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愚人船，天平（56） 畜生！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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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啸脸色“唰”地灰了。
王可追成功吓到了他，心满意足：“猜的猜的，谁说一定和典故有关系了？而且你看我们比鸟轻，不会被吃掉的！”
“别闹了。”梅雨然提醒他们。
那幅图让她如芒刺背，仿佛真的有一架无形的天平衡量着他们的所作所为，事到如今谁能说自己的道德毫无瑕疵？资源，信息，武力，他们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不对等之上，而他们也都为争取自己有更多机会活下去，默默接受了这一切。
天平的两端，高低分明。
她油然产生恐惧，如果有人会遭到惩罚，那个人应该是她。
因为自己甚至不敢像王可追和刘啸那样，坦然面对做出的选择。
“这个副本真会搞心态。”王可追切断她的思绪，“想想之前，它一直在故意制造会让人内讧的情况，千万不要中招了。”
也许浮雕的审判暗示，也是系统在“搞心态”。
“谢谢。”梅雨然从胡思乱想中抽离出来，继续观察浮雕。
所有的图景到此为止，人鱼之后就是船舱尽头。但在裂尾人鱼两侧浓密的头发里，他们又发现了竖向阴刻着的两列汉字。
靠船的一侧写着：“一面上升，一面下沉”。
靠鸟的一侧写着：“一面献出，一面取得”。
“言简意赅。”王可追评价。
梅雨然注视着人鱼头顶的圆盘：“那会指的是‘月亮’吗？潮汐变化，水面下降，相对让海岭上升。”
王可追勾勾手：“月亮啊。刘啸，航海日志。”
航海日志会发光照出舱顶瓶子的线索，之前就公开分享过。刘啸翻开日志，找到发出光亮的那页：“进来的时候我也想过打开看看，但估计会是这个情况……”
瞬时间，层板浮雕被黑暗抹平，日志照亮的区域，仅有站得很近的他们三个，和头顶的酒瓶。
“浮雕已经看过了，刚刚好。”王可追探向日志那一页，“这是折纸吗？”
“这也变了，之前是空白的。”刘啸惊讶地来回翻了两下。
整本日志，唯有当前翻开这面的前后两页，释放着诡异的光芒。在对开的两张页面上，还有许多清晰的虚线，指示箭头和数字。
“给了虚线，我觉得差不多。看起来像折痕指向和要折叠的次数，没有完成图的范式。”梅雨然看完折纸图，下意识低头看看浮雕的方向，“我平时还挺喜欢折纸的，这个图折出来是什么，应该和我猜的一样。”
“那就折折看吧。”王可追赞成。
“怎么折？撕下来吗？撕了不会出问题吧？”刘啸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了，护住航海日志。
王可追摩拳擦掌：“撕一下试试，撕错了算我的。”
“算你的有什么用？少在那假装负责根本负不了的责。等着，我撕。”刘啸狠狠心，把带线条的两页捏住。
“刺啦”，“刺啦”。
两张纸轻轻一扯，从航海日志上完美拆散，各自发光。失去了那部分的航海日志，则黯然黑成一团。
“我手不巧，你俩折吧。”刘啸心疼地把纸递给他们。
步骤简单，折出来也很快，成品不出梅雨然所料。
一个是纸船，一个是千纸鹤。
折好的纸船纸鹤发出柔和明亮的光，王可追举起手里的纸船，把光源送向上方，空酒瓶的涟漪在他们头顶绽开。
“上升。”他托举纸船的上方，酒瓶也被光照点亮，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形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明亮通道。
气流盘旋，形成一个极强的风口，把他的发丝向上吸起。
“那这边，应该是下降。”梅雨然也试着和他一样举起纸鹤。
瓶子顿时泛起大范围的波动，顶板悬挂的酒瓶丁零当啷风铃般碰撞！
空瓶纷纷涌向梅雨然的头顶，聚成巨大的锥形沉降下坠，一个个酒瓶从顶板松脱，摔在通道和船舱内，噼里啪啦，破碎声清脆回响。
“这不对吧！”刘啸举起日志挡头。
梅雨然急忙收回千纸鹤，躲开上方掉下来的酒瓶，脚下的碎玻璃太多，看不清，踩到的碎渣扎进橡胶鞋底。
王可追立即把她拉到身边，夺过她手里的纸鹤，退远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同时举向顶板。
躁动的酒瓶迅速平息，风洞下沉，倒锥上升，顶部复原成只有微弱起伏的涟漪。
必须至少两个人，又是强制合作。
他们重新理解了浮雕上的字，“上升”“下沉”，同时也代表“献出”与“取得”。
一个人被吸进风动“献”给未知的去向，另一个人取得坠落下来的某种结果。
“‘献出’什么？”刘啸想不到好事，“献祭仪式？”
被进献的人，还有机会活着回来吗？
“未必。”王可追目不转睛望着刚刚出现风洞的地方。
梅雨然看眼神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走上去把他拉住：“你已经跳过一次海，这次换我去冒险吧。”
王可追低头拈起小纸船：“如果你想要任务回报就去吧，如果只是为了替别人承担一次风险，就不要去了。”
