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一岭今已过》生如蜉蝣

45、双李同行 这里老有抢

　　大概赶了二十多天的路，这日到了湖北与陕西交界的一个大镇，人口甚是稠密，往来贸易自然也很繁茂。
　　进入北境之后，便在蒙古辖下，经过的镇子坊市全呈一派萧条之色，难得却能见着如此繁华之象，李小棠也略感到一丝宽慰：“总算可以吃一顿好的了，是么李师伯！”
　　李小棠笑嘻嘻地跟旁边的李莫愁说着，心里却道：“你姓李，我也姓李，莫非我们是本家。”
　　她原以为跟着李莫愁这样的女魔头同行，会是何等的度日如年，没想到对方的行事作风竟然颇合自己的脾性。
　　属于那种一言不合就开干的类型。
　　之前隔着文字，看她与杨过同行的一日，那叫一个步步惊心（简称杨过的受难日），动辄打人杀人，连人家新婚小夫妻不生孩子她也要骂要杀。
　　可是，在李小棠这个现代人看来，却是直接开启爽文的节奏：路上若是些男子见了她俩这一中一少两个美人，敢面露半分轻薄之色，即便只是随口嘬哨，李莫愁也能几个大耳刮子赏过去；有些又轻薄又有些武功在身的，便起了用强之意，往往在她手下也走不过十招去，强抢不成“反误了卿卿性命”，最绝的是这女人一旦没钱了，就去山林里埋伏，专门拦截劫道的，那叫一个驾轻就熟，最后抢来的银子最不用心疼，一旦到了要用银子的地方，就是“一掷千金”，往往都要最顶级的回馈。是以李小棠跟她这一路，过得格外优渥潇洒。
　　所以，李小棠才感叹，自己莫非跟李莫愁是本家，只因自己这强行压抑住的“魔性”，全然被李莫愁外显出来，也得亏是穿到郭芙这等忠良之后的身上，若是穿到……就说洪凌波身上吧！她一定能青出于蓝胜于蓝，比女魔头还女魔头。
　　其实她在现实中也遇到过老板的职场骚扰，可惜只能一味的退让躲闪，最后为了保住清白只好辞职，这也成了她多年来情绪上的一个黑洞，若是在这等武侠世界，还不是“啪啪”赏他两耳光，再照他子孙根上狠狠来一脚。
　　她一边想着，一边手上照着空气真的扇了两巴掌。
　　李莫愁愣住：“你干嘛？”
　　李小棠挠了挠鬓角，尬笑道：“没什么，只是看李师伯这套耳光神功甚是威风，不自觉地模仿起来。”
　　李莫愁成功被她逗笑。
　　其实在她心里，郭芙这种明艳恣意、松弛大方的性情，又何尝不是正对她的心性呢！
　　自己一贯独行于世，有时虽带着弟子洪凌波上路，但这女孩儿终究有些蠢直无聊，偶尔又有些顾影自怜，带着不如不带。
　　反倒是跟郭芙相处的这些时日心情畅快，总算觉出些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滋味来，比之怀中这个只知道吃喝拉撒宛如累赘的婴孩儿，她更有些想把郭芙长久留在身边的想法。
　　“你别再提什么巴掌神功了，且看看你这小妹子，几日来都没好好吃上口奶，瘦的可怜。你这做姐姐的，却是一点也不心疼。这……真的是你的亲生妹子？”
　　李莫愁面露不怀好意之色，故意打趣。
　　李小棠哪里能容许旁人打趣黄蓉，立马板起脸来，怒道：“李师伯，咱们玩笑归玩笑，你这样消遣我妈妈，我是绝不容许的。”
　　李莫愁见她真的动怒，便赶紧转移话题，一指前面客座满满的悦来客栈：“你不是要吃顿好的么！这就去，顺便向店家问问，有没有牛乳，若是没有，也只能浆些浓浓的米汤来喂给她了。”
　　语气中竟有一丝讨好。
　　李小棠撇了撇嘴，也就将刚才的事揭过，笑道：“我妹子的肚子若是委屈了，李师伯的钱袋子可也要委屈啦！”
