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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同车相伴 天色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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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蒙蒙亮,清晨的薄雾还萦绕在院落的屋檐树梢,温柔的晨光透过雕花木窗,一缕一缕轻轻洒进屋内,驱散了夜里残留的微凉。
乔婉笙是缓缓醒过来的,睡意朦胧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脑子还有片刻的昏沉,四肢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鼻尖就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软香,是属于雾月独有的气息。
视线慢慢聚焦,她一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小姑娘。
雾月早就醒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边的矮凳上,身姿乖巧,一动不动地守着她。她一双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乔婉笙脸上,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忐忑和不安,安安静静的,像一尊小心翼翼守护着主人的小瓷猫。
大概是生怕动静太大吵醒熟睡的人,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就这么安安静静待了许久,从天色微亮等到晨光破晓。
乔婉笙看着她这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微微侧过身,抬手轻轻覆上雾月柔软的发顶,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顺滑的发丝,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不像话:“傻丫头,这么早就醒了?守在这里多久了?”
雾月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乔婉笙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忍不住轻笑一声,继续轻声安抚:“我不过是出门一趟而已,又不是要走很久,不用这么担心的。”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她指尖轻轻揉了揉雾月的头发,动作宠溺至极,“再说了,我看你打理店铺、当小掌柜的时候,明明做得得心应手,开心得很呢。”
雾月自幼跟着她,性子温顺又黏人,平日里看着干练利落,可唯独在她出门这件事上,永远放不下心。
乔婉笙心里清楚,这孩子心思细腻敏感,总是怕她出事、怕她离开。
她微微俯身,凑近了几分,声音放得更柔:“你呀,本来就只是需要被我疼爱的小猫咪,好好开开心心过日子就够了,外面的奔波劳碌、琐碎风雨,全都交给我来扛就好,不用你操心半分。”
温柔的话语像温水一样,缓缓淌进雾月的心底。
积攒了一整晚的不安瞬间被戳破,雾月再也绷不住,猛地起身,俯身轻轻扑进乔婉笙的怀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什么委屈、担忧、不舍都化作了一个安静的拥抱。
雾月将整张脸深深埋在乔婉笙温暖的怀抱里,紧紧攥着她的衣襟,乖巧又依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不肯撒手。
乔婉笙任由她抱着,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安抚着小姑娘所有的不安。
她知道雾月的心思,也从未觉得她黏人,一路走来,身边也就这么一个贴心又纯粹的人,愿意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守着自己。
足足安抚了好一会儿,雾月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情绪也彻底安稳了,只是依旧赖在她怀里,贪恋着这份安稳的暖意。
等雾月彻底平复好心情,乖乖松开手退到一旁,安静地帮她收拾着床边的衣物行李时,乔婉笙才撑着床沿缓缓起身。
她简单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轻便利落的衣衫,收拾好出行的小包袱,准备出门去找乔慕安道别。
按照往日的习惯,她每次出门远行,哥哥都会提前过来叮嘱几句。
可她这边刚收拾妥当,还没来得及踏出房门,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乔慕安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看着已然收拾妥当、整装待发的妹妹,眼底带着浅浅的不舍,却没有半分阻拦。
乔慕安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又郑重:“一路保重,在外万事小心,早点回来。”
简简单单八个字,藏着兄长最真切的牵挂。
乔婉笙看着自家哥哥温柔的眉眼,心里暖暖的,瞬间卸下了所有临行的仓促感,笑眯眯地朝他点头,语气轻快又软糯:“知道啦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早早回来的,路过镇上给你带好吃的特产,绝不空手而归。”
乔慕安被她活泼的模样逗得眉眼微弯,无奈又纵容地点了点头。
乔婉笙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小行李包,背在肩上,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就往外跑。
少女的身影鲜活又灵动,快步穿过庭院的石板路,渐渐朝着大门的方向远去。
乔慕安静静立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眼底依旧留着淡淡的温柔牵挂。
而另一边,城南十字路口的官道旁,早已停着一辆精致考究的黑色马车。
马车用料上乘,车厢宽敞雅致,四周挂着素雅的帷幔,一看便知主人身份不凡。
清晨的官道上人烟稀少,微凉的风轻轻吹过,路边的枝叶轻轻晃动,四下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草木的声响。
原本稳步前行的马车,忽然稳稳停了下来。
车厢内静谧一片,傅清云正端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本古籍,看得认真入神,墨色的眼眸沉静淡然,周身气质清冷疏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沉稳气场。
察觉到马车停下的动静,他才缓缓抬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书页,骨节分明,声音清冷低沉,隔着一层帷幔淡淡传出来:“怎么停了?”
