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一岭今已过》生如蜉蝣

44、巧思试探 片刻，李莫

　　李小棠笑盈盈地从青石后面出来，向着李莫愁一躬身道：“李道长，晚辈有礼了！”
　　李莫愁一看是她，眼神迅速扫一眼怀中婴儿，马上警惕起来。
　　这下更让李小棠笃定了这孩子必为真郭襄。想来李莫愁定是以为她讨要孩子来了。之所以这么警惕，肯定不是忌惮她那点武功，而是警惕郭靖或者还有其他帮手就在附近。
　　李小棠微微前进一小步：“李道长，您放心，就我一个人，双雕也不在跟前，不会去报信的。”
　　“哦？”李莫愁还是警惕地看着她，婴孩儿从右手换到左手上抱着，“你郭大小姐如此千金贵体，竟也会夤夜出行？你爹爹妈妈就放心得下？”
　　李小棠轻轻叹了口气：“唉！不放心又能怎么办呢？如今我爹爹受伤，妈妈刚刚生产完正虚弱着，连刚出生的妹妹也让人抱走了……”她眼睛偷偷瞟了一眼那婴孩儿，“不过，我这趟出来倒也不是全为了这个小鬼。”
　　李莫愁似乎产生了些兴趣：“不是为了这孩子，那还是为了谁？”
　　李小棠演技高超，听她接话，马上像受了莫大委屈似的，眼眶就红了：“还不是为了杨过那个臭小子，要不是他和他那个姑姑，勾引蒙古四大高手杀入城来，我爹爹哪里会受这样重的伤，何至于我母亲生产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能在旁守着……我气不过，就用剑捅伤了他……但我那个爹爹也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汤，竟然将我大骂一通，还打了我一巴掌呢！硬是逼我出来寻他，还说若寻不回他，我也不要回襄阳啦！”
　　她一番话半真半假，但掺进去的愧疚之情却是实打实的真，所以越说越动情，眼泪跟着啪嗒啪嗒掉落。
　　“杨过是被你伤的？”
　　李莫愁一时间错愕的、不可置信的神情让李小棠难以解读，因为那份错愕之中竟然还夹杂着几分心疼。
　　她怎么会心疼杨过？
　　不解，十分不解。
　　片刻，李莫愁像嘲讽似的干笑两声：“要不说这世上‘多情总被无情误’，难得那小子对你一往情深，你竟还下的去手重伤他！”
　　李小棠明白了：原来那是出于一种同被人辜负的惺惺相惜之情。
　　她赶紧止了眼泪，追问道：“李道长莫非见过他？”
　　李莫愁点点头：“伤得很重，失魂落魄的。我看他那条臂膀就要保不住了，想起几年前游历时曾在汾州遇见过一位神医，便指点他去了。不过看他自暴自弃的样子，也不知是否真的会去。”
　　李小棠急道：“汾州的哪位神医，具体位置在哪里，还请李道长告知！”
　　李莫愁突然像绷不住似的笑起来：“呵呵！你跟杨过那小子其实是互相有情的吧！”
　　李小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关心则乱之下露馅了，随即跺了下脚，做出难为情状：“咳——李道长，哦不，李师伯，我那杨大哥这般称呼您，我便随了他的辈儿，也就这样称呼您了。刚才是我自作聪明试探来着。实不相瞒我与杨大哥早就互许了终身。捅伤他这件事，属实是我糊涂了，现下心里愧疚得很，只盼能早些找到他，解开误会，我二人同回襄阳得好！还请您指点杨大哥的去向，晚辈感激不尽。”
　　又躬下身去，行了一礼。
　　李莫愁半信半疑：“你当真不是为了你这妹子而来？”
　　李小棠坦言道：“李道长，晚辈这点微末功夫，哪里是您的对手，就是刚才那三根针儿都差点没躲过去。更何况……”她突然怨毒地看了李莫愁怀中婴儿一眼，“把她找回去干嘛？妈妈怀着她的时候，就不重视我了，爹爹更是把双雕收回去，小红马也不让我骑了，我一点郭家大姑娘的体面都没了。这些，还不都是因为她！”
　　末了，她还补了一句：“何况，我妈妈后面接着又生了个弟弟，以后就是我郭氏一门的继承人了。”
　　言下之意是，自己根本没能力也根本不想把这个妹妹找回去，爹妈手上还有个男孩儿，到底比女孩儿重要些，就算骨肉之情难以割舍，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头上来，你大可放心，赶紧告诉我杨过的去处吧！
　　李莫愁似乎已被她说动，但一张口却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郭姑娘，眼下你跟你这位小妹妹都跟着贫道走吧！后面你的用处只怕比她还大些。”
　　李小棠笑了下：“李师伯，您这是何意？”手已伸向背后，去摸别在腰后的兵器。
　　李莫愁伸手抚了抚婴孩儿的小脸儿，漫不经心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抢你这小妹根本没用。说到底，还是为我那不争气的师妹，她……唉——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一边扬言爱着杨过，一边又跟别的男人生下孩儿，现下不知怎的得罪了一个叫做绝情谷的地方，正指着你这个小妹，去换她自己孩子出来。”
　　李小棠假意不知情，做大吃一惊状：“啊——？想不到杨大哥的师父竟然是这样一个人，那、那现下她人呢？”
　　李莫愁叹气摇头：“唉——我这个师妹，太过反复无常，明明约了我来助她，孩子也到手了，咱们师姐妹联手去闯那绝情谷，把她的孩子换出来，或者实在不行抢出来都成啊！她倒好……答应我了事成之后给我玉……现下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追着两个臭道士跑了。真是不知廉耻，我们古墓派的脸都被她丢光了，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似的。”
　　李小棠心道：这俩臭道士应该就是甄志丙和赵志敬了。
　　面上却仍不解：“这跟晚辈有什么关系！”
　　李莫愁道：“当然有关系。我打算自己先回古墓去，那本功法……哦吼我是指我派的一部武功秘籍，有可能就刻在墓中哪个地方。就算没有，杨过肯定是知道的，我已让我的徒儿跟着他了，无论他去不去治伤，我都会飞鸽传书通知我那徒儿，让她转告杨过你落在我手上的事情，你猜他会不会回来古墓救你，会不会拿功法来交换呢！”
　　李小棠听到都不禁在心里拍手叫好，自己本也想过去一趟古墓，奈何不知道那条水路的入口。这下倒不用没头苍蝇似的到处去乱撞，等着杨过找过来不更好？！只盼他莫要负气硬撑，真的去治伤才好，自己多等他些时日都无妨，只是要跟李莫愁这个女魔头搅和在一起，难免要提心吊胆，好在自己终究是郭靖黄蓉之女，她到底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但也不能表现得太高兴让她起疑，于是装作不情愿却又很弱小无助状：“就依李师伯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