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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地下斗兽场 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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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地下斗兽场
城西的废弃工厂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夜色里。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在这里被切断,只剩下生锈的铁门和破碎的窗户,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气息。
谢知站在工厂大门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金属钥匙。
晚风有些凉,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他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长裤。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单薄与清冷。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瞬间冲击着耳膜,混杂着人群的嘶吼、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巨大的厂房中央被清空,围成了一个圆形的赛场。几盏高瓦数的探照灯将赛场照得亮如白昼,而周围则是黑压压的人群。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道德,只有最原始的暴力与荷尔蒙。
谢知站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喂,小孩,走错片场了吧?”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注意到了他,嘴里叼着烟,一脸戏谑地凑过来,“这里是成年人的游戏,回家喝奶去吧。”
谢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抬起眼。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黄毛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发毛,刚想骂两句壮胆,却见谢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举到了灯光下。
黄毛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把钥匙……
“滚。”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二楼的走廊传来。
谢知抬起头。
二楼的栏杆旁,江烈正倚在那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没穿打底,领口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肌和锁骨。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知,眼神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入网的满意。
黄毛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退开了。
谢知收回目光,迈步向楼梯走去。
每走一步,周围的喧嚣似乎就离他远一分。他的心跳很稳,甚至比在学校考试时还要平稳。
走到二楼,江烈掐灭了烟头,随手弹开,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谢知跟了进去。
休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江烈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
“来了?”
江烈坐在破旧的皮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嗯。”谢知站在他面前,推了推眼镜,“车是你炸的?”
“怎么,心疼了?”江烈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车几百万呢,炸了听个响,值。”
谢知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知道江烈是在试探,也是在挑衅。
“我不心疼车。”谢知走近一步,目光落在江烈敞开的领口处,那里有一道昨晚被他抓出来的红痕,“我只想知道,你让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江烈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谢知的手腕,用力一拉。
谢知猝不及防,直接跌进了江烈的怀里。
“唔……”
还没等他惊呼出声,江烈已经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烟草味,霸道、强势,像是要将他肺里的空气全部掠夺干净。江烈的手掌滚烫,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烫得谢知浑身一颤。
“做什么?”
江烈松开他的唇,拇指摩挲着谢知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声音沙哑低沉。
“带你来看戏。”
他站起身,拉着谢知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赛场中央停着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几个穿着背心、满身纹身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青年。
那个青年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校服被撕得粉碎,脸上满是血迹,但眼神依旧凶狠。
“那是谁?”谢知问。
“隔壁职高的老大,叫阿彪。”江烈漫不经心地说,“带人砸了我的场子,抢了我的货。按规矩,得废一只手。”
谢知看着楼下那个宁死不屈的青年,眉头微微皱起。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江烈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塞进谢知的手里。
刀柄冰冷,带着金属的质感。
“下去,让他服。”
谢知握着刀,指尖微微收紧。
“我不懂这些。”
“你懂的。”江烈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谢知,你比谁都懂。你只是不敢。”
“昨晚那个把玻璃碎片抵在别人喉咙上的谢知,去哪了?”
“那个把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谢知,去哪了?”
“去证明给我看。”
江烈的声音像是一种蛊惑,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谢知看着楼下那个被围殴的青年,又看了看手里冰冷的刀。
他想起了在学校里那些虚伪的客套,想起了老师失望的眼神,想起了母亲歇斯底里的控制。
他一直都是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等待着别人的审判。
但现在,刀在他手里。
“好。”
谢知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
江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等等。”
江烈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的丝带。
“戴上。”
谢知愣了一下,顺从地转过身。
江烈走到他身后,用丝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为什么?”谢知问,声音有些紧绷。
“因为……”江烈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我不希望你的眼睛看到这些脏东西。你的眼睛,只适合看书,或者……看着我。”
“去吧,我的小班长。”
“让他们听听,优等生的骨头,有多硬。”
谢知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江烈的手掌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迈出了休息室。
楼梯很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失去了视觉,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听到了人群的叫嚣,听到了那个叫阿彪的青年粗重的喘息声。
当他走到赛场中央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蒙着眼睛、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
他看起来那么干净,那么脆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这是哪来的小白脸?”
“江少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人群议论纷纷。
谢知没有理会他们。
他凭着听觉,一步步走到阿彪面前。
“你是谁?”阿彪吐出一口血沫,警惕地看着他。
谢知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下身,手中的刀在探照灯下闪过一道寒光。
“你想干什么?!”阿彪身边的一个小弟想要冲上来,却被江烈从二楼扔下的一个酒瓶砸中了脑袋。
“让他动。”江烈的声音冷冷地传来,“谁敢插手,废了谁。”
全场死寂。
谢知伸出手,冰凉的刀锋贴上了阿彪的脸颊。
“怕吗?”谢知轻声问。
阿彪咬着牙:“老子怕你个屁!”
“是吗?”
谢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手中的刀突然下压,刀锋划破了阿彪颈侧的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阿彪浑身僵硬,冷汗直流。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服吗?”谢知问,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冷意。
阿彪颤抖着,最终低下了头。
“服了。”
谢知收回刀,站起身。
他依旧蒙着眼,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掌控生死的审判者。
二楼的栏杆旁,江烈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游戏结束。”
“把垃圾清理干净。”
“我的共犯,该回家了。”
谢知站在赛场中央,听到了江烈的声音。
他摘下蒙眼的丝带,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
江烈正看着他,目光灼灼。
谢知握紧了手里的刀,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握住的“权力”。
他转身,向楼梯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虚浮。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再也回不去那个明亮洁净的世界了。
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