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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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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元睡到将近子时,而王震球就这样在房间里守着柴元等她睡醒。
床前的红蜡快要燃尽,烛芯噼啪地一声响,床上寝不安席的女人被惊醒。
“阿婴!”柴元突然起身,喊着坐在圆桌旁的男人,“现在几时了?”
“不到子时,你醒得刚好。”
王震球回答后,柴元垂首不再讲话,憩息片刻又起身整理衣装外貌。
柴元不紧不慢地收拾,王震球在一旁只静静地等。
“走吧。”柴元收拾好走到门口,招呼着身后的男人,“是去金匮殿吗?”
王震球跟上前去,轻轻应了一声,又觉得自己冷淡,便补充一句:“再去看看,关在柜子里的女人不对劲。”
柴元点头,二人躲开宫里夜巡的大监,匆匆往金匮殿跑去。
王震球将金匮殿搜查一遍,见殿里没有其他人,便向不远处的柴元点头。
柴元得了指令便吹起昨晚的口哨,柜子里又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可里面的女人却不说话。
柴元不想再绕弯子,对着柜子直言道:“是钱婴让我进宫寻柴家大小姐,你同我讲讲宫里的情况,我让他救你出去。”
王震球双手抱胸靠在祭坛下面,看着这位柴家大小姐如何行事。
“钱婴要是有本事救我出去,那柴家大小姐还需要进宫吗?”柜子里的声音驳了柴元的话,柴元忍不住撇撇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王震球挑眉笑出声,柴元瞪了一眼祭坛下面的男人。
对柴元的视线如若无睹,王震球跳上祭坛,敲敲柜子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郢王殿下派来的人…”王震球语调愉悦,不疾不徐,“…我们被派来刺杀皇帝。”
柴元想捂住男人的嘴,却为时已晚。
柜子里的人不说话,王震球用手扇扇风,他无聊得有点困了。
“不说话我们就走了。”说罢王震球圈起柴元的手腕,拖着她往外走。
柴元本不肯放弃,可力气却没有王震球大,只能被拽着走。
“你们…这次是什么法子。”
柜子里的女人询问着,柴元扫了王震球一眼,没敢接话。
“三千丁香结。”王震球重新跳上祭坛,弯腰对着密封的柜子说道,“只是皇帝一直没有召寝。”
“这也是没有用的。”柜子里的女人讲话一直都很轻,需要王震球仔细听。
柴元昏睡将近一天,这一天王震球可没闲着,住在梨园的人很多,虽说都不是些有权有势的人,但形形色色来来往往。
而人多的地方就会有消息。
金匮殿祭坛上的柜子多的是,却只关了一个女人,好打听得很。
孙才人入宫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可这皇宫受到宠幸的嫔妃几乎都有过身孕。
因为皇帝要吃童男童女,他嫌弃皇宫外面的孩子不干净,便广纳妃嫔,再找人让这些妃嫔受孕。
所以孙才人实属个例,王震球稍微打听就知道个七成。
孙才人是五年前,郢王进献给皇帝的歌姬,彼时王震球听到这里,没忍住笑出来,这郢王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五年了还用这招,怪不得柴元能和郢王一拍即合。
因着孙才人歌声如黄莺出谷,她便没少侍寝,一开始皇帝只把她当个会唱歌的小鸟,可近年皇帝吃童男童女的需求越来越强烈,每日留在身边却一直不受孕的孙才人就成了碍眼的物件。
一年前被关在金匮殿,每日派人送点吃食,半死不活地养着。
可孙才人背靠郢王,又入宫这些年,竟没找到制住那皇帝的法子,可见那皇帝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你试过三千丁香结。”柴元问。
“我还没来得及给郢王殿下传信,就被关到这里。”
王震球没心思管到底怎么能杀掉皇帝,只是柴元心思在这,他只得先跟着,再想办法把虞岁的神魂弄出来。
“能不能想办法把她放出皇宫。”柴元靠近王震球,低声询问。
王震球点头答应,幻境里放不放孙才人的意义不大。
“赵香儿被关在哪?”王震球懒得在诺大的皇宫一处一处找。
“我不确定她还有没有活着,如果活着应该在太极宫下的地室里。”孙才人声音越来越愉悦,语调上扬,“要知道皇帝变态的很,得了稀少的纯阴女人,可不舍得一下子吃掉。”
柴元身子轻颤,王震球想着自己又要做苦力了。
“明日我差人给你送来假死药,出宫以后生死由命吧。”虽是幻境,但能让人少受点苦的事王震球还是乐意做的。
