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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一个紫髓 不如趁热打 ...


  •   天地初开,鸿蒙伊始,九洲大陆,应运而出。

      九洲板块分裂后错落盘踞于凶洋之上,而后红髓修者现世,崇尚武道至尊,展开了猛烈的资源争夺战。

      历经百年杀伐征战、生死更迭,强者各据一方,裂土称王,自此,九洲正式步入世家割据时代。

      九洲大地广袤无垠,版图边缘,还藏着一座被浓雾常年裹挟的孤岛,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偏远、贫瘠,连飞鸟都懒得多做停留,唯有零星的草木在风雨中勉强扎根,寂静得如同被天地遗忘。

      关于这座岛的过往,九洲世间只留下一段模糊却惨烈的传说,像刻在岁月里的伤疤,无人敢轻易触碰。

      那是九洲争霸最混乱的岁月,战火燃遍每一寸黄土大地,生灵惨遭涂炭,人人都把性命挂在刀尖上过活。

      就在乱世纷争愈演愈烈之际,一个神秘族群骤然横空出世,他们自称神决,全族皆是罕见的红髓修者,修为深不可测,却性情残暴,嗜杀成性。

      他们不信天道,不循常理,以杀戮为乐,以掠夺为业,短短数年便搅得九洲不得安宁,无数族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后来,那些心怀仁义、坚守正道之师再也无法坐视不理,暂放彼此隔阂与纷争,结成正道同盟,联手围剿神决。

      那场大战,堪称九洲史上最惨烈之战,没有固定的战场,没有规则的约束,只有无尽的厮杀与哀嚎,鲜血顺着山川沟壑流淌,浸透大地山河,天地都染尽猩红。

      神决一族虽悍勇,却架不住正道联盟的车轮战,伤亡逐日剧增,不知厮杀了多少日夜,正道联盟以极为惨痛的代价,终于将神决一族逼到了绝境。

      待到混战落幕,神决族人存活下来的尚不足百。

      当时,一道挺拔却狼狈的身影毅然从残余者中走出,他周身气息紊乱,脸上更是横着数道可怖伤疤,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动着不甘落败、誓死不屈的火苗。

      站在他身后的残存族人,个个都身负重伤,双眼盛满绝望,他知道,他必须站出来了。

      炼虚合道境的老者只是缓缓抬手,躁动的族人瞬间安静,沙哑却有力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朝着正道联盟的方向,也朝着天道立下重誓。

      “此岛自此更名暗岛,我神决残余族人,五百年内,只进不出,偏安一隅,不再踏足九洲半步!但若有人赶尽杀绝,非要闯入此岛,我等必以全族之力,拼死反抗,鱼死网破,绝不退缩!”

      誓言的余音在空旷的洲屿上回荡,字字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悲凉。

      岁月流转,五百年光阴弹指而过,当年的惨烈战况渐渐被岁月尘封,化作九洲后人茶余饭后的遥远传说。

      浓雾依旧常年缭绕,掩盖着岛上的罪恶与隐秘,唯有那座岛屿的名字,默默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与誓言。

      沧海更迭,桑田易变,上东界风云几经起落,倏而已是千年后。

      极具穿透力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陆家府邸的长空,名尊陆家第十二辈小子降生。

      陆家辈分至高的两位老祖,九渊尊者携手道侣幻音尊者,不惜耗损修为,竟特意中断了天材地宝秘境,风尘仆仆赶回陆府,只为庆贺这新生命的降临。

      寻常族中子弟降生,素来只需两位尊者中任意一人出面赐福祝祷、勘验灵根便可,从未有过这般双双到场的殊荣,但因此子父母天资太过不凡,如今诞下子嗣,自然引得老祖格外上心。

      修行界灵根自有严苛品级划分,天生灵根共分五等,由高至低依次为红髓、金髓、紫髓、蓝绿髓、灰白髓。

      各品级之间天赋鸿沟天差地别,修行速度、大道上限更是云泥之别,半点不容逾越。

      如今想来,许是当年那场惊天血战伤及天道气运,自那以后,九洲大陆降生的婴儿里,天生红髓灵根已是凤毛麟角,难得一见。

      千年红,百年金,十年紫,短短九字,道尽了灵根天赋带来的残酷宿命。

      各大修真世家为稳固族中底蕴、延续传承荣光,别无他法,只能依靠强强联姻,以血脉相融的方式搏后代灵根品级,成了世间默认的规则。

      陆家底蕴深厚,上古便是由两位天生红髓修者联手创立,近千年香火传承,人才辈出,在上东界诸多世家里,早已稳居顶尖魁首之位。

      而两年前那场轰动整个修仙界的盛大联姻,更是让陆家声望再攀高峰,直接跻身传奇世家之列。

      陆凯,年纪轻轻便修至炼神期六层,天生金髓灵根,炼丹、炼器、炼符皆臻化境,是罕见的三业大师,而他所迎娶的,乃是上北界神丘云家的倾世天骄——

      云盈盈,修为早已踏至炼神期十层,更是世间稀缺的天生红髓灵根!

