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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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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球看着正发愁的女人：“过几日皇后寿宴，你去献舞。”
“我已经知晓，你莫要再说了！”柴元揉揉眉心，她不会跳舞啊！
王震球知道柴元不会跳舞，在一旁不作声看热闹。
“阿婴，怎么办！”柴元仰头长啸，“我真的做不到啊！”
把柴元推向那大腹便便的老皇帝？只要王震球在，这就是不可能的事。
“安心啦，哥替你想办法。”王震球擦着还在滴水的长发，今早把头发染成黑色，他刚刚又洗了一遍，“你当作舞姬进宫，却不会跳舞，那你怎么进来的？”
柴元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好吧，等你被那肥头大耳的皇帝推倒时，我带着小翠去给你加油助威！”王震球说着没良心的话，虽然后宫嫔妃多数有孕，可皇帝却不是个贪图美色的人，除了那几位皇帝的心肝，没几个妃嫔真正侍寝过。
王震球当然没能带着小翠去喊加油，而是带着青紫色黑眼圈去的。
皇后寿宴，借着郢王的提议，名震洛阳的阿淮姑娘献给当今圣上一首诗：
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
三声唤出扶桑日，扫尽残星与晓月。
柴元顶着人皮面具俯首在高高的龙椅下，这是她第一次看清皇帝的脸，当钱婴从嫣红唇色的嘴巴里吐出那首诗时，她是完全拒绝的，可没想到这首直白的诗句惹得皇帝大为赞赏。
是了，她的国家与隔壁晋国争霸数十年，在这分裂的乱世，谁不想当一统天下的霸主。
舞姬阿淮被封才人，赐字“元”。
王震球摆着一副“怎么样快夸我”的神情看着从大殿里退出的柴元，而柴元不理他，只自顾自往前走。
柴元心里有点慌：“今晚要侍寝了…”
王震球轻轻击掌：“恭喜元才人，说来这赐号也巧啊，兜兜转转还是是“元”字适合我们柴元大小姐！”
皇帝不过是随口一说，却正中柴元命中一字。
“如果你不想另外一个眼圈也变成青紫色，就告诉我怎么办啊！”柴元拽着王震球的衣领，她总不能真去侍寝吧，“你替我去吧，阿婴！”
柴元看着男人生无可恋的脸，只想着她的钱婴回来了，以前自己和阿婴就是这样的，二人不停吵架斗嘴，再时不时给对方来两拳。
“你在说什么啊元才人，我的比皇帝还大，怎么侍寝！”
王震球掏出迷药：“迷倒他不就行了…”
柴元气得讲不出话，皇帝要是这么容易被撂倒，郢王至于筹谋这许多年吗？
王震球又补充：“要是发现迷药放不倒他，你就大喊哥哥救我，到时候哥哥冲进太极宫救你。”
柴元信不过眼前的男人，最终还是…
最终还是把迷药下到了参汤里，准备晚上侍寝时无论如何也要让这狗皇帝一口闷下去。
王震球见柴元烧着黄底红字的符纸，又把纸灰不要钱似的放进参汤，问道：“这是赵香儿的符？”
柴元点头：“几月前我神魂不稳，香儿做些符纸，烧成灰喝下去睡眠安稳得紧，可惜后来香儿不肯再让我用这些，剩下这些可是我私藏的宝贝！”
“等等等等。”王震球眼看着参汤的颜色越来越黑，出口制止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你再往参汤里面扔纸灰，你当皇帝老儿是傻的吗？”
柴元撇嘴没吱声，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煲参汤的砂锅在咕噜咕噜地响，柴元觉得身边的男人难得说了一句有用的话，于是放弃继续把纸灰扔进汤里。
“你放心去，哥不会叫你出事的。”王震球拍拍柴元的肩膀，“害怕了就大喊一声，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柴元有千万句话堵在喉咙，她信钱婴无论如何都会护她周全，等救出香儿…等救出香儿他们就一起回钱塘，带着父亲母亲，还有已经签了契的闻今，以后就让闻今在钱塘看大门，露出那九个脑袋，谁敢不怕。
柴元心头悲戚，扑到男人怀里，王震球只敢轻轻抱着，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太极宫今夜依旧灯火通明，柴元端着参汤跪在殿外，晚上光线昏暗，却被莹莹烛火烧出一条亮如白昼的主路。
一切事端的始作俑者正端坐正中，面朝殿门，柴元将琐碎的心思压下：“奴婢给皇上炖了参汤。”
太极宫侍卫还在值守，殿前两侍卫知晓跪在殿外的是皇上新封的才人，立刻行至殿内向皇帝禀告。
“元才人…”殿内传出低沉的声音，“把参汤送进来。”
柴元颤颤起身走入殿内，行礼，奉汤，随即侍立在龙椅之下，不敢抬头。
啜饮和吞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柴元心慌，感觉心已然跳到了嗓子眼儿。