车外的顾风立刻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又诚恳:“主子,马儿走了一路有些乏了,肚子也饿了,属下停下来喂些草料,稍作歇息片刻就走。”
傅清云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晨光,重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翻看手中的书卷,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不耐。
可没人知道,表面平静看书的主子不急,站在车外喂马的顾风,心里早就急得团团转,内心疯狂哀嚎。
乔大小姐怎么还没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
他可是早早奉命在这里等着,左等右等,四周的路人都走了好几波了,唯独乔婉笙的身影迟迟不见踪影。
我的姑奶奶,再不来这天都要大亮了,再耽误下去,赶路的时辰都要来不及了!
顾风手里拿着草料,一边耐心喂着低头进食的马匹,一边焦灼地伸长脖子,不停朝着路口的方向张望,目光来来回回扫了无数遍,满心都是焦急。
就在他急得快要原地踱步的时候,视线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少女身影。
远远的,他看见乔婉笙背着一个小小的素色包袱,脚步匆匆,一路快步朝着这边跑来,发丝被清晨的微风微微吹乱,步履匆忙却依旧灵动好看。
顾风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连忙扔下手里的草料,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无奈:“我的乔姑奶奶,您可算来了!属下都快在这里望眼欲穿了,可算是把您盼来了!”
乔婉笙一路快步赶路,微微有些喘气,闻言忍不住弯眼笑了笑,眉眼弯弯,格外温柔:“辛苦你啦顾风,让你久等了。”
她说着,眼神不着痕迹地朝着马车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顾风,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小心思,压低声音轻轻道:“我家傅大人是不是在马车里安安静静看书呢?我可没打扰他吧?”
顾风瞬间秒懂她的意思,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乔婉笙见状,心里有了底,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小包袱,抬步径直朝着那辆精致的马车走去。
她站在马车旁,抬手轻轻叩了叩车厢的木板,声音清脆软糯,礼貌又得体:“傅大人。”
车厢内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何事?”
乔婉笙轻轻抿了抿唇,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傅大人,我今日原定了马车去往丰溪镇考察原料,只是方才临时出了些变故,我预定的马车赶不过来了。如今时辰不早,我着急赶路,不知可否冒昧,恳请傅大人捎我一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片刻后,傅清云清淡的声音传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可以。”
简简单单一个答复,温柔又妥帖。
话音落下后,车厢内似乎沉思了片刻,紧接着傅清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对着车外吩咐道:“顾风,另行备一辆马车,跟在我们车后随行。”
顾风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连忙躬身回话:“主子,实在抱歉,府里今日能用的马车就只剩这一辆了,其余几辆前段时日出了些故障,如今都还在车行修缮,暂时无法动用。”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车厢内沉默须臾,傅清云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浅浅的歉意,温和有礼:“抱歉乔姑娘,眼下别无办法,只能委屈你,与我同乘一辆马车了。”
这本是冒昧之事,换做旁人,定然会觉得局促尴尬。
但乔婉笙心里巴不得如此,自然半点不介意,脸上依旧笑意浅浅,落落大方地回道:“不委屈的,多谢傅大人愿意捎我一程,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说完,她微微俯身,抬手掀开马车的帷幔,弯腰轻巧地钻进了车厢。
车厢内部宽敞干净,布置得雅致简洁,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清冷的木质香气,是独属于傅清云的干净气息。
乔婉笙弯腰走进来,顺势将背上的小包袱取下,轻轻放在身侧的空位上,随后乖乖坐在了一旁的软垫上,身姿端正,不吵不闹。
马车空间很大,两人之间隔着宽裕的距离,分寸得当,不会显得拘谨,也不会过分疏离。
车夫在外轻轻扬鞭,马匹缓缓迈步,马车稳稳当当重新启程,沿着官道稳稳向前行驶。
车轮滚动,发出规律又轻微的轱辘声响,伴随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车厢里安静又惬意。
乔婉笙一路快步赶来,走得又急又快,此刻坐定下来,才察觉到浑身的热气。
她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薄薄的一层,沾在白皙的脸颊上,几缕细碎的黑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软软地贴在精致的侧脸轮廓上,添了几分慵懒又娇软的烟火气,少了平日里的从容端庄,多了几分难得的鲜活柔弱。
她微微喘息着,胸口轻轻起伏,眉眼带着赶路过后的浅浅疲惫。
坐在对面的傅清云,看似一直在垂眸看书,目光落在书页之上,实则余光早已将她所有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
他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被汗水浸湿的侧脸碎发上,视线停留许久,久久没有移开。
少年清冷自持的心湖,像是被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悄然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波澜。
他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随后放下手中的书卷,抬手从身侧取出一方干净的素色锦帕。
锦帕质地柔软,做工精细,干干净净,带着淡淡的清雅香气。
傅清云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帕角,缓缓抬手,将手帕递到乔婉笙的面前,清冷的嗓音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温和的暖意:“脸上全是汗,拿着自己擦一下,免得难受。”
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让乔婉笙微微一愣。
她抬眼看向面前清冷矜贵的男人,眼底瞬间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轻声开口:“傅大人如今这般贴心,主动递帕子给我擦汗,是特意关心我吗?”
