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答案》封苓

32、模拟卷与林听 第三十

　　第三十二章模拟卷与萧棉

　　那场暴雨后的第二天，江烈发烧了。

　　三十九度五，烧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眼神迷离，却还死死攥着手机。

　　谢知逃了早自习，守在他那间乱糟糟的卧室里。

　　“水……”江烈哑着嗓子喊。

　　谢知赶紧端来温水，扶起他喂了一口。江烈喝完水，顺势把头埋在谢知颈窝里，像只生病的大猫，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谢知，我是不是特没用？”

　　“说什么呢。”谢知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轻轻梳理着，“你只是生病了。”

　　“不是这个。”江烈抬起头，眼睛因为发烧而泛着红，却异常认真，“我爸说得对，我现在就是个废物。离了他，我连让你吃顿好的都做不到。”

　　谢知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物理书，翻到昨晚那道力学题。

　　“江烈，你看。”他指着那道题，“这道题，昨天你在黑板上，最后一步画了个问号。”

　　江烈愣愣地看着他。

　　“但是，”谢知继续说，“昨晚在我家，你给我讲题的时候，你自己解出来了。你说，根号三虽然看着丑，但只要一步步算下去，总能得到答案。”

　　他顿了顿，看着江烈的眼睛：“江烈，生活也是一道题。你爸是题干里一个很讨厌的条件，但他不是最终答案。最终答案，得靠我们自己一步步算出来。”

　　江烈怔住了。

　　他看着谢知，看着这个在暴雨里拉着他逃跑的少年，此刻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为他指明方向。

　　“所以，”谢知把笔塞进他手里，“先把这道题做了。做对了，才有资格想别的。”

　　江烈握着笔，看着那道题。

　　根号三，确实很丑。

　　但他还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一步，两步……

　　最后，他写下了答案。

　　x=2。

　　一个干净利落的答案。

　　江烈笑了，把笔一扔，重新倒回床上：“谢知，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的……糖醋排骨。”

　　“病人要吃清淡的。”

　　“我不管，我就要吃。”江烈耍赖，“你不做，我就绝食。”

　　谢知无奈地叹了口气：“行，我去买菜。你老实躺着，不许乱动。”

　　“等等。”江烈拉住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卡，“拿着，买点好的。”

　　谢知看着那张卡，没接。

　　“谢知！”

　　“我有钱。”谢知说，“你的钱，留着以后用。”

　　他转身出门，留下江烈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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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提着菜，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那里。

　　女生很漂亮，皮肤白皙，长发披肩，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她看见谢知，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谢知！”

　　谢知愣住了。

　　萧棉。

　　江烈的青梅竹马，传说中的“白月光”，去年转学去了国外的那位。

　　“你……你怎么回来了？”谢知有些手足无措。

　　“我昨天刚回来。”萧棉笑着说，目光落在谢知手里的菜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听说江烈生病了，我特意给他炖了汤。”

　　谢知心里一紧。

　　“他……他在睡觉。”谢知说，“要不，你把汤给我，我帮你转交？”

　　“不用了。”萧棉摇摇头，“我想亲自给他。毕竟，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说着，就要往楼上走。

　　谢知下意识地拦住了她。

　　“林听。”谢知深吸一口气，“江烈现在需要休息。而且……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事？”萧棉歪着头，一脸天真，“你是说，你们在一起了吗？”

　　谢知愣住了。

　　“我……”

　　“没关系的。”林听笑了，那笑容温柔又得体，“我知道江烈，他这个人，就是太容易心软。你照顾他，他很感激你，这很正常。”

　　她往前一步，凑近谢知，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谢知，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吗？知道他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知道他……最害怕什么吗？”

　　谢知沉默了。

　　他知道江烈喜欢黑色，知道他的梦想是开一家机车俱乐部，知道他最害怕孤独。

　　但这些，他不能说。

　　“你看，”萧棉见他沉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他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而你，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过客？”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江烈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地盯着林听。

　　“林听，谁让你来的？”

　　“江烈！”萧棉看见他，立刻换上一副担心的表情，“你怎么样？烧退了吗？我特意给你炖了汤……”

　　“拿走。”江烈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我不喝。”

　　萧棉愣住了：“江烈，你怎么了？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江烈冷笑一声，“为了我好，就在我生病的时候，跑来欺负我的人？”

　　他走到谢知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将谢知护在身后。

　　“萧棉，你听好了。”江烈看着林听，一字一句地说，“谢知不是我的过客。他是我的人。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人。”

　　萧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可是……”她不死心，“你爸他……”

　　“我爸？”江烈嗤笑，“我爸管得了我的钱，管不了我的心。萧棉，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他拉着谢知，转身就走。

　　“江烈！”萧棉在身后喊，“你会后悔的！”

　　江烈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江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遇见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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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江烈把谢知按在椅子上，自己蹲在他面前。

　　“谢知，对不起。”江烈说，“我没想到她会回来。”

　　“没关系。”谢知摇摇头，“她说得对，我确实不了解你。”

　　“放屁！”江烈急了，“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你知道我所有的小毛病，知道我什么时候是真生气，什么时候是装样子。你知道我喜欢吃你做的糖醋排骨，知道我怕黑，知道我……爱你。”

　　谢知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江烈，”他轻声说，“我们……好好学习吧。”

　　“啊？”

　　“高考。”谢知说，“还有三个月。我们……一起考个好大学。到时候，谁也拦不住我们。”

　　江烈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把谢知抱进怀里。

　　“好。”他说，“一起考。考不上，我就跟你一起去搬砖。”

　　“谁要你搬砖。”谢知笑了，“我要你当我的专属司机。”

　　“行，当司机。”江烈亲了亲他的额头，“只要是你，让我当什么都行。”

　　窗外，雨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书桌上那两张并排摆放的模拟卷上。

　　上面，是少年们用笔写下的，关于未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