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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挺身相护 乔婉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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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婉笙提着提前备好的精致锦盒,一路轻快地走到陈府门口。
陈府大门依旧气派,门口站着两个值守的家丁,看着神情肃穆。乔婉笙走到门前,停下脚步,对着家丁温声说道:“麻烦小哥帮忙通报一声,我是乔慕安的妹妹乔婉笙,今日特意前来拜访陈思思小姐。”
家丁闻言,上下打量了乔婉笙一眼,见她衣着得体、气质灵动,不像是寻常闲人,连忙应了下来,客气说道:“姑娘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进去通报的家丁快步走了出来,对着乔婉笙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乔姑娘,我们小姐有请,我让下人带您进去。”
乔婉笙点头道谢,跟着陈家的下人,顺着大门往里走。
一进陈府,乔婉笙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这陈家也太大了,亭台楼阁、回廊庭院,一处连着一处,路边的花草树木、假山怪石,样样都精致讲究,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头。
她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么大的府邸,要是让她自己在里面走,非得迷路不可,估计绕上半天都找不到出口,天天住在这儿,怕是都得记好久才能认清路。
下人领着乔婉笙,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处小花园,终于到了陈思思平日里居住的院落。
院子里收拾得雅致干净,种着不少兰花,处处透着书香气息,和陈思思本人的气质格外般配。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陈思思正坐在窗边的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温婉,看着格外恬静。
听到脚步声,陈思思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来,见是乔婉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起身招呼道:“原来是乔姑娘,快请坐。”
乔婉笙跟着走到桌旁,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把手里提着的锦盒,轻轻推到陈思思面前,语气真诚又热情:“思思姑娘,今日特意过来看看你,这是我给你带的小礼物,是凝露坊卖得最好的润肤膏和护手霜,滋润效果特别好,你试试看。”
凝露坊的护肤品,在京中本就极受闺阁女子喜爱,价格不低,还十分抢手。
陈思思闻言,伸手打开锦盒,里面的润肤膏和护手霜,包装精致,打开盖子轻轻一闻,一股清淡好闻的花香飘了出来,质地细腻,一看就是上等好物。
陈思思忍不住夸赞道:“原来是京中最流行的这款,我早就听过,却一直没来得及买,果然质地和香气都极好,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多谢乔姑娘费心了。”
她放下手里的润肤膏,看着乔婉笙,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今日特意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送礼物吧?不妨直说,找我到底所谓何事?”
乔婉笙闻言,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直白:“我就是特意来见你的呀,昨日生辰宴上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气质又温柔,我心里很是喜欢,就想过来跟你多说说话,和你交个朋友。”
她说话向来直白,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半点不藏着掖着,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半点虚假。
陈思思看着她这般纯粹的模样,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说道:“你也很好看,灵动可爱。”
可下一秒,陈思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直直看着乔婉笙,开口问道:“你今日过来,是来劝我,不要再喜欢傅清云,让我放手的吗?”
这话一出,乔婉笙当场就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满脸都是惊讶,压根没想到陈思思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是喜欢傅清云,也一直在追求他,可我觉得,你这么优秀,长得好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中人人称赞的才女,你喜欢傅清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喜欢你这个人,和我喜欢傅清云,这两件事一点都不冲突,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过来和你争什么、抢什么,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勉强不来,没必要因为一个男子,就互相针对、互相敌视。”
乔婉笙说得认认真真,眼神坦荡,没有半点心虚,也没有半点恶意,纯粹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向来这般,爱恨直白,却从不会为了感情,去针对、伤害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女子。
陈思思听完她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诧异。
她原本以为,乔婉笙和其他爱慕傅清云的女子一样,是来刻意针对她、给她难堪的,却没想到,乔婉笙会如此坦诚坦荡,说出这样一番话。
一时间,陈思思心里五味杂陈,看着乔婉笙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院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浓烈的怒气。
陈思思的父亲陈晨,满脸怒火地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都透着戾气。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桌旁的陈思思,二话不说,快步走上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陈思思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陈思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整个人偏过头,捂着火辣辣发烫的脸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抬头看着陈晨,声音颤抖地质问道:“爹!你干什么打我?现在还有外人在,你就不能顾及一点体面吗!”
她长这么大,父亲虽说算不上格外宠溺,却也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更别说当着外人的面,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
陈晨依旧怒火冲天,指着陈思思,厉声呵斥道:“你还有脸问?还不都是因为你!昨日你生辰宴,非要请那么多人来府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把你亲生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弄坏了!我打死你都不解气!”
他这话,明着是骂陈思思,暗地里连带着在场的乔婉笙,也一并骂了进去,说她们都是不三不四的人。
乔婉笙本来就坐在一旁,看着陈晨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心里已经十分生气,又听到他说出这般污蔑人的话,瞬间就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挡在陈思思身前,抬头挺胸,对着陈晨厉声怼了回去。
“陈大人!你说话未免太过分了!什么叫做不三不四的人?昨日思思姑娘的生辰宴,请来的全是京中名门正派的世家小姐,还有令郎在翰林院的同僚,个个都是品行端正、家世清白之人,何来不三不四之说!”
“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开口就污蔑宾客,岂不是间接说思思姑娘识人不清,专门和不三不四的人往来?这不仅是污蔑在场的人,更是打思思姑娘的脸,让她难堪!”
