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答案》封苓

69、风暴眼中的晨曦 第六

　　第六十九章风暴眼中的晨曦

　　苏黎世的清晨，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湖面上，折射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冽光芒。

　　谢知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残留着那个男人特有的体温与淡淡的雪松香气，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昨夜那场关于“自由”的对话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当他赤着脚走出卧室，空气中飘来煎蛋与咖啡的香味，还有那个男人低沉的嗓音正在用流利的德语打着电话。

　　“……我不关心谢家现在的股价跌了多少，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要的是他们彻底退出欧洲市场，一个百分点都不要留。”

　　江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睡裤口袋里。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谢知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江烈挂断电话转过身，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醒了？”江烈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他走过来，将谢知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床上，顺手拉过被子盖住那双冰凉的脚，“怎么不穿鞋？”

　　“听到你的声音，就想来看看。”谢知伸手去抓他的衣角，“谢家那边……”

　　“天塌了。”江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谢远山今早试图召开紧急董事会，但被我们的人拦在了门外。至于你那位继母和弟弟，听说正在机场试图飞往伦敦，不过他们的护照已经被冻结了。”

　　谢知微微一怔。他设想过谢家的反扑，却没料到江烈的手段会如此雷霆万钧，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留下。

　　“会不会……太狠了？”谢知轻声问。虽然他对那个家没有留恋，但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在顷刻间崩塌，心中难免有些复杂的情绪。

　　江烈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认真：“谢知，对付狼群，要么被咬死，要么就一次性斩草除根。我不希望未来的某一天，还要分心去处理这些残存的毒瘤。”

　　他说得没错。在这个名利场上，仁慈往往是最无用的东西。

　　谢知点了点头，主动钻进江烈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我知道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江烈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不用听我的，做你想做的事就好。哪怕你想把谢家剩下的产业买下来当游乐场，我也给你签字。”

　　谢知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的那点阴霾也随之烟消云散。

　　早餐过后，江烈接到了一个紧急视频会议。谢知没有打扰他，而是独自来到了画室。

　　那只流浪猫还在，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看到谢知进来，懒洋洋地叫了一声。谢知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归人》上。

　　画里的江烈撑着伞，眼神坚定。而现实中的江烈，正坐在隔壁的书房里，为他撑起了一片没有风雨的天空。

　　桌上的平板电脑突然亮了起来，是一条推送新闻。标题触目惊心——《谢氏集团深陷丑闻，股价一夜蒸发过半，神秘资本强势入局》。

　　谢知点开新闻，并没有看那些关于商业博弈的分析，而是直接翻到了评论区。

　　意料之中的谩骂与猜测铺天盖地，有人同情谢家的遭遇，有人嘲讽谢远山的伪善，也有人开始深挖谢知这个“消失多年的长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看什么？”

　　江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结束了会议，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看他们怎么编故事。”谢知晃了晃手里的平板，嘴角带着一丝戏谑，“有人说我是被包养的小白脸，也有人说我是商业间谍。”

　　江烈走过来，抽走他手里的平板，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随他们去说。真相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在别人的嘴里。”

　　他侧过头，吻了吻谢知的耳垂：“而且，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不是谁的附庸，你是这幅画的主人，也是我的合伙人。”

　　谢知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合伙人？”

　　“嗯。”江烈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的基金会一直缺一个首席艺术顾问，负责全球范围内的慈善拍卖和艺术品收藏。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谢知愣住了。他知道江烈是在给他铺路，给他一个完全独立于谢家之外的身份和舞台。

　　“可是……我没有什么经验。”

　　“你有天赋，也有眼光。”江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更重要的是，你有我。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谢知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窗外，雪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谢知知道，这场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他不再害怕。因为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了家，有了爱人，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走吧。”江烈牵起他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江烈神秘地笑了笑，拉着他走出了别墅。黑色的轿车早已停在门口，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谢知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准备好了。

　　因为，这是他迟来的自由，也是他漫长余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