皇上喝完参汤懒懒抬头，俯视着殿下的女人说道：“你过来。”
柴元只感觉自己的血液正从头到脚“嗖”地一下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随后竟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扶朕去寝宫。”
当今圣上身型支离臃肿，最近这些年甚至到了走几步路就要停下喘口气的程度，身侧常有人充当拐杖侍立左右。
少间，不知道是迷药还是符纸的功劳，皇帝躺在龙榻上鼾声如雷。
“喂！”
一声呼喊突然回荡在空旷的寝宫，柴元吓了一激灵，转身发现是那个原本约好，等她传出信号再来寝宫的钱婴。
“磨磨唧唧的，还不赶紧找暗室入口。”王震球推搡着柴元，他见寝宫里一直没动静，便知道这事儿成了，于是按耐不住，没等柴元给信号自己就跑进来。
“你小声点！被外面的侍卫发现怎么办！”柴元低声怒喝道。
王震球仰头：“柴元大小姐，太极宫晚上从来都没人值守过夜。”
不知为何，太极宫的侍卫每日只值守到天地昏黄的戌时。
“你是说殿外一个侍卫都没有？”
“对啊。”
“那可以大干一番了！”
太极宫寝宫装饰简单大气，暗室应该也好找，可柴元在四周摸索，一直没有发现暗室的痕迹。
白干一翻的柴元心情不好，冲着身旁躲懒的男人说道：“再在一旁吃点心，就把你舌头拔掉！”
王震球闻言立刻把双手举过头顶：“好阿元，我这就干活！”
王震球早就想好找到入口的法子，只是…
如果不是柴元扣着虞岁的神魂，他并不希望伤害到面前这个和虞岁容貌有十成像的女人。
更何况虞岁清醒后还会有柴元的记忆，这些记忆会让心思细腻的虞岁悲恸不已。
王震球掏出竹条编成的笼子，放出许多苍蝇，寝宫内一时间全都是嗡嗡的声响。
有些苍蝇叮在柴元的脸上、手上，柴元忍不住尖叫：“你疯了啊！”然后疯狂跳脚躲避。
王震球不理柴元，只时不时挥手赶走趴在自己身上的臭苍蝇。
虽然几日前他和柴元只在太极宫殿外转悠一圈，但还是让他闻到了，整个太极宫都弥漫着血腥又腐臭的味道，即便龙涎香一刻不停地燃着，也没能盖过这股让人恶心的气味。
这股味道让王震球推断，太极宫内可能有腐烂的尸体，直到刚才他进入寝宫内，那股又腥又臭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更加确信。
寝宫里的苍蝇四处乱窜，在熟悉环境之后渐渐的平稳下来，案前的糕点还有柴元端进来的参汤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儿。
“臭肉来蝇，阿元快夸夸我吧！”王震球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骄傲的很。
柴元是想夸的，可见眼前的男人一副狂妄自大的样子，脸颊的肉没忍住抽了抽，好听的话被咽回肚子：“你负责把苍蝇赶出去！”
王震球没理柴元，因为他的心脏也开始仓皇跳动，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需要找到赵香儿，必须是已经死掉的赵香儿，最好是死在柴元眼前的赵香儿，自己真的太残忍，王震球轻轻吞了下口水，可如果不残忍一点，他怎么唤醒虞岁。
他不能接受虞岁死在自己眼前，就像柴元不能接受赵香儿死在自己眼前一般，更遑论这里只是幻境，柴元是假的，他的虞岁是真的，想到此处王震球的脊骨开始慢慢放松，似是长呼出一口气。
寝殿里的苍蝇都有了各自的落处，只剩少许几只还不停歇地飞在房顶上下，柴元和王震球开始寻找苍蝇最多的地方，寝殿摆设简单，一目了然——
龙榻！
柴元差点儿惊呼出声，躺在龙榻上酣睡的皇帝身上铺满了黑乎乎的苍蝇，此时躺在床上的男人像是由苍蝇组成得巨大人形怪物，他们的口器舐吸着皇帝的额头、嘴巴…皇帝全身上下都被苍蝇裹住，有些甚至试图钻进他的耳朵和鼻孔里。
这一幕让柴元头皮发麻，欲言又止地看着正走到皇帝跟前的男人。
王震球捡起明黄色的床被，随便扯下块布捂住口鼻，又跳上床塌仔细寻着什么，成群的苍蝇受到惊吓，在嗡鸣声中迅速四散开。
“找到了…”王震球招招手叫柴元上前，柴元颤了颤身子，忍住恶心跳到床塌上。
“机关在这。”王震球给柴元指了指皇帝的枕头，柴元仔细看去，发现青玉制成的枕头左侧有个小小的圆扣，柴元再等不住，伸手想按下去，却被男人制止。
“先把苍蝇赶出去，进了暗室不好处理。”说罢掏出熏香，示意柴元点上。
刺鼻的熏香燃着，无处不在的烟雾甚至飘到了寝殿的屋顶，二人把寝殿的窗户打开，苍蝇仓皇而逃，有些撞在窗棂上，用前腿勾动几下脑袋又重新飞出去。
此时柴元的眼眶里已经开始浸出泪水，她想在里面看见香儿，又怕在里面看见香儿。
寝殿里的一男一女各怀鬼胎，同一件事，同一个人，王震球和柴元的想法与期待全都与对方背道而驰。
王震球咬了咬槽牙，他真的等不下去了，如果赵香儿还活着…
他并不介意送她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