“回报……”刘啸有点心动。
这个副本折磨归折磨，有些地方倒也良心。基本不让人百忙一趟，重要谜题的参与者几乎都有即时奖励。
但万一真的是像抓替身那种一命换一命的献祭，或者和boss遭遇战，上去的人非死即伤，无法控制代价的回报，真的有冒险的意义吗？
交互的时间很宝贵，他们不能犹豫太久。
“还是我去。”梅雨然眼神比先前坚定了许多，“我也想‘取得’。”
“去吧。”王可追毅然把纸船塞给她。
结果既定，刘啸堵在胸口的郁气出不去下不来。
“别看我，我才不可能干了一次好事就变成圣人。”他不想接受审视。
“哪有，难不成我们谁是圣人吗？”王可追张开手，小纸鹤熠熠生辉，“比起在这个地方干过的烂事，你可比我差远了。”
“那确实……你干什么？”刘啸一愣，王可追正抓着他的手，把纸鹤塞给他。
“给你增加点参与度呀，万一有双重奖励呢？”王可追不许他拒绝。
“我看你是想让我挨酒瓶砸！”刘啸被他掐住手腕，跑不掉了。
王可追掐着他的手臂一起把纸鹤推上去，酒瓶下坠在他们周围放起了爆竹。
梅雨然深呼吸，转过头和王可追对上目光。
没有想象中那样沉重，即将生死相隔的担忧决绝一概不存在，他的眼神仿佛只是同桌放学时带着笑意的告别，从未怀疑过还会相见。
梅雨然感到一阵轻快，举起折纸小船，重新开启上升的风洞。长发扬起如同风帆，把她挟向无尽光芒的所在。
“她进去了吗！”刘啸什么也看不清。
他们快被酒瓶坠下来的淹没，幸好这些酒瓶是散的，砸到身上没有那么痛。瓶子在通道中越积越多，摔碎的也快速被后来者掩埋。
“收获还没来。”王可追胳膊很酸。
酒瓶灌满鬼船的甲板间舱，两个人挣扎在冰凉坚硬的汪洋里。
王可追放开刘啸，挥动手臂划开压住自己的酒瓶，依然高高举起纸鹤。全身时不时泛起发烧带来的冷，皮肤又灼烧似的疼痛。
隔着透明的玻璃瓶，一切景象都被折光扭曲变形，他在眩晕中，看着某种庞大的造物正填塞甲板间舱的空腔。
“来了。”王可追从堆积的酒瓶里挖到刘啸。
“除了酒瓶哪还有别的什么……”刘啸说着，话卡在舌根。
他们面前直线贯穿船舱的通道不复存在。
堆积的酒瓶也无影无踪，那些东西像一场幻觉，在宽阔的墙壁出现后统统消失。钢架通道在视线尽头拐弯，原本的出口方位被墙壁封堵。
船舱内部结构改变得无比突兀，熟悉的环境彻底抹除，替换为全新的景象。
那堵墙造就的，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U形船舱”。
送走一个人，得到了完整的舵机舱？
“太值了……”刘啸激动得发抖。
“梅雨然？能听到吗？”王可追对讲机呼叫。
电流嘶嘶作响，灯珠亮起莹绿的光，接通了。
“我没事！在一个新的工作区！真的不是献祭！”
梅雨然传回应答，语气状态正常中带着兴奋。
“那太好了，你周围的环境什么样？”王可追回复，沿着通道勘察鬼船船舱新的变化。
“我说不清，有很多机器，味道非常难闻！”
“先不要急着换位置，等我们过去。”王可追让她保障安全。
刘啸带着答案一样样确认：“难闻的味道？是腐蚀性气体的味道吗？很刺鼻吗？”
“刺鼻！地上很脏，到处都黏糊糊的，沾到鞋底就化掉了！”
梅雨然边汇报边环顾自己的周围，她打开一扇小门，内部好像工作室的房间，墙上的痕迹给予了解答。
字迹腐蚀凹陷，相互交错混杂。被吃和吃的警告，旅者和疯子的寓言，连同鬼船船舱里的两行阴刻，全部呈现在她的眼前。
阴刻和腐蚀的凹槽，太像了。
居然是这个“牠”字？
梅雨然想起了圈养的鱼群，像水波又像草地。
吃掉玩家的，从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祇怪物，牠只是这条船本身，平凡又单纯，系统所圈养的牲畜。
“我看到轮机长的诗了……”梅雨然心跳沉重宛如那时的鼓点，“这是人船的舵机舱吗？”
从鬼船上升进入人船，两边的空间界限仿佛被打破了，阴阳谜题不再是各自独立的存在。
王可追和刘啸继续顺着楼梯探索，他们也发现了新的情况。
“没找到舵机舱入口！”刘啸上下跑了个遍，累得大口喘气。
“交互还有多长时间？”王可追往舵楼上方走，同时远程指挥梅雨然，“看看有没有下行通道，往下走，声音放大。轮机长还活着，小心。”
“四分钟左右，得快点了。”刘啸跟不上他。
“我去看一眼就下来，你先回人船，那边听起来不太对劲。”王可追默数时间，切出频道通知，“朱成刚，下楼去舵机舱找梅雨然！带上鱼叉，现在就去！”
他扣下对讲机，推开鬼船驾驶室。
布满锈迹的舵盘看起来十分脆弱，他握住舵盘轻轻推了一把，居然转动了，脚下的机舱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闷响。
刘啸扶着墙往回赶，放大对讲机传回来的声音，贴近耳朵。自己的呼吸太重，他还是听不清，干脆直接问梅雨然：“王可追说你那有声音，你听清楚了吗？”
充满着机器噪声的舵机舱里，梅雨然蹲下把对讲机抵住地板。
哗哗，哗哗。
水声。
仿佛有一条湍急的河，从机舱的深处流淌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愚人船，天平（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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