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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晨曦中的尤加利 第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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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晨曦中的尤加利
晚宴后的巴黎之夜,像一杯醇厚的红酒,让人微醺。回到蒙田大道的酒店套房时,谢知已经有些困倦了。落地窗外,埃菲尔铁塔的灯光依旧在夜色中闪烁,仿佛不知疲倦的守望者。
江烈帮他脱下那件深蓝色的丝绒西装,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肩头:“累坏了吧?去泡个澡,我让克莱尔准备了安神茶。”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谢知靠在浴缸边缘,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晚宴上的一幕幕。周子轩那张带着酸意的脸,以及江烈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让他心里五味杂陈。他拿起放在浴缸边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林雪发来的邮件页面——那个叫陈默的年轻艺术家,那些用废弃工业零件重组出的作品,带着一种粗粝而蓬勃的生命力。
走出浴室时,江烈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几封紧急邮件。看到谢知出来,他放下平板,招手让他过去。谢知顺从地窝进江烈怀里,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还在想那个周子轩?”江烈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没有。”谢知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江烈的胸口,“我在想陈默的作品。江烈,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他的展区做得更大一些,就在主展馆的侧厅,做一个‘废墟中的新生’特别单元。”
江烈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刚才在车上不是还说为了基金会的声誉吗?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我是认真的。”谢知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艺术不应该被偏见束缚,就像……就像我不应该被过去的标签定义一样。”
江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他低下头,在谢知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好,都听你的。明天我们就去联系陈默。”
第二天清晨,巴黎下起了蒙蒙细雨。雨丝细密如雾,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诗意中。
谢知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他披上睡袍走到客厅,发现江烈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晨光透过雨幕洒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对,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另外,帮我查一下陈默的详细资料,包括他最近三年的所有展览记录。”江烈挂断电话,转身看到谢知,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意,“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生物钟习惯了。”谢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你在忙工作?”
“嗯,安排了一下双年展的后续事宜。”江烈转过身,将他圈在怀里,“今天原本的行程是去卢浮宫,不过下雨了,要不要换个地方?”
谢知想了想,眼睛一亮:“我们去左岸吧!去莎士比亚书店逛逛,然后找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我想画点东西。”
江烈失笑:“我还以为你会想去蓬皮杜中心看现代艺术。”
“下次再去。”谢知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今天只想和你安安静静地待着。”
车子穿行在雨中的巴黎街道,雨水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谢知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奥斯曼风格建筑,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宁静。
莎士比亚书店果然如想象中那样拥挤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纸张气味和淡淡的咖啡香。谢知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泛黄的书脊。江烈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
“你看这本!”谢知抽出一本法文版的《追忆似水年华》,翻开扉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1920年的初版!”
江烈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本书,又看了看谢知兴奋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喜欢就买下来。”
“太贵了。”谢知合上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而且带着它旅行太不方便了。”
“那就让它留在这里等你下次再来。”江烈牵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喝咖啡。”
他们选了一家离书店不远的小咖啡馆,店面不大,只有几张靠窗的位置。谢知选了个角落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和炭笔。江烈则坐在他对面,一边喝咖啡一边处理工作邮件。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谢知低头在速写本上勾勒着窗外的街景:湿漉漉的石板路,撑着伞匆匆走过的行人,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先贤祠穹顶。
“画得真好。”江烈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正专注地看着他。
谢知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便画画而已。”
“不是随便画画。”江烈伸手轻轻擦掉他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炭灰,“你画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谢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炭笔,看向江烈:“江烈,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理想化了?就像这场巴黎的雨,看起来很美,但说不定太阳一出来就消失了。”
江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他伸出手,覆盖在谢知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知知,看着我。”
谢知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眸子。
“我不是巴黎的雨,也不会随波消散。”江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是你身后的山,是你脚下的路。无论晴天还是雨天,我都会在这里。”
谢知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反握住江烈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阵风铃般的清脆声响传来。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当他走到柜台前点单时,谢知注意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男人端着咖啡转身寻找座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谢知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谢知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人微微一笑,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专注地工作起来。
“怎么了?”江烈察觉到谢知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谢知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炭笔,“只是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江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巴黎很小,也许是在哪个酒会上见过。”
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知合上速写本,伸了个懒腰:“我们出去走走吧,雨好像停了。”
江烈站起身,替他穿上外套:“想去哪里?”
“去塞纳河边。”谢知笑着说,“我想看看雨后的塞纳河。”
走出咖啡馆时,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好也准备离开。他与谢知擦肩而过时,轻声说了一句:“你的画很有灵气。”
谢知愣了一下,转头看去,男人已经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他说什么?”江烈走过来,自然地揽住谢知的肩膀。
“没什么。”谢知摇了摇头,将刚才的插曲抛在脑后,“他说我的画有灵气。”
江烈挑眉:“那是当然。”
两人沿着塞纳河畔慢慢走着。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的亚历山大三世桥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江烈。”谢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知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早晨。”
江烈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他低下头,在谢知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带你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河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汽笛声穿透薄雾传来。谢知靠在江烈怀里,看着塞纳河的波光粼粼,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知道,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只要有身边这个人,他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巴黎的雨会停,但有些东西,会像塞纳河水一样,永远流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