孙才人几瞬没有回应,随后轻笑:“不必了,郢王殿下不会放过我的。”
柴元哪肯任由孙才人自弃,便急忙劝道:“假死然后我送你去别的地方,总之命是可以保下来的。”
“别的地方?”孙才人思考一会,又接着说道:“姑娘怕是没见过洛阳城外的浮尸遍地。”
柴元眼里的精神气黯淡下来,她见过的,洛阳城外山河飘碎,人相食啖,这世道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出去讨生活,不过是让饥民多吃一顿饭。
王震球看不下去柴元和孙才人拖拖拉拉的谈话,出口打断:“差不多得了,趁着还有时间,去太极宫溜一圈儿。”
柴元眼里堆着愁,和王震球一前一后走出金匮殿。
太极宫殿前蹲踞着偌大的石狮子,体态凝重,夜晚光线昏暗,王震球走在前面,时不时侧首等等落在身后的柴元。
这太极宫晚上不留一盏烛火,外面连看守的侍卫都没有,王震球心道这皇帝一定有些秘密,这秘密甚至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阿元。”王震球见柴元有点迈不动步子,叫了声,“我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柴元眼皮跳起来,忙手忙脚地拽住王震球:“皇帝有宝物护体,身体非普通刀剑可伤之。”
王震球点点头,他早就猜到个大概,如今群雄逐鹿,这狗皇帝晚上竟连一个侍卫都不留,定然有点本事的。
见男人没听出来自己的心思,柴元有些气恼地叹口气:“我们不知那宝物作何用处,不可贸然近身。”
王震球撇嘴摊手:“那阿元说该怎么做。”
“明日我联系郢王,让他想办法。”
王震球不耐道:“他能想出什么好法子,阿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废物。”
天时地利人和,有哪个皇子筹谋几年都没夺位成功。
“顶多让你出卖出卖女儿家的身体,还能干嘛?”王震球嘴上说着难听的话,身体却跟着柴元慢慢退离太极宫。
他又不着急救赵香儿,现在凡事都以柴元为主,不然怎么他救自己的好下属。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干嘛你干嘛。”宫里的日子搓磨掉柴元的好脾气,说话也硬起来,“再叨叨滚回你的将军府。”
“好阿元,你在哪我在哪。”王震球说着软话,厚脸皮的跟在柴元身边。
他现在可不能离了柴元一步啊,他还苦等着让柴元神魂不稳呢。
上次在金匮殿柴元神魂不稳,让他钻了空子把虞岁的神魂弄出来,可说了没两句话虞岁的神魂竟也睡过去,现在至少要先确认虞岁无恙。
这幻境里太有趣,王震球难得老实地跟在后面,想着可要好好珍惜这天大的热闹,以前别人都躲着他西南毒瘤,现在好了,自从带着虞岁这小菜鸡,一个两个全都上赶着往他跟前凑。
夜晚的风吹得柴元头疼,最近太担心香儿,让她忽略了身边的钱婴,纵然闻今说钱婴的神魂不再,可她怎能凭一句话便断定眼前的男人不再是自己倾心之人。
“阿婴。”柴元轻声唤着,“改日把头发颜色换回来吧,在皇宫太扎眼。”
快点换回来吧,换回那个熟悉的钱婴。
王震球闻言立刻贴近柴元面前,献宝似的卷了卷发尾:“阿元,这可是特地染给你看的。”
柴元不作声,只淡淡地笑。
王震球在柴元眼里寻不到什么情绪,自觉没趣,又跟在柴元后面走。
“明日差人把孙才人带走吧。”柴元侧首,跟身后的男人讲话。
“我让亲卫去办。”知晓柴元心情不好,王震球开口保证。
柴元虽有些心计,这些年却被柴家钱家护得稳当,以致有些事情做到一半便被人堵住。
就算可以让孙才人假死,郢王也会亲自解决掉尸体的。
他甚至可以断言,每天都会有人在金匮殿看着孙才人,只不过孙才人现在被关在柜子里,让郢王暂时松下心来。
也可以说,孙才人能在柜子里活到现在,是郢王大发善心了的。
天幕之上隐隐传来光亮,紧跟着一声炸雷轰隆隆地冲破云层的禁锢。
募地,二人身后的太极宫亮起灯火来,照得四周犹如白昼,宫人匆匆忙忙赶去太极宫,王震球带着柴元躲起来,所幸王震球和柴元已经离开太极宫才没被人发现。
太极宫的大监和婢子忙得人仰马翻,没有人在意躲在墙角的王震球和柴元。
“走不走!”柴元轻声呵斥,整个太极宫里里外外灯火辉煌,再不走该被人发现了。
王震球看着不远处的太极宫正若有所思,被柴元一声打断,稍显烦躁却无可奈何:“走走走,柴元大人。”
洛阳城里雨幕如织,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窗棂,还有屋檐的琉璃瓦上,隆隆的雷声让今晚不会静下来。
太极宫彻夜灯火通明。
王震球第二日起个早,便找梨园的舞姬们寻来草药,把头发染成了黑色,没办法,让美女伤心的事他王震球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