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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

  •   阿准不出意外地赢得拳赛,虞岁也得了一大笔钱,只是王震球刚刚的话让她开心不起来。

      “事情已经做了,没有后悔的余地。”王震球搂着虞岁的肩膀,带着她加快脚步,“更何况现在你自身难保,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虞岁咬牙,要不是她现在浑身没力气,早该给他一拳。

      可是憋闷的心情只有一瞬,思绪又被安稳地放回原处。

      这就是虞岁甘愿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原因,王震球爱玩爱闹,无法无天,可他的底线太明确,也让人一看就透。

      他总是顺手救起濒死的人,有一身本事也不会想要去害谁,出身豪门,会完美利用自己手上的资源,却不是个纨绔的公子哥儿。

      如果忽略他有些恶劣的爱好,王震球会是个很完美的朋友。

      有他在就不用考虑大是大非,总之跟着他干就行,如果你做错事,即便你是他的朋友,他也不会网开一面。

      虞岁一边想着一边瞥了眼王震球,他今天穿着米黄色的无袖背心,下面搭配黑色长裤,腰间还系着一件黑白格子衬衫。

      穿搭繁琐,与曼城的天气格格不入。

      “你不热吗?”虞岁问,“平时不穿得挺凉快的?”

      王震球一只手搂着虞岁,一只手象征性的给自己扇风,“防晒啊大姐,刚过去一天时间,你看看自己晒成什么了?”

      “刚出锅的油焖大虾!”王震球上下打量着虞岁。

      “你才油焖大虾!”虞岁一拳挥出,直奔王震球的右眼,却被他轻松躲过。

      夜幕低垂,晚上的曼城比白天安静许多,可阑珊的灯火依旧闪烁。

      阿准在前面走,王震球拉着一个拖油瓶在后面跟,路上随处可见的小佛龛和夜市摊贩总能吸引走虞岁的视线,曼城不愧为旅游胜地,这个时间依旧人来人往。

      “暹罗有超过90%的民众信仰佛教。”阿准没有回头,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找着什么。

      “你也信?”王震球紧紧扣住虞岁的手腕,即使她已经挣扎许久。

      “我不信。”阿准笑了声,“明天带你们去寺庙转转。”

      闻言王震球不再讲话。

      阿准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虞岁,“就这里吧,吃点东西。”

      虞岁看去,是一家汤粉店。

      好不容易来趟曼城,还要吃面吗,虞岁蹙着眉头。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吃点清淡的。”阿准打量着身后的女人,一路上虞岁安静的很,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只是她现在瘦了很多,脸也有些苍白。

      还有些其他地方不一样,阿准在心里思索着。

      “好。”虞岁应了声,她没钱,谁请客听谁的。

      汤粉煮的软烂,里面的猪杂也被清理干净,没有一点内脏的腥气。

      虞岁还往里面加了点胡椒粉,不知道是天气的缘因,还是汤粉太热,她的鼻头浸出了细小的汗珠。

      阿准看着虞岁吃面,又看着她往里面加各种调料,恍然明白虞岁到底哪里变得不一样。

      她现在只管这碗面好不好吃,天地万物都与她无关。

      与第一次见面时的杯弓蛇影不同,现在给她下降头的人就坐在对面,可她依旧安稳的很。

      阿准又看了看虞岁旁边的黄发男人,他也吃得正香,只是需要抽空抢走虞岁手里的冰镇可乐。

      阿准真的很想跟他们大喊一句,喂!再不解决这女人身体里的降头,她过阵子就会变成一滩臭哄哄的尸水了喂!

      魂儿都没了的那种诶!

      只是他们两个吃的太香了,阿准又往嘴巴里扒拉两筷子自己碗里的粉。

      就是普通的猪杂汤粉啊,老板往她俩碗里放大麻壳了?

      虞岁跟着这男人到底过得什么苦日子?

      “再来一碗吗?”阿准看着虞岁。

      “可以吗?”虞岁面露期待。

      阿准又给虞岁点了一碗鸡丝米粉。

      “解了降头。”王震球见虞岁一时半会吃不完,索性直接在饭桌上聊,“公司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解不了。”阿准挑眉。

      “下次害人之前先做背调。”王震球不急不躁,一只眼睛盯着虞岁,不许她再偷喝冷饮,“现在也来得及,去查查虞岁是谁。”

      他翻天覆地都没能查出虞岁的来历,公司对她的特殊关照,九华密院着急忙慌送上的舍利子。

      “而且你死了是小事,可是你带的那些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呢?”王震球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他可是个很严谨的人,来之前早就把阿准履历查个明白。

      变态如阿准,手下竟然养着几十个孩子,教他们打拳来维持生计。

      他倒像是个恶人。

      “准确的说,并不是我给她下的降头。”阿准瞄了眼虞岁,“我只是提供了方法和媒介。”

      “给她下降头的是她自己。”

