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一束温暖的光》凡人微醺

3、泥沼之中3 为了纪

　　为了纪念搬进廉租房，沈寂破天荒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这是真正属于他的家，没有打骂，没有酒气，干净，有阳光。他想纪念自己迈出的第一步，告别过去的黑暗。
　　回家的路脚步轻快了许多。他长这么大，吃过的蛋糕都是孙浩过生日时送来的，从来没有一块属于自己。今天他想把这份难得的喜悦，分给孙浩一份。
　　穿过小区附近的公园时，他忽然听见一阵急促又微弱的猫叫。他向来对周遭漠不关心，本想径直离开，脚步却顿住了——脚边蜷缩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幼猫，小得像是刚出生，连站都站不稳，靠在他的脚边发出细弱的呜咽。
　　难得生出一丝恻隐，沈寂弯腰抓起小猫，喃喃了一句：“送你回去团聚。”
　　顺着叫声走了几步，才发现灌丛深处蜷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母猫，身边躺着三只幼崽。他一靠近，原本虚弱的母猫瞬间弓身炸毛，对着他发出低沉的呜声，拼尽全力护着自己的孩子，哪怕自身难保，也不肯退后半步。
　　沈寂愣住了。
　　原来连流浪猫都知道拼死保护幼崽，都有本能的牵挂，可他的童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庇护。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随后轻轻打开蛋糕盒，挖出一小块奶油蛋糕放到母猫面前，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没有安稳的家，没有足够的食物，你怎么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这样潦草度日，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孩子不负责。”顿了顿，他又轻声说，“我的蛋糕分你一点，往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命了。”
　　他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竟是对着一只流浪猫。
　　起身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身侧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年，正眉眼温和地对他笑。
　　沈寂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干净的人。夏日上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碎金般落在那少年身上。肌肤透白，眉眼舒朗，眼神清澈透亮，脸上漾着的笑容温和明亮，像揉进了整片阳光。孙浩总说沈寂长得好看，就是太冷。可此刻，他对“如沐春风”四个字，有了真切的定义。
　　对方见他看过来，笑着走近，声音清润：“我过来喂这些猫，谢谢你把小猫送回来。”
　　沈寂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受控制地狂跳，胸腔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连指尖都微微发颤。《鬼谷子》讲“欲闻其声，反默；欲张，反敛；欲高，反下；欲取，反与”，他此刻满心慌乱，却只能强装平静，不敢流露半分异样。
　　沈寂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跳的这么快，这是什么情况，活了十五岁没遇到过，只能逃。
　　他不敢再看对方，攥紧蛋糕盒快步转身离开，脚步带着慌乱，像是得到了潘多拉得盒子。他需要躲得远远的，才能安心。此时的沈寂不知道，这个光一般的人，会对他的人生有着怎么样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