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答案》封苓

68、迟来的“自由”，与漫长的余生 第六

　　第六十八章迟来的“自由”，与漫长的余生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苏黎世湖畔的公路上，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也隔绝了那个正在因为谢知的“宣战”而天翻地覆的名利场。

　　谢知靠在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激动，会颤抖，甚至会因为彻底斩断血缘而感到一丝悲凉，但此刻，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贪婪地呼吸着第一口带着凛冽寒意的空气。

　　“在想什么？”江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谢知收回目光，转过头，正好撞进江烈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忽然笑了笑，伸手去勾江烈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掌心粗糙的纹路：“在想，那幅画挂在家里，是不是比挂在画廊里更有价值。”

　　江烈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紧得不容挣脱：“那幅画的价值，在于画里的人是你眼里的我。至于谢家……”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苏黎世乃至整个欧洲的财经新闻，都会知道谢家失去了什么。”

　　谢知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握着。他知道江烈说的是事实。谢远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那些所谓的联姻筹码，在江烈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车子很快驶回了半山腰的别墅。

　　推开门，画室里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还亮着。那只不知名的流浪猫似乎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正蜷缩在谢知常坐的那张旧沙发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却又好像完全变了。

　　谢知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那幅已经装裱好的《归人》前。画里的江烈撑着伞，眼神温柔而坚定。而此刻，那个男人就站在他身后，真实的体温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江烈。”谢知轻声唤道。

　　“嗯。”江烈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谢谢你。”谢知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坚实的怀抱，“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必非要成为谁期待的样子，也可以被爱。”

　　江烈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声音有些沙哑：“谢知，你不需要谢谢我。是你自己走到了我面前，是你自己推开了那扇门。我只是……刚好在那里等你。”

　　他转过谢知的身子，低头吻住了那张微微颤抖的唇。这个吻不似以往的激烈，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珍视与缠绵。

　　窗外，苏黎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飞舞，覆盖了山川、湖泊，也覆盖了那些陈旧的、不堪的过往。

　　谢知知道，明天或许会有风暴，会有谢家的反扑，会有舆论的喧嚣。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归处。

　　在这漫长的余生里，他不再是那个在谢家大宅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少爷。

　　他是谢知，是江烈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一个终于可以自由呼吸、自由去爱的灵魂。

　　“睡吧。”江烈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卧室，“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谢知窝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无梦，只有久违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