      王震球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语言的力量。”阿准神色激动,“是她自己说出要帮我解决掉曼城所有的古曼童。”

      “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是她自己给自己定下的束缚,做不到的话,那就去死。”

      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王震球叹口气,虞岁两样都占了。

      落地曼城后,他之所以不肯给虞岁一分钱,是因为她太爱吃,而且不服管教。

      曼城很多的小店都会偷偷售卖大麻制品,虞岁不懂,她能指着小店门上的大麻图案问他,为什么每个店面门上都贴着枫叶。

      索性不给她一分钱,让她老老实实的跟着。

      谁成想,他还是没能管住虞岁的嘴。

      虞岁没心思再吃鸡丝米粉了,她感觉到王震球的视线正狠狠剜着自己。

      于是她只能尽全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阿准搓搓手指,又来了,虞岁身上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又来了。

      自己都要死了,虞岁还能神色自若地坐在这里一句话都不说,这些改变太剧烈。

      第一次见虞岁时是什么感觉?阿准没心思再观察,思绪早就回到初见虞岁那天。

      她那时被人折磨的不像样子,精神萎靡,却在见到自己之后,立刻寻找自己的特性,然后迅速敲定合作,不惜代价,不择手段。

      与现在的超然物外相比,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喂!”王震球见阿准思绪游离,喊了一声,“你去死,降头也能解决掉。”

      思绪被王震球的叫喊声拉回笼,阿准重新看着默不作声的虞岁,耳内嗡鸣。

      她是把性命都交给身旁的黄发男人了。

      澎湃的情绪钻进天灵盖,阿准想要怒吼,她想问问眼前的女人,凭什么,凭什么把生死交给身旁的男人。

      他想到办法,虞岁就能活,想不到办法,虞岁就准备去死吗!

      “虞岁。”阿准怒极反笑道:“其他人再怎么帮你,可当死神降临时,也只有你自己面对。”

      谁都是,自己孤零零地来,又孤零零地走。

      虞岁怔住,阿准没来由的一句话让拥挤的餐桌变得窒息。

      王震球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虞岁肩膀把玩她的头发,阿准性格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王震球瞬间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阿准在生气,她以为虞岁和她是同类人。

      在暹罗,宗教信仰已经成为国家文化,想要财富去求鬼神,想要姻缘也去求鬼神,可阿准不信鬼神,她只信自己。

      第一次见面时虞岁在绝境之中拼命挣扎,第二次见面虞岁就…

      只顾着吃鸡丝米粉。

      “别吃了!”王震球在桌子下面用力踢虞岁一脚。

      又吃得上吐下泻怎么办?

      双方气压低沉,虞岁早就识趣停嘴,却无缘无故被踢一脚,于是瞪了王震球一眼就侧身托着腮帮子不说话。

      “我在和你讲话。”阿准不肯放过虞岁,“你身旁的男人不会替你去死。”

      虞岁浑身乏力,连呼吸都是轻的,“我知道啊。”

      “我现在已经难过得要死掉了。”

      虞岁也看过阿准的信息,她自立自强,在这个人人求神拜佛的国度,还是小孩子的阿准就能咬牙拼出一条血路来养活自己。

      扪心自问,虞岁做不到这样。

      “你想用我的血来制服古曼童,但你总要留我一命,不然大家只能同归于尽。”

      虞岁也知道阿准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和王震球的事情与阿准无关,也无需向阿准解释。

      “你考虑一下,反正只要我活着就能一直向你供应鲜血,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落地曼城前,王震球把阿准的资料交给虞岁,那时虞岁就明白王震球的意思,如果公司介入,阿准不会有胜算,那几十个小孩子就真的会无家可归。

      阿准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王震球太善良。

      “我们帮你解决掉那些异人,你给虞岁续命。”王震球面色阴沉,“不就是因为那些异人总是到处抓婴儿用来制作成古曼童,你才跟他们你死我活的。”

      “好好想。”王震球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他想带虞岁回去休息,没时间跟阿准在这耗。

      “我只能暂时缓解她体内的不适。”阿准终于点头,“降头一直都会在她体内…”

      “知道了。”王震球率先起身,“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手段,我的耐心到此为止。”

      虞岁长呼一口气,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最近她的精神状况简直糟糕透了,她的思维和柴元的记忆混淆得越来越严重,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对王震球的感情是不是受到了柴元记忆的影响。

      “回酒店吧,我想睡会。”虞岁拉着王震球的手腕往外走。

      “那今晚可不可以不分房睡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睡了!”

      “那今晚可不可以一起睡。”

      “你给我滚远点!”

      虞岁对王震球的话反应激烈,挥手又是一拳。

      刚刚激烈的情绪犹如打在棉花上,阿准有些局促地看着虞岁和王震球离开,一碗米粉吃了好久,小小的店面里只剩她和老板,夏蝉一刻不停的叫着。

      曼城明明是她的家,可她现在却不知道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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