少女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带着一点小小的调侃,落在耳边,格外悦耳。
傅清云耳根微不可察地轻热了一瞬,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清冷淡然的模样,语气平静地解释:“并无特意关心,只是看你满头是汗,模样狼狈,怕你坐着不舒服而已。”
他说着,手臂依旧维持着抬手递帕子的姿势,修长的手指稳稳捏着帕角,没有收回半分。
乔婉笙看着他故作冷静、实则略显不自然的模样,心里偷偷笑得厉害。
她没有直接伸手去接帕子,反而微微低下头,轻轻凑近,柔软的侧脸轻轻蹭过傅清云手中的锦帕。
微凉柔软的锦帕擦过温热的脸颊,将脸上细密的汗珠尽数拭去。
少女乌黑细碎的发丝轻轻晃动,几缕软发不经意间扫过傅清云的指尖。
发丝细软微凉,轻轻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又清晰的痒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直直钻进心底,搅得傅清云原本平静的心,瞬间乱了节奏。
他的心跳骤然失序,砰砰砰地在胸腔里急促跳动起来,节奏又快又乱,不受控制。
眼前是少女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像两把柔软的小扇子,侧脸线条精致柔和,近距离看着,格外温柔动人。
车厢静谧,风声轻柔,心跳的声响仿佛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只有他自己知晓。
这一点细微的触碰,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心神恍惚。
片刻后,乔婉笙轻轻直起身,眉眼弯弯,笑容明媚,语气带着几分满意:“多谢傅大人的手帕,真的很好用,擦完瞬间凉快舒服多了。”
傅清云定了定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抬眸看向她澄澈明亮的眼眸,目光沉沉,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许,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若是喜欢,这方帕子便送你了。”
乔婉笙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笑意狡黠又灵动:“那可不行。”
她微微歪头,看着他,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一方普通手帕就拿来送人,若是收了,传出去岂不是像定情信物?这也太随便了,我可不能要。”
傅清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耳根的温热瞬间蔓延开来,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清冷矜贵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他立刻收回目光,避开她戏谑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的低斥:“胡扯。”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彻底破了他平日里沉稳清冷的模样。
说完,他立刻收回手,端起桌边的清茶抿了一口,随即重新拿起书卷,假装认真翻看,试图掩饰自己此刻略显慌乱的心境,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早已出卖了他的情绪。
乔婉笙坐在一旁,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寡言、永远沉稳自持的傅大人,居然会因为一句玩笑话耳根泛红、手足无措。
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轻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明媚的笑意。
原来清冷绝尘、不苟言笑的傅清云,也会有这样青涩害羞、耳根发红的可爱模样。
真是难得又新鲜。
笑声轻柔细碎,回荡在安静的车厢里,悦耳又温柔。
傅清云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僵,视线落在书页上,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少女柔软的侧脸、轻扫指尖的发丝,还有她明媚灵动的笑容。
心底的痒意迟迟不散,悸动绵延不休。
乔婉笙笑了一会儿,便乖乖收了笑意,不再打趣他。
她知道适可而止,再逗下去,这位清冷的傅大人怕是真的要恼羞成怒了。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马车轱辘滚动的规律声响。
傅清云依旧垂眸看着手里的书,身姿端正,神色淡然,只是眼底的波澜久久无法平复,心思早就飘离了书页。
乔婉笙闲来无事,坐在一旁看着车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清晨的阳光越来越盛,洒在田野山林间,绿意盎然,风光极好。
道路两旁的树木、田地、村落一一向后掠过,景致单调又重复。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窗外,渐渐觉得有些无聊,无事可做,便慢慢发起了呆。
身子随着马车的行驶轻轻微微晃动,一颠一颠的,舒服又慵懒,自带一种催人犯困的安稳感。
此刻身处安稳温暖的马车里,周遭安静又舒服,浓浓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
脑袋越来越沉,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一开始她还强撑着精神,偶尔抬眼看看窗外,偶尔悄悄侧目看看对面认真看书的傅清云。
可撑不了片刻,困意彻底占据了所有思绪。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涣散朦胧,目光没有了焦点,脑袋也一点点垂下来,昏昏沉沉的,终究是抵不住铺天盖地的睡意,靠着车厢软垫,慢慢陷入了浅浅的睡意里。
安稳的车厢,温柔的晨光,静谧的氛围,还有身边最让人安心的人,让她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不知不觉,缓缓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