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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昌平登门纠缠,殿下布下假象 寝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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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暖帐轻垂。
姜悦璃悠悠转醒,却并未起身,只慵懒地倚在软枕之上。
锦被松松覆在腰腹,衬得一身肌肤莹白如玉。
她微微垂着眼,纤细白皙的手腕轻抬,静静凝视着腕间那只暖玉镯。
昨夜耳鬓厮磨的画面历历在目,暖意悄然漫过四肢百骸,染上眉眼之间。
姜悦璃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久久未曾落下。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窗缝漏进的几缕晨风,轻轻拂动帐幔流苏,缓缓摇曳。
不多时,张嬷嬷恭敬的问话声隔着雕花木门轻轻响起:“殿下,天光已亮,可要起身梳洗?”
姜悦璃指尖轻轻摩挲着镯身细腻的纹路,闻声抬眸,声线带着初醒的微哑:“进来吧。”
朱漆殿门被轻轻推开,张嬷嬷轻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端着洗漱器具的侍女。
刚一踏入寝殿,一股浓郁的暖浊气息便扑面而来。
张嬷嬷瞬间便懂了其中深意,当即吩咐侍女开窗通气。
侍女应声上前,推开紧闭的雕花木窗,清晨清爽的微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涌入殿中,慢慢冲淡了屋内缠绵的暖意。
待殿内气息通透些许,张嬷嬷才上前,伸手扶着姜悦璃的手臂,将人搀扶起身,一边伺候着她移步走向梳妆台,一边低声禀报道:
“殿下,您昨夜一夜未回宫,昌平公主今日一早便跟着老奴来了长公主府,此刻正在前厅候着。”
姜悦璃走到妆台前落座,望着铜镜中眉眼温润、气色愈发娇艳的自己,唇角笑意淡敛:“呦,真是锲而不舍的。”
张嬷嬷瞧着铜镜里自家殿下淡然的神色,低声说道:“昌平公主一来就问殿下何时起身,还特意问了砚辞大人的去向。”
姜悦璃执起妆台上的玉梳,指尖穿过乌黑顺滑的青丝,动作不急不缓。
她闻言,梳发的动作微顿,指尖抵在梳齿上,低低笑了声:“倒是心急。”
张嬷嬷接过姜悦璃手中的玉梳:“老奴瞧着,昌平公主此番前来,怕是专为砚辞大人。如今这紧追不放,殿下可要防着些。”
“防?”姜悦璃嗤笑一声,带着全然不在意的洒脱,“有什么好防的。”
心在哪里,人便在哪里,这世上最难防的,便是人心。
张嬷嬷替她梳理着如云青丝,道出心里的顾虑:“昌平公主骄纵,想要的东西便一定要得手,如今执念深陷,怕是会做出不知分寸的事来。”
姜悦璃望着镜中自己姣好的眉眼,眸光清淡,不见半分紧张。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让人传话,本宫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若是姜悦慧想住下,便让她住下。”
张嬷嬷手上梳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瞬间浮起诧异,全然摸不透自家殿下的心思。
还未等她回过神,便听姜悦璃继续吩咐:“让人把后院的听涛阁收拾出来,今日起,给砚辞住。”
这话落下,张嬷嬷彻底怔在原地,心里一阵不解。
听涛阁远在府邸西侧,偏僻清静,离主寝殿隔着半座庭院。
昌平公主紧盯砚辞大人不放,殿下不将人护在身侧,反倒主动把砚辞大人推得远远的,这到底是糊涂,还是另有打算?
张嬷嬷满心困惑,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按捺不住,压低声音试探着劝道:“殿下……听涛阁离主院甚远。昌平公主本就为大人而来,将大人安置在那边,老奴实在放心不下。”
姜悦璃唇角笑意更深,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微光,偏偏不解释缘由,只扬声道:“照办便是。”
张嬷嬷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应下:“是,老奴这就命人收拾听涛阁,绝不让砚辞大人受半分委屈。”
殿下自落水后,便夜夜留砚辞大人伴在身侧,偏偏今日反其道而行之,将人送往最僻静的院落,这不是拱手给了昌平公主近身的机会。
张嬷嬷心中的疑虑层层叠叠压着,终究还是想起京中沸扬的风波,犹豫片刻,又禀报起来。
“殿下,还有一桩大事,如今京中早已传得满城风雨了。”
她放下手中玉梳,垂立在一旁,神色带着几分惴惴不安。
“昨日殿下当众命龙鳞卫扣押楚小将军一事,不过一夜,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上至世家勋贵,下至市井百姓,人人都在议论此事。忠勇侯府的侯夫人今日天刚亮便急匆匆入宫,递了牌子觐见太后娘娘,此刻正在寿章宫中哭诉呢。”
姜悦璃透过铜镜看着自己眉眼,指尖轻轻抚过腕间那只暖玉镯,慢悠悠开口:“侯夫人疼子心切,爱子被本宫无端扣下,入宫找母后诉苦,情理之中。”
张嬷嬷偷偷觑了眼镜中淡然的佳人,心底的慌乱与纠结却愈演愈烈,万千思虑在胸腔里翻来滚去,乱作一团。
“殿下,老奴斗胆多嘴,您如今正怀着砚辞大人的孩子,这又是扣押楚小将军,又是让大人迁居,莫不是……”
姜悦璃终于抬起眼眸,看向忧心忡忡的老嬷嬷,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浅笑。
“嬷嬷跟着本宫多年,倒是越发爱胡思乱想了。”
正说着,姜悦璃的余光不经意掠到了殿门处。
晨光穿堂而过,落在朱漆门框边,衬着那道身影格外惹眼。
砚辞正欲踏入寝殿,不期然撞上殿内女子望来的目光。
四目遥遥一对,姜悦璃眼底的笑意柔了几分:“回来了。”
砚辞脚步微顿,周身那股惯有的清冷并未散尽,随即抬步迈入殿中,行至妆台前站定,望着镜中妆容初整、气色嫣红的女子:“殿下起了。”
姜悦璃拉住他垂在身侧的衣袖,带着几分打趣,“姜悦慧一早便追到长公主府了,此刻正在前厅候着,怕是专程为你而来。”
一旁的张嬷嬷见状,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识趣地不再多言半句。
砚辞眸色微动,看向她攥住自己衣袖的手,视线又折返,牢牢锁在她白皙的颈侧。
那片莹白肌肤上,还藏着昨夜留下的浅浅红痕,虽不刺眼,却足够暧昧。
眸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沉暗,转瞬又漾开浅淡笑意。
他抬手俯身,取过梳妆台上一盒淡雅的桃花脂粉。
微微倾身,凑近她颈侧,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肌肤,惹得姜悦璃不自觉地轻颤。
指尖动作辗转,将那点点痕迹细细遮掩,尽数掩在细腻脂粉之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望着镜中妆容愈发完美、无半分破绽的佳人,声线带着几分低哑,又似调侃:“殿下这是恼了,要把臣赶去僻静的听涛阁独居?”
姜悦璃透过铜镜,望着身侧的男子,将他的手掌攥进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她侧过头,眸光灼灼望着他:“戏是演给外人看的,你不在,本宫夜里可睡不着。”
砚辞望着被她软软攥住的手,修长指骨微微一松,顺势反扣,温热的掌心将她微凉的手完完整整地裹住。
晨光落满梳妆台,描金铜镜映出两人交握的手,也映出男子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既是殿下的戏,臣自当好好配合。”
张嬷嬷看着眼前温情脉脉的二人,又回想自己方才满心的揣测与忧虑,心中所有困惑瞬间烟消云散。
她暗暗在心底长叹一声,着实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