由,还有许多事需要我去弄清.”
“阿瑾...”顾罔念明白梦瑾失去了许多,看向梦瑾的眼里满是心疼.
梦瑾不言语,只是在桌底下悄悄戳了戳顾罔念的手背,回以温柔的浅笑.
花霖颜看着含情脉脉的两人,品出些不一样的意味来,只觉着有些肉麻,但她又想到些什么,探究似的偷偷瞧了瞧身旁的阮笙,阮笙只是捂着唇眯着眼笑,并没有旁的表示.花霖颜瞧不真切,只得把心事藏的更深些.
顾罔念回过身来,拿出木匣和凝血珠放在桌上,众人看到这些物事,再讨论起陵中之事,无不觉着有些恍惚.
阮笙睁大了眼睛凑近了瞧,觉着很是神奇:“没想到这小小的木匣子竟可以收纳魂魄.”
“你那时是怎么想到要把它扣在青蛇的头顶?”花霖颜说出心中疑惑.
“因为我能瞧得见...”顾罔念向花霖颜坦白,“抱歉霖颜,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不妨事,这是你的私事,你若不愿意说自然是在情理之中.”花霖颜能理解顾罔念,只是突然间身边出了这些奇人,她仍觉着有些恍然.
“那能否瞧瞧我的魂魄是什么样?”阮笙倒是来了兴致,桃花眼里似乎要放出光来.
“寻常人都相差不多,只是一簇白色,雾霭似的.”顾罔念定睛瞧了瞧阮笙的心口,只是她没有说起自己魂魄的与众不同,对于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事情,她总是不知如何开口.
花霖颜拿起木匣,在手中观摩:“那这木匣中的螣蛇魂魄该如何处置?”
“螣蛇本该存于女妖的地界内,如今却散了一魄,许是有什么缘由,还有这凝血珠,其中也是女妖的血.”梦瑾将凝血珠拿到眼前,珠子散发的幽幽红光与梦瑾的眼瞳交相辉映,诡秘得不似人间之物,“我想先寻到女妖一族的所在之处,将这两样物事带回去一问缘由.”
“我这楼里人来人往,异乡而来的客人时有讨论过往经历,我会帮你留意.”花霖颜抿了一口茶,朝梦瑾投去令人安静的眼色.
“多谢.”梦瑾颔首.
四人交谈甚欢,时间流的轻快,这便已经是几近卯时,天色将晚,梦瑾和顾罔念便起身告了辞,送回两人后,房内便只剩下了花霖颜和阮笙.阮笙突然想起什么,忙从食盒里端出为花霖颜熬煮的药汤.
“没留神,都凉了,我去为你热一热.”阮笙拍了怕脑袋,为自己的健忘有些懊恼,刚要起身,便被花霖颜拉住了.
“不妨事的.”花霖颜端过瓷碗,仰起脸便一饮而尽,汤药很苦,她皱了皱眉头,可低回头便瞧见了阮笙弯弯的笑眼,心底的甜蜜便轻而易举地漫过了舌根的苦涩,她开始渐渐明白为何爹爹会爱上娘亲,试问这般温柔可爱的人,谁能止得住欢喜呢?
“今日也要登台唱曲吗?”阮笙从花霖颜手中接回瓷碗,重新放入食盒中盖好.
“自是要的.”花霖颜语气轻松.
“那我一会还去听你唱曲.”阮笙扬起笑颜,“今日唱些什么?”
“今日.....今日倒是不曾有客官点过曲子.”花霖颜沉吟,她侧过脸思索片刻,转而问起阮笙,“你想听什么?”
“我可以点一曲吗?花你真好!”阮笙喜上眉梢,上前去环住了花霖颜的手臂,这样的机会课不多得,她细细想着要听一曲什么.
"笙..太近了..."花霖颜的身子僵住,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她偏过眼不敢去瞧阮笙,花霖颜明白阮笙的亲密举措出自本性的烂漫和对她的信任,可她总是贪心地希望其中能有些旁的意味.
阮笙努着唇思索许久,却实在拿不出注意来.
“既是想不出,那我特为你备一曲便是.”花霖颜见阮笙一脸纠结,有些好笑,
“好,那便听你的安排.”
晚间时分,阮笙沐浴完换了一身洁净的衣裳,便准备去戏台下听花霖颜唱曲,在听雨楼的这些日子里,虽然每日来向她寻诊的客人络绎不绝,可每到晚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闭门谢客,去听花霖颜唱曲,她自个也不知为何,她本不是多爱听戏曲,可花霖颜唱的曲她却很欢喜,日日听也听不腻.
楼里的门客和佣人们都知道这是小姐带回家的密友,还是近日楼里出了名的温柔医生,见着阮笙都纷纷打招呼,甚至于不少在此做工已久的佣人私下说这样的光景真像是夫人回来了,阮笙听着了,有些难为情,却也不知道如何推脱.
“小姐您安心唱曲便是,客人那边我来处理.”管事为即将登台的花霖颜端来一盏茶润嗓,转身向二楼的厢房走去.
花霖颜整了整戏服,深吸了一口气,登台唱曲于她而言本是寻常,可今日她却有些紧张,站上戏台,只一眼便瞧见了在台下正中的八仙桌旁坐着的阮笙,这是她发觉阮笙常来听曲后便日日为她留着的,今晚的阮笙散着长发,一身青色的长裙,望向她的眼里满是期待.
花霖颜的心软的不能再软,她在台上跪坐下,扬起手弹起筝,她的眼神烟雾似的,绣口一张便盈盈唱起了曲.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琴声悠长,曲声婉转,花霖颜向台下的阮笙望去,似乎这满座的宾客只余下了这一人.
花霖颜对情爱一事并无经历,当她意识到自己心中的萌芽时,已是不能再走回首路了.
她明白阮笙不会一直留在楼里,也晓得阮笙或许对自己仅是友人之情,她便只得用这样狡猾的方式传达自己笨拙的爱意,好让自己不会后悔.
阮笙垂下了眼,她明白花霖颜特为她备的这一曲自是有旁的意味,花霖颜绝妙的嗓音可谓是世间难寻其二,悠悠的曲声时刻拨动着她的情思,她咬住了唇,心湖里波荡起伏,可眼底流出的却是些难言的郁结和不忍.
二楼栏杆旁的管事将一切看在眼里,他轻轻叹了口气,方才小姐来找他说要临时更换客人已经点下的曲目,他本觉着诧异,可听到曲名他便心中了然,旁的人或许瞧不出什么端倪,可他在听雨楼做管事多年,知晓当年老爷唱给夫人用以表露心意的也正是此曲,如今这样的场景让他觉着有些恍惚,这是他头一回见到小姐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虽然他也不是能够全然理解自家小姐对这位阮医生的情意,可这毕竟是小姐的人生,只要小姐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这便足够了,花家待他不薄,他自是竭力支持.
情字难落墨爱何求,莫要卷帷望月空长叹.
一曲长相思,诉尽情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