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暴雨将至与未送出的伞   第三十 ...

  •   第三十一章暴雨将至与未送出的伞

      放学铃声刚响,天空就阴沉得像泼了墨。

      江烈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单肩一挎,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拎起了谢知的包。

      “走,去我家。”江烈拉着谢知就往车棚走,“老头子今晚不在家,家里没人,清净。”

      谢知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看着天边翻滚的乌云,有些犹豫:“江烈,好像要下暴雨了,要不改天……”

      “怕什么,我有车。”江烈把头盔扣在谢知脑袋上,帮他系好带子,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谢知的下巴,“抱紧我,别掉下去。”

      机车轰鸣着冲出校门,风在耳边呼啸。谢知缩在江烈背后,双手紧紧环住少年劲瘦的腰。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他能感受到江烈身上滚烫的温度,那是让他安心的热源。

      然而,这份安心在到达江家别墅门口时,瞬间崩塌。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院子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江烈捏着刹车的手猛地收紧,车身晃了一下才停稳。他摘下头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刚才还盛着的星光,此刻全变成了寒冰。

      “谢知,你先回去。”江烈声音很冷,没有回头。

      “江烈……”谢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回去!”江烈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暴躁,“别在这儿碍眼!”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猛地转过头,想道歉,却看见谢知苍白的脸。那个总是温润如玉的少年,此刻正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受伤和错愕。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开了。

      江震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手里夹着半截雪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的目光越过江烈,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谢知那点可怜的自尊。

      “这就是那个年级第一?”江震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如坠冰窟,“长得倒是挺乖,难怪能把江烈迷得连家都不回。”

      “江总。”谢知松开了环着江烈腰的手,从机车后座跳下来。他的腿有些软,但还是站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不肯折腰的竹子。

      “我是谢知。”他抬起头,直视着江震,“我和江烈是同学,也是……朋友。”

      “朋友?”江震嗤笑一声,把雪茄扔在地上,用昂贵的皮鞋碾灭,“普通朋友会半夜不回家?会为了他跟我动手?”

      江烈猛地冲过去,挡在谢知身前:“老东西,你冲我来!别找他麻烦!”

      “江烈!”江震厉声喝道,“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学费、生活费,甚至你那个破机车的油钱,都是我给的!你想跟他在一起?行啊,除非你能自己养活自己!”

      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点开始砸下来,一颗,两颗,很快连成线,最后变成了倾盆大雨。

      谢知站在雨里,浑身瞬间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他突然明白了江烈刚才为什么让他走。

      这道鸿沟,不是靠一颗糖、一道物理题就能填平的。这是两个世界的碰撞,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家主,一个是泥泞里挣扎的普通学生。

      “江总。”谢知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江烈的生活费,以后不需要您操心了。我会帮他。”

      “你帮他?”江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靠你那点奖学金?还是靠你那个开出租车的父亲?”

      谢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江烈彻底疯了。

      他一把揪住江震的衣领,额角的青筋暴起:“江震!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江烈!”谢知突然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江烈。

      江烈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们走。”谢知抓住江烈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江烈,我们走。”

      江烈看着谢知那双通红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反手紧紧握住谢知的手,转身冲进雨幕。

      机车在雨中咆哮,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谢知坐在后座,脸贴在江烈冰冷的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混着雨水,无声无息地滑落。

      他没有伞,但他有江烈。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这只手还牵着他,他就敢走下去。

      ……

      半小时后,两人浑身湿透地冲进了谢知租住的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

      这是一间老旧的筒子楼,走廊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谢知打开灯,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两下才亮起来。

      江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他看着这间狭小却整洁的屋子,看着书桌上堆得高高的试卷,看着墙角那把断了一根骨架的雨伞。

      他突然想起早上在校门口,谢知把那把湿透的雨伞塞进他包里,自己却淋着雨跑去坐公交。

      那时候他还在笑谢知傻。

      原来,这就是谢知的生活。

      “擦擦吧。”谢知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还有些哑。

      江烈接过毛巾,没擦头发,却一把抓住了谢知的手。

      “谢知,对不起。”江烈把头埋在谢知的掌心里,声音闷得像是在哭,“我不该冲你吼,我不该……让你受这种委屈。”

      谢知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少年,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视线与江烈齐平。

      “江烈,你爸爸说得对。”谢知轻声说,“我们确实不一样。”

      江烈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谢知,你别……”

      “但是,”谢知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里闪着光,“我不在乎。”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江烈脸上的雨水:“我不在乎你爸是谁,也不在乎你有多少钱。我只在乎,刚才在雨里,你有没有抱紧我。”

      江烈愣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将谢知扑倒在床上。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雨水的咸涩,带着少年的愤怒与不甘,还有那种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狠劲。

      江烈吻得毫无章法,牙齿磕破了谢知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谢知没有躲,反而仰起头,迎合着这场近乎掠夺的亲吻。

      “谢知。”江烈喘息着,额头抵着谢知的额头,眼神凶狠又深情,“这辈子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好啊。”谢知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珠,“那你得看紧点,毕竟……年级第一的脑子,可是很会算计的。”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屋内,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相拥,像是两座孤岛在风暴中找到了彼此。

      这一刻,所有的阶级、财富、身份都成了浮云。

      只有掌心的温度,和彼此的心跳,真实得让人想哭。

      江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被压扁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谢知嘴里。

      糖已经有点化了,黏糊糊的,却甜得发腻。

      “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江烈恶狠狠地说,手却温柔地抚摸着谢知的头发。

      谢知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是你的人了。”

      雨还在下,但黎明总会来的。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