　　两人哈哈笑着，一同走入客栈。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长得胖胖圆圆的，一脸憨厚老实相，但嘴皮子却颇为利索，见事极快，一看到双李二人进来，就推开了伙计，自己亲自上前来招呼。
　　双李才刚坐下，这老板已报出了一连串的菜名。
　　大抵这些菜名都是下了功夫的，只是一听到就会让人有想吃的欲望，双李又都是胃口不错钱袋鼓鼓的人，便吩咐每样特色菜各来一份。
　　老板娘反倒瘦瘦的，年纪也不轻了，很慵懒没什么精神，就只是趴在柜面漫不经心地翻账本。
　　这时，后堂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身材丰满的年轻妇人抱了个壮硕婴孩儿出来，笑盈盈地交到老板娘手上，轻声说道：“已经睡了。”
　　李小棠一看到那年轻妇人的脸，乐开了花——这不是一直喂养小龙女孩子的那个霍氏么！
　　“缘分就是这么玄妙！”她看向身旁一心吃饭的李莫愁，“李师伯，那个妇人有奶，找她喂去！”
　　李莫愁满是狐疑：“你怎么知道？”
　　李小棠道：“这妇人，在这之前，可是一直在喂养你那个师妹的亲生女儿呢！”
　　接着，把她知道的跟霍氏和小龙女的纠葛简明跟李莫愁说了下。
　　李莫愁十分不以为然，面露鄙夷之色：“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我都做不出来，我那一向标榜貌似天仙温雅良善的师妹倒是轻描淡写地就做了。”
　　“可不是么！不过说容貌，我倒觉得李师伯比起你那师妹更胜几分，只因世人多见过师伯你，而少有见过小龙女的，故而才对她的美貌言过其词。”
　　这几句话，属实说到李莫愁心坎里去了。
　　她一高兴，便将郭襄递给了李小棠：“你抱去让那妇人喂吧！”
　　李小棠确实也没动那种骗郭襄在手跑路的心思，是真的觉得这小娃没奶吃太可怜了。何况李莫愁无论轻功和武功都在她之上，根本也跑不脱呀！
　　那霍氏自然不认得李小棠，但认得她手里的银锭，很爽快地就接下了这单……算是私活儿。
　　交易达成，霍氏正打算把婴孩儿带到后堂去喂奶，外边，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一眼望去，好大的迎亲阵仗，长龙排得看不到尾。
　　让李小棠不解的是，仪仗队却被左右的铁甲士兵包在中间，像是在防范着什么。
　　李小棠好奇，便问了句：“呵，这阵仗，应该是哪个当地豪绅家的接亲吧！”
　　霍氏道：“这是蒙古国陆通判家小郎君的迎亲队伍。唉！这当口，居然还敢有人结婚。”
　　李小棠更好奇了：“这怎么说，什么当口？人家财大势大的，该结亲就结亲呗！”
　　霍氏压低了声音：“姑娘你不知道啊！我虽来这鸡西城不久，就发生了七八起偷新娘的事情了，对方什么来头完全弄不清楚，无论你是市井小民还是这样的地方官吏，统统都防不住，官府一波一波的派人查，也只在城南的清心庵里找到一个，已是给毁了容剃了发。想来这陆通判一家也是到了日子不结不行了。你看，这才派了铁甲卫队跟护，也不知道他家能不能渡过此关！”
　　李小棠听完，兴冲冲地跑到李莫愁跟前：“李师伯，有重磅新闻，这里老有抢新娘事件。”
　　李莫愁没有搭腔，一双眼只盯在那位骑白马披红绸的新郎官身上。
　　李小棠也看过去，却发现这小郎君颇为英俊，眉眼间倒有几分像陆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