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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晨光里的煎蛋和无声的宣战   第五十 ...

  •   第五十三章晨光里的煎蛋与无声的宣战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江烈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本能地伸手往旁边一捞,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心里猛地一空,那种患得患失的毛病又犯了。

      “烈哥?醒了?”

      谢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铲子碰撞锅底的清脆声响,还有煎蛋在热油里滋滋作响的动静。

      江烈松了口气,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他赤着脚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里面的人。

      谢知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那是昨晚刚买的,腰后的带子系了个有点笨拙的蝴蝶结。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平底锅,手里的铲子小心翼翼地给煎蛋翻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这一幕太有生活气息了,烟火气熏得江烈眼睛有点发酸。

      “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做饭啊?”谢知一回头,正好撞上江烈直勾勾的视线,耳根一热,故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去刷牙,马上开饭。”

      江烈没动,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少年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味,混着煎蛋的香气,意外地和谐。

      “谢知。”

      “嗯?”

      “以后这种粗活我来干,你那双画画的手,别沾油烟。”

      谢知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笑骂道:“矫情什么,煎个蛋而已。再说了,你那双打拳的手要是烫个泡,我不心疼啊?”

      江烈低笑一声,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行,那以后我负责洗碗。”

      早饭很简单,煎蛋、牛奶,还有楼下买的油条。两人挤在并不宽敞的餐桌两头,腿却在底下有意无意地碰在一起。

      吃完饭,谢知要去系里赶一张设计图的进度,江烈则坚持送他去学校。

      到了校门口,谢知刚解开安全带,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司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是谢震身边的人。

      谢知的笑容僵了一下。

      江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伸手按住谢知准备开车门的手,声音低沉:“别理他。”

      “我知道。”谢知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江烈,眼神坚定,“烈哥,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我现在就让他走。”

      说完,谢知推门下车,径直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江烈坐在驾驶位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那边。他没下车,是因为他信谢知,也是因为他在等——等那个老狐狸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隔着挡风玻璃,他看见谢知弯下腰,对着车里的人说了几句。司机的表情似乎有些错愕,随即递出来一个文件袋。谢知没有接,而是摆了摆手,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黑色轿车缓缓升起车窗,最终掉头驶离。

      谢知转身跑回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长舒了一口气。

      “他给你什么了?”江烈问。

      “一张黑卡,还有一把新钥匙,说是市中心的大平层。”谢知撇了撇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那个司机硬塞给我的,说是老爷子的原话。”

      江烈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一行字:*“顾问不需要坐班,但需要随时待命。这是定金。”*

      “操。”江烈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出窗外,“这老东西,真把老子当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了?”

      “烈哥,别生气。”谢知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他这是激将法。你越生气,他越觉得拿捏住你了。咱们就当没这回事,过咱们的日子。”

      江烈反手扣住谢知的手指,用力捏了捏:“放心,老子没那么容易炸毛。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送完谢知,江烈没有直接回出租屋。他开着那辆二手的吉普车,在市区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个拳击馆门口。

      既然谢震想让他当顾问,那他得先看看,谢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拳击馆里充斥着汗水和皮革的味道。江烈没换衣服,直接上了擂台。

      对手是个练家子,块头比江烈还大一圈。几个回合下来,江烈虽然没怎么出汗,但也摸清了底细——谢家养的人,确实有点东西,但也仅限于“有点东西”。

      “江哥,今天状态不错啊!”对手摘下护具,笑着递过来一瓶水,“听说你搬出去了?怎么,跟家里那位闹别扭了?”

      “滚蛋。”江烈接过水灌了一口,“老子那是乔迁之喜。”

      “哟,金屋藏娇啊?”

      江烈没接茬,脑海里却浮现出谢知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还有早上那个笨拙的蝴蝶结。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江烈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机械而冰冷:“江先生,谢老爷子给你的工作,你最好考虑清楚。有些路,选错了,可是回不了头的。”

      江烈冷笑一声,靠在擂台边的围绳上:“你是谢震的狗,还是哪条道上跑出来的野狗?想威胁我,你也配?”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提醒你。”那个声音顿了顿,“谢知手里的画稿,有些内容,可能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比如……关于谢家老宅的那张速写。”

      江烈瞳孔猛地一缩。

      谢知确实画过老宅,那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也是他噩梦的源头。那张速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画着一扇被封死的窗户。

      “你是谁?”江烈的声音沉得可怕。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想保护他,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去安保公司报到。否则,那张画稿,明天就会出现在谢震的办公桌上。到时候,谢知能不能顺利毕业,能不能办画展,可就由不得你了。”

      电话挂断了。

      江烈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盯着拳馆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看来,谢震比他想象的还要阴险。明着给甜头,暗地里却派人来捅刀子。

      那张画稿……江烈记得,谢知画那扇窗户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他说,那扇窗户后面,藏着谢家最肮脏的秘密。

      如果这张画落到谢震手里,谢知肯定会受到牵连。

      江烈一拳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想动他?老子先废了你。”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谢知的电话。

      “喂,烈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想我啦?”谢知的声音轻快传来,背景音是喧闹的画室。

      江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嗯,想你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我想吃糖醋排骨!要那种酸酸甜甜的!”

      “行,给你做。”

      挂了电话,江烈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不能告诉谢知。这孩子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不能再让他卷入这些烂事里。

      既然对方想要那张画稿,那就给他们。

      只不过,给出去的,得是加了料的“礼物”。

      江烈走出拳馆,阳光刺眼。他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风暴。

      回到出租屋,谢知还没回来。

      江烈打开电脑,熟练地侵入谢知的云端备份——这是谢知主动告诉他的密码,说是“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他找到了那张画稿的原图。

      放大,再放大。

      那扇被封死的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那是谢知无意间画进去的,当时他以为是光影的错觉。

      但现在看来,那绝不是错觉。

      江烈盯着那个人影看了许久,眼神越来越冷。

      他复制了一份画稿,然后用修图软件,将那个人影的部分做了微调,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正在窥视的偷窥者,而不是谢知记忆中的那个模糊影子。

      做完这一切,他把修改后的画稿发到了那个陌生号码的邮箱里,并附上了一句话:

      “工作我接了。但这只是定金,剩下的,咱们慢慢算。”

      发送成功。

      江烈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阳台上那两盆绿萝。

      谢震想把他变成笼子里的鸟,想利用谢知来牵制他。

      但他忘了,鸟要是被逼急了,也是会啄人的。

      而且,他江烈从来都不是什么温顺的鸟,他是狼。

      门锁响动,谢知回来了。

      “烈哥!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谢知提着袋子冲进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老板说今天的草莓特别甜,我给你洗好了……”

      看到江烈坐在阴影里抽烟,谢知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抽走他嘴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江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阴霾的脸,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没什么,就是觉得……”江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有些闷,“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老子一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谢知被他抱得有点疼,却感觉到了他话语里那股不同寻常的狠劲。他伸手回抱住江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傻瓜,现在有你在,谁还敢欺负我啊?”

      江烈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江烈,已经做好了随时亮出獠牙的准备。

      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他不介意把天捅个窟窿。

      “吃饭吧。”江烈松开他,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糖醋排骨,管够。”

      “好耶!”

      餐桌上,两人像往常一样打闹说笑。

      只有江烈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经涌动。

      但他不在乎。

      只要谢知在他身边,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毕竟,他是谢知的锚。

      锚,是不会轻易移动的。

      除非,大海枯竭,山石崩塌。

      而在那之前,他会死死地钉在这里,护住他的小船,不被风浪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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