      婚后第二年,云盈盈便身怀六甲,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两位老祖难掩心中激动,二人皆是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此刻却像寻常盼孙的老者,争相上前,想要亲自为新生儿勘验灵根。

      最终还是幻音尊者率先迈步上前,压眉敛唇,尽显肃穆,右手缓缓抬起,轻柔抚在婴儿的后脑与脊背经脉之上,灵力丝丝缕缕渗入,细细探查灵根本源。

      屋内落针可闻,唯有案上烛火静静燃动,噼啪作响,全府上下人人心中都揪着一把,金髓与红髓的绝佳血脉,谁不奢望能诞下一位红髓或是金髓苗子?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当幻音尊者缓缓收回手掌,眉间掠过淡淡的惋惜,随即沉声公布结果:“是紫髓。”

      消息如风般传遍整座陆府,院中隐隐响起几声低叹,后续的祈福仪式依旧按族规有序进行,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待仪式落幕,九渊尊者望着襁褓中安睡的婴孩,思衬片刻,转头看向身侧的云盈盈,郑重许下承诺:“此子取名陆舟,我陆家全族必佑舟儿一生顺风顺水,平安无虞。”

      又是一年大型狂暴兽潮围猎结束,陆凯终于归府。

      身穿浅紫襦裙的妇人缓步踏入厅堂,行步间头上赤金点翠步摇轻晃,来人正是住在隔壁肖院的表妹陆巧巧。

      见到风尘仆仆归来的陆凯,立刻迎了上来,关切道:“哥,整整一月不见,你可算是回来了,兽潮凶险,没伤着吧?”

      陆凯潇洒地摆了摆手,唇角噙笑,与她打趣:“有你嫂子随行坐镇,我能有什么危险?整场围剿战,我只管跟在后面悠闲看热闹。”

      “哥,你就会故意说笑逗我。”陆巧巧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左右张望了几圈,问道,“怎不见嫂子的身影?没跟你一块儿回府?”

      陆凯闻言无奈一笑:“刚进门脚都没站稳,管家就来禀报,说是云裳阁前两天特意派人留了信,下半年最是风靡的流萤纱裙已经到货,店里最多留两日,你嫂子一听这话,哪里还呆得住,转身便径直往云裳阁去了。”

      陆巧巧听完顿时哭笑不得,摇头感慨:“果然还是嫂子这般性情,半点耐不住好物等候。”

      说罢又热情邀约:“对了哥,移步我院里喝盏清茶?老肖前些日子远赴东洲,带回了新摘的毛翠,正好让你尝尝鲜。”

      “不了不了。”陆凯连连摆手,温柔的急切挂在眼角眉梢,“整整一个月没见儿子,我心里早就惦记坏了,急着回去抱抱……你要是有心,便把茶点直接端到云院来便是。”

      话音还未落地,他已然迫不及待,脚步匆匆朝着内院走去,半点不肯耽搁。

      “哥你等着我,我这就备茶过去!”陆巧巧望着他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笑着应声。

      不多时,陆巧巧带着一众婢女来到云院,刚走到雕花廊下,便被屋内的景象绊住了脚步。

      金色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倾泻而入,落在窗边盛放的簇簇小花上,流光浮动,景致温柔。

      小小的陆舟安静地躺在摇篮里,白嫩的小手攥成拳头,时不时挥舞两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软糯哼唧,乖巧又惹人怜爱。

      只是扒在横栏上的陆凯,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孩子身上,嘴角还咧着傻笑,硬生生打破了这份美好的雅致。

      陆巧巧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忍俊不禁,抬手推开屋门走了进去,也不给陆凯留面子,调侃道:“你瞧瞧你这模样,笑得也太傻了,当初老肖疼我们闺女,都没你这般痴迷。”

      “这是我宝贝儿子,我自然满心稀罕。”陆凯头都没抬,目光始终缱绻在陆舟稚嫩的小脸上,声音柔得能化出水来。

      “在外奔波这一个月,我日日都惦记着他,夜里做梦都梦见好几回,从前我总以为,这世间唯有你嫂子能牵动我的心神,可如今看着这小家伙,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陆巧巧望着他眼角眉梢尽数流淌的温柔父爱,也曾有过犹豫,几番斟酌,终究还是轻声开了口。