乔婉笙语气铿锵,字字句句都有理有据,眼神坚定,半点不畏惧陈晨的怒气和身份,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她向来见不得旁人受委屈,更何况是陈思思这般,被父亲当众不分青红皂白打骂,还被恶意污蔑。
陈晨被乔婉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压根找不到话反驳。
他本来就是因为心中憋着滔天怒火,才会失去理智,动手打人、胡乱骂人。
早在今日一早,那个帮他布下法阵、禁锢何玉珍魂魄的道士,就特意找到他,神色凝重地告诉他,禁锢先夫人的法阵被人破坏,何玉珍的魂魄已经不见了。
道士断言,必定是昨日生辰宴上,混进来的外人破坏了法阵,才导致魂魄逃脱。
陈晨得知此事,又惊又怒,心里慌得不行,那法阵关系着他的仕途和财运,如今法阵被破,他多年的算计毁于一旦,心里的怒火根本压不住,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一回到府里,正好撞见陈思思和乔婉笙坐在一起,他便把所有怒火,都撒在了陈思思身上,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动手打人。
一旁陈思思的贴身丫鬟,见自家小姐被打,乔姑娘又在和老爷对峙,生怕乔婉笙受委屈,也怕老爷迁怒乔婉笙,连忙上前,小声提醒陈晨:“老爷,这位是翰林院金科状元乔慕安公子的亲妹妹,乔婉笙姑娘,今日是特意前来拜访小姐的,并非什么外人。”
这话一出,陈晨脸色更加难看。
乔慕安是金科状元,在翰林院任职,前途不可限量,他若是真的得罪了乔婉笙,日后在朝堂上、在翰林院,难免会和乔慕安产生嫌隙,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可他心里的怒火又压不下去,看着乔婉笙坦荡的眼神,自己又理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晨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甩了甩衣袖,怒声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完,再也不敢多留,也没脸再待下去,转身怒气冲冲地快步离开了院落,留下满院尴尬和委屈。
直到陈晨的身影彻底走远,院落里才恢复了安静。
乔婉笙连忙转过身,扶着还捂着脸、眼眶泛红的陈思思,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语气满是关切:“思思姑娘,你没事吧?你别往心里去,你父亲就是在气头上,不分青红皂白乱发脾气,不是你的错。”
她看着陈思思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红红的一片,看着就疼,心里满是心疼。
陈思思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眶红红的,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看着乔婉笙,语气落寞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话?看着我被父亲当众打骂,狼狈不堪。”
她从小活在父亲的威严下,看似是京中人人羡慕的才女,实则内里的委屈和心酸,从来没人知晓,如今又当着乔婉笙的面,这般狼狈难堪,心里满是难堪和自卑。
乔婉笙闻言,连忙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更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我和你一样,都是女子,我能理解你的委屈和难堪,也能明白你心里的难受。”
“我今日过来,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不是来看你难堪、看你笑话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说着,乔婉笙四处看了看,对着陈思思的丫鬟说道:“你快去拿点消肿镇痛的药膏来,思思姑娘脸颊伤得厉害,得赶紧上药。”
丫鬟连忙应声,快步去里间取来药膏。
乔婉笙接过药膏,用干净的指尖,轻轻蘸取一点,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给陈思思涂抹在脸颊的巴掌印上,生怕弄疼她。
陈思思看着乔婉笙认真又温柔的模样,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会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不会笑话我?”
乔婉笙一边细心地给她涂着药膏,一边点头,语气无比真诚:“当然是真的!我乔婉笙说话算话,今日在你院里发生的事,我绝对不会对外说半个字,不会让你难堪,不会让旁人拿这件事议论你。”
“而且我一直觉得,女孩子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体谅,而不是互相针对、互相伤害。我们俩喜欢上同一个人,只能说明我们眼光好,看中的人足够优秀。但我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子,就去伤害一个女子,我做不出这种事。”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陈思思的心坎里。
她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活在众人的夸赞和羡慕里,身边的闺阁好友,大多是带着目的结交,或是因为她的家世、她的才情,从来没有人像乔婉笙这样,纯粹、真诚、毫无保留地对待她,在她最狼狈、最难堪的时候,挺身而出护着她,还这般体谅她、安慰她。
这一刻,陈思思心里彻底释然,也终于明白,为何傅清云那般清冷孤傲、从不近女色的人,会对乔婉笙格外不同,会默许她靠近、纵容她追随。
乔婉笙这般真诚、坦荡、善良、勇敢的女子,值得被人特殊对待,值得被人放在心上。
乔婉笙细心地给陈思思涂好药膏,收回手,看着她,语气温柔叮嘱道:“药膏涂好了,你这几天晚上千万不要喝太多水,不然第二天早上醒来,脸部会浮肿,到时候这巴掌印会更明显,也更难消肿。”
“我看你也累了,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我就不打扰你歇息了,先回府了。你好好静养,改日我再过来找你玩,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欢迎我啊。”
陈思思看着乔婉笙,眼眶依旧泛红,可心里却满是温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认真:“我欢迎,随时都欢迎你过来。”
她打心底里,接纳了乔婉笙这个朋友。
乔婉笙对着她笑了笑,不再多做打扰,转身往外走去。
陈思思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好好送乔婉笙到陈府门口。
丫鬟一路领着乔婉笙,走出院落,穿过回廊,一直送到陈府大门口。
乔婉笙对着丫鬟挥手道别,转身朝着乔府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身影轻快而坚定。
而留在院落里的陈思思,摸着还有些发烫的脸颊,看着乔婉笙离去的方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满是对乔婉笙的感激和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