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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向南的窗与未拆的封条 第 ...

  •   第五十二章向南的窗与未拆的封条

      那把钥匙被江烈攥在手心里,金属的棱角硌着掌纹,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里发颤。

      谢知不在宿舍。书桌上那张速写被压在了水杯下,旁边还留了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却透着股轻快:“烈哥,我去系里找导师签字,中午不用等我。记得吃早饭,别空腹喝咖啡。”

      江烈捏着字条,嘴角忍不住上扬,随手把那张写着“我的锚”的速写揣进兜里,贴肉放着。他环视了一圈这间住了两年的狭窄宿舍,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海鲜自助的味道,混合着谢知常用的那种清冽的洗衣液香气。

      这里曾是他们躲避风雨的巢穴,但现在,他们要有自己的窝了。

      江烈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的家当本来就少,几件换洗衣服,几本翻烂了的格斗杂志,剩下的全是谢知的东西——画具、颜料、还有那一堆堆视若珍宝的草稿纸。

      他把谢知的东西装得格外小心,生怕折了哪个角。

      中午时分,谢知回来了。

      少年跑得有些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被风吹得微红。一进门,他就看见江烈正坐在行李箱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钥匙,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这个浑身痞气的男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哥!”谢知眼睛一亮,书包还没放下就扑了过来。

      江烈顺势接住他,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跑什么?怕我带着你的画具跑路?”

      “怕你反悔。”谢知喘着气,笑得眉眼弯弯,“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

      “傻子。”江烈低骂了一声,语气里却全是宠溺。他站起身,提起两个行李箱,“走吧,带路。让我看看谢大少爷给我置办的‘豪宅’。”

      新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是一片老旧的小区,但胜在安静,绿化也好。

      正如谢知所说,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有些年头了,但打扫得很干净。最让江烈满意的是那个小阳台,朝南,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把地板晒得暖烘烘的。

      “这里以后归我。”江烈把行李箱放下,径直走到阳台上,伸手比划了一下,“早上能在这儿打拳,不吵到邻居。”

      “早就看好了,隔音还行。”谢知跟在他身后,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哥,你……喜欢吗?”

      江烈转过身,看着站在光影里的谢知。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身后是明晃晃的日光,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他走过去,一把将谢知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介绍户型的嘴。

      这是一个带着烟草味和阳光味道的吻,热烈而笃定。

      “喜欢。”江烈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只要有你在,住桥洞我都喜欢。”

      谢知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把头埋进江烈胸口,小声嘟囔:“油嘴滑舌……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听你的。”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把屋子收拾得有了点人气。江烈负责换灯泡、修水管这种体力活,谢知则负责把画具摆好,又去楼下买了两盆绿萝放在窗台上。

      傍晚时分,夕阳把房间染成了橘红色。

      江烈坐在沙发上,看着谢知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听着锅里传来的滋啦声,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种平淡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真的是属于他的吗?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江烈知道是谁。

      “钥匙收到了?房子是我名下的闲置资产,不用你付房租。另外,谢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最近缺个顾问,待遇从优,如果你有兴趣,明天上午十点去人事部报到。——谢震。”

      江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冷笑一声。

      这老头子,果然还是不死心。送房子是示好,给工作是试探,更是想把他重新纳入谢家的掌控范围。

      “怎么了?”谢知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看到江烈脸色不对。

      江烈把手机递给他:“你爷爷的手笔。”

      谢知看完短信,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把手机扣在桌上:“哥,别理他。我们不缺钱,也不需要他的施舍。”

      “我知道。”江烈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接过谢知手里的筷子,“老子这双手,只打拳,不看人脸色。不过……”

      他顿了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谢知碗里:“这房子既然是他名下的,咱们住着也是白住。水电费让他交,不过分吧?”

      谢知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部电影。老旧小区的夜晚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楼下野猫的叫春声。

      谢知靠在江烈怀里,手里拿着画笔,在一张废纸上随意涂鸦。

      “哥。”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江烈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谢知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会。”江烈回答得斩钉截铁,“除非我死。”

      “呸呸呸,不许说死字。”谢知放下笔,转过身跨坐在江烈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神认真,“我们要活很久很久。你要看着我拿奖,看着我办画展,看着我变老,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头子。”

      江烈看着他,眼底涌动着深沉的情意。他伸手抚上谢知的脸颊,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

      “好。”他低声承诺,“等你变成老头子,我就推着轮椅带你去海边。你要是敢嫌弃我手劲儿大,我就把你扔海里喂鱼。”

      “你舍得吗?”

      “舍不得。”江烈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你是我的锚,我往哪儿跑?”

      谢知笑了,眼底像是盛满了星光。

      夜深了。

      江烈躺在床上,听着身边谢知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燥热。江烈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谢震的短信还躺在手机里。

      那个老狐狸,绝不会这么轻易放手。今天的房子和工作,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会用什么手段?是利诱,还是威逼?

      江烈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不管谢家还有什么后招,他江烈都接下了。

      以前他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谢知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搭在被子外面。

      江烈掐灭了烟,回到卧室,轻轻握住那只手,塞进被窝里。

      “睡吧。”他在心里默念,“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阳台上,照亮了那两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谢家老宅的书房里,谢震正站在窗前,看着同一轮月亮。

      “老爷,真的不派人去盯着吗?”管家在一旁低声问道。

      “不用。”谢震摇了摇头,手里把玩着那枚原本属于谢知的玉佩,“鸟儿既然飞出去了,就别想着把它抓回来关进笼子里。我们要做的,是把笼子拆了,把笼子外面的树修好。”

      “只要根还在,树还在,鸟儿飞累了,总会回来的。”

      谢震转过身,将玉佩锁进抽屉里,眼神晦暗不明。

      “更何况,那个叫江烈的小子……或许真的是阿知命里的劫,也是他的缘。”

      夜更深了。

      这一夜,有人安睡,有人无眠。

      破晓后的余震终于平息,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风暴,往往在平静之后,才最为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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