      “既然哥这般疼爱舟舟,不如趁热打铁,和嫂子再要一个,给舟舟添个弟弟或是妹妹,日后兄弟相伴,府里也更热闹些。”

      陆凯茫然抬头,眼尾还挂着温柔的弧度,好像没听清她说什么。

      说出口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陆巧巧反倒变得冷静,两人四目相对,陆舟心中了然,当即收敛了笑意,俯身给陆舟掖了掖被角,沉声道:“走,出去说。”

      平日里总是温柔待人的陆凯,此刻却敛着眼、不说话,陆巧巧隐约察觉到对方的郁火,她只能暗自苦笑,不再多言,只默默带着婢女,跟在他身后走出屋门。

      二人移步至湖心凉亭落座,侍女乖巧立在一旁,安静地煮水泡茶,水汽氤氲,周遭只剩风吹荷叶的轻响。

      陆巧巧挺直身板,静静坐着,等着陆凯先开口,亭中一时陷入无声的静谧。

      陆凯端起温热的青瓷茶杯,浅抿一口茶汤,率先打破沉寂:“这茶滋味倒是绝佳,你特意拿来救场,若是被老肖知晓怕是要心疼。”

      陆凯无意给自家妹妹摆脸色,调整状态,刻意转回平日的温和闲散。

      陆巧巧缓缓抬头,端起面前的茶盏,茶香四溢却漫不到心底,张了张口,语气暗含几分愧疚与为难:“表哥,我方才那番话……”

      陆凯放下茶杯,轻巧瞥了她一眼:“是我母亲托你来劝我的,对吧?”

      陆巧巧没有回答,胜似回答,微微垂下的头颅,算是默认。

      陆凯转头望向湖面,单手搭在石栏上,湖面几只红蜻蜓掠水而过,翅尖轻点碧波。

      陆巧巧的话似乎并未让他心生困扰,他自持一派通透沉稳,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这番话,你说到我这里便够了,万万不可在盈盈面前提起,我知晓母亲心中在顾虑什么,可我早已没有再添子嗣的打算。”

      他顿了顿,脑海划过儿子的可爱身影,周身气场愈加从容、柔和:“我这一生,修行之路走至今日,顺风顺水皆是天道眷顾,如今我与盈盈情深意笃,恩爱相守,舟舟又康健乖巧,与我而言,别无奢求,你应当懂我心思。”

      蜻蜓点水而过,飞得轻巧,湖面却泛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就像此刻亭中凝滞的气氛,暗藏心事,难以消散。

      陆巧巧认真地听完陆凯的话,既羡慕他有潇洒的资本,又可笑这身不由已的人生,她径直站起身,缓步走到他身边,同他一起望向湖面。

      “表哥,我也不愿和你说这些扫兴的话,可姨妈的担忧,何尝不是咱们世家子弟逃不开的现实?她一辈子为陆家操劳筹谋,苦心经营,难道她做错了吗?”

      不待陆凯反驳,陆巧巧自顾自地继续:“姨妈只是紫髓修者,当年若不是她步步为营、精心筹谋,又怎能嫁得金髓灵根的姨父,还让姨父心甘情愿扎根陆家,为家族效力?”

      陆巧巧脊背绷得笔直,宛如一尊奉命传话的木偶,唇间言语皆是迂腐的沉重:“你说得没错,多生一个孩子,未必能改变什么宿命,可我们生在顶级世家之中,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随心所欲,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家族兴衰。”

      蜻蜓自在点水、翻飞盘旋,而后振翅飞向远方,也许在某一刻她也曾挣扎过,当天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便是渗透骨子里的麻木。

      陆巧巧喃喃低语:“世家本就是这般模样,哪有什么随心所欲的真心所愿,说到底,不过都是血脉、利益的等价交换,表哥,话我已经带到,不管这话合不合心意,我都已经说完,先行告辞了。”

      陆巧巧缓步走下亭阶,华美裙摆拂过冰冷的石台,石材质地温润,隐隐流转出玉脂柔光,陆巧巧侧过头,唇角扬起灵动浅笑,恍若重回数年前那般模样:“表哥别生我的气,如果有选择,我不愿做这传话的恶人。”

      陆凯怔愣着回过神,心底终究释然,与她道别时温和摇了摇头:“我岂是那般小气之人?回去替我多谢老肖的好茶,母亲那边,我自会去安抚周旋,辛苦你跑这一趟。”

      陆巧巧轻轻颔首,不再多言,纤瘦的身影转身离去,身后跟着一众婢女家丁,渐渐隐没在幽深肃穆的高门宅院深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局一个紫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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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追更,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很不成熟,不过,写作路上遇见你们真好,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