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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晨的慌乱 曼谷的 ...


  •   曼谷的清晨,阳光总是毫不客气地穿透窗帘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了昏暗的卧室。

      温庭屿是被一阵急促的心跳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雨夜、画室、松节油的味道,还有那个带着烟草气息的吻……

      温庭屿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了他赤裸的上半身。

      “醒了?”

      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庭屿浑身僵硬地转过头。

      江叙白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细框眼镜。他上身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和锁骨,神情淡定得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学……学长!”温庭屿下意识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们……”

      “昨晚你睡着了。”江叙白合上书,目光平静地扫过温庭屿凌乱的头发和泛红的耳垂,“我什么都没做。”

      温庭屿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身下床单的干爽和整洁,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温庭屿咬了咬唇,脸颊依旧烫得惊人,“我不该留在这里的。”

      “为什么?”江叙白突然凑近,修长的手指挑起温庭屿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因为我是洪水猛兽?还是因为……你怕自己会喜欢上我?”

      温庭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被戳穿了。

      那种隐秘的、不敢见光的心思,在江叙白锐利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我……”温庭屿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我要回宿舍了。”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一只温热的大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江叙白顺势将他拉回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温庭屿僵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大脑一片混乱。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

      明明越界的是他,为什么现在表现得像是个尽职的“贤内助”?

      “我……我不饿。”温庭屿小声说道,身体却在江叙白的怀抱中慢慢软化。

      “不行。”江叙白在他耳边轻咬了一口,“昨晚消耗太大,必须补补。”

      温庭屿的脸瞬间红透了。

      消耗?哪里消耗了?

      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

      阮星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

      “苏野!你个混蛋!”

      镜子里,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赫然印着一枚紫红色的“草莓”,位置极其刁钻,就算穿高领毛衣都遮不住!

      门外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声,紧接着是苏野迷迷糊糊的声音:“怎么了?地震了?”

      苏野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一脸懵逼地看着炸毛的阮星辞。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小少爷生气了?”

      “你还敢问!”阮星辞抓起牙刷就要砸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明天还要去排练大合唱,你让我怎么见人?!”

      苏野愣了一下,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脖子。

      看清那枚吻痕的瞬间,苏野的眼睛亮了。

      他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挺好看的啊。显得特别……性感。”

      “苏野!”阮星辞气得想杀人,“我要杀了你!”

      他挥舞着牙刷冲过去,却被苏野一把抓住手腕,顺势揽进怀里。

      “别闹了。”苏野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遮不住就遮不住呗。正好让那些惦记你的人知道,你已经名草有主了。”

      “谁名草有主了!谁是你的!”阮星辞挣扎着,脸却红得像番茄。

      “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的?”苏野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是谁哭着说……”

      “闭嘴!闭嘴闭嘴!”阮星辞伸手捂住他的嘴,羞愤欲死,“苏野你个流氓!我要跟你绝交!”

      “绝交可以。”苏野握住他捂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先把早饭吃了。这是我特意去食堂排队买的皮蛋瘦肉粥,还热着呢。”

      阮星辞看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粥,还有苏野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然含笑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笨蛋,肯定是一大早就去排队了。

      “……下次不准再这样了。”阮星辞别扭地嘟囔着,松开了手,“还有,这粥太难喝了,我不吃。”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坐到了桌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难喝还吃那么快?”苏野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阮星辞没理他,只是低头喝粥,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进了碗里。

      不是因为难喝。

      是因为……太烫了。

      烫得他心口发疼。

      ……

      曼谷私立大学的午后,阳光依旧毒辣。

      温庭屿回到琴房时,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庭屿!你怎么才来!”阮星辞戴着墨镜,遮住了那双红肿的眼睛,正坐在钢琴上晃着腿,“快帮我听听这段,我总是找不准节奏。”

      温庭屿放下琴谱,刚要开口,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江叙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

      “星辞,你的。”江叙白将一个保温袋扔给阮星辞,“冰镇绿豆汤,去火的。”

      阮星辞接住,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江学长!”

      江叙白点点头,然后走到温庭屿面前,将另一个保温袋递给他。

      “你的。”

      两人的手在交接时,指尖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

      温庭屿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瞬间红了。

      “谢谢……学长。”他低着头,不敢看江叙白的眼睛。

      江叙白看着他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昨晚睡得好吗?”他突然问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旁边的阮星辞听到。

      “咳!咳咳!”阮星辞一口绿豆汤差点喷出来,“什么昨晚?你们昨晚……”

      温庭屿的脸瞬间惨白。

      “没什么。”江叙白淡淡地扫了阮星辞一眼,“庭屿昨晚在我画室练琴,太晚了没回去。”

      “哦……”阮星辞狐疑地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庭屿你怎么脸这么红?中暑了?”

      “我……”温庭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琴房的门再次被踹开。

      “星辞!我来了!”

      苏野穿着篮球服,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冰可乐,“热死我了!快,给小爷我降降温!”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阮星辞面前,伸手就要去揉他的头发。

      “别碰我!”阮星辞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躲开,“一身汗味,脏死了!”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苏野愣了一下,随即凑近他,“怎么了?谁惹你了?是不是那个江……”

      “苏野!”阮星辞突然站起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丝巾,“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野看清那枚吻痕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温庭屿看着那枚刺眼的红痕,又看了看江叙白,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原来,这就是越界的代价吗?

      会留下痕迹,会被人看见,会让人……不知所措。

      江叙白看着温庭屿苍白的脸色,眼神微微一暗。

      他走到苏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星辞出去走走。这里有些闷。”

      苏野回过神来,一把揽住阮星辞的肩膀:“走!小爷带你去买遮瑕膏!我就不信了,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

      “谁要你买!我自己会买!”阮星辞嘴上骂着,却还是被苏野半推半就地带出了琴房。

      琴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庭屿。”江叙白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你……”

      “学长。”温庭屿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江叙白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温庭屿那双躲闪的眼睛,心里明白,这只受惊的鸟儿,又要飞走了。

      但他并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这只鸟儿,已经在他心里筑了巢。

      飞不远的。

      “好。”江叙白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在外面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琴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庭屿无力地靠在钢琴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害怕。

      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害怕这种会留下痕迹的感情,更害怕……自己会越陷越深,最后万劫不复。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

      少年的心事,像这曼谷的夏天一样,热烈,却又充满了未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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