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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坦诚真相,商议破局之法 暮江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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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江余晖散尽,暮色漫过长公主府朱红飞檐。
府内庭院栽满合欢,粉白绒花簌簌落地,晚风裹挟着草木温热之气,吹散白日的喧嚣纷扰。
砚辞一路扶着姜悦璃入内,径直去往西侧临水会客厅。
不过半柱香,楚陌便被两名龙鳞卫引步入内。
他踏入殿中第一眼,便看向端坐主位的姜悦璃。
姜悦璃斜倚着梨花软榻,单手支着下颌,眉眼淡然。
砚辞立在榻边下手位置,墨眸淡淡落在楚陌身上,气场沉静压迫,不发一言,自带威慑。
楚陌驻足殿中三尺之地,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楚将军,别来无恙。”
姜悦璃眸光落在楚陌身上,开口道。
楚陌抬眸,神色克制沉稳,应声回道:“殿下安好。”
“本宫挺好的。”
姜悦璃指尖漫不经心捻着腕间玉珠,语气轻缓随意,一派安稳闲适。
殿内静默片刻,晚风拂动帘幔,楚陌喉结微动,终究打破沉寂:“殿下,坊间流言四起,不知殿下……听闻几分。”
他所说流言,便是近一两个月席卷京畿、由楚王派系刻意散播的谣言。
先是朝堂之内,楚王派系官员私下登门忠勇侯府,恭贺侯府即将添得嫡孙,指长公主与他珠胎暗结,在外私养身孕。
而后一月,京中世家贵妇游园雅聚,流言再度发酵反转。
一众夫人惋惜共情,直言长公主体质虚寒、天生不好生养,那胎珠胎暗结的骨肉早已小产夭折,伤及根本。
姜悦璃闻言,低低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她缓缓抬手,指尖拢了拢身前宽松衣摆,刻意将衣襟往下轻扯半分,初夏薄衣之下,饱满圆润的孕肚毫无遮掩,清清楚楚展露在楚陌眼前。
“你说这啊?”
“托楚将军的福,楚王想谋权篡位的心思,才能这么快暴露。”
楚陌眸光骤然一凝,死死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身形微顿,唇色微淡。
那小腹圆润,近五月身孕分毫做不得假。
心底翻涌的错愕、涩然、复杂心绪齐齐涌上,他几乎是本能地、不受控制地,目光直直对上榻边男子的眼眸。
殿内烛火暖黄,尽数落在砚辞身上。
男人一身玄色龙鳞卫常服,腰束银纹玉带,本只是安静立在榻侧,自楚陌抬眸看来的一瞬,原本平和温润的眉眼彻底褪去暖意。
墨黑瞳眸沉如寒潭,没有半分波澜,直直回视楚陌的目光。
侵略性、戒备感扑面而来,带着龙鳞卫统领杀伐惯了的冷戾,还有独属于占有者的直白宣示。
他未曾动一步,也未曾开口,只是指尖轻轻搭在梨花软榻扶手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眼神直白又凌厉,清清楚楚告知楚陌:眼前之人,怀中子嗣,皆归他所有,旁人连窥探念想,都属僭越。
楚陌心头猛地一沉。
昔日砚辞不过是长公主身边籍籍无名的贴身暗卫,身份低微、无权无势,他素来不屑平视,更从未将这人放在眼里。
可如今砚辞高居龙鳞卫统领之位,手握京城百官刑狱生杀大权,麾下龙鳞卫耳目遍布朝野,能力深不可测。
此前楚王派系暗中构陷忠勇侯府、安插罪证,若非龙鳞卫彻查溯源,忠勇侯府早已深陷谋逆泥潭。
他心底清楚,以忠勇侯府如今的势力,对上权倾朝野的砚辞,对上整个龙鳞卫,他毫无抗衡之力。
他看向砚辞眼底毫不掩饰的排他冷意,再看向姜悦璃安然倚靠、全然信赖砚辞的模样,喉间发涩。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瞬间碎得彻底。
砚辞看着楚陌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与释然,眸底寒意稍褪,却依旧没有收回审视的目光,薄唇轻启:“楚将军看够了?”
楚陌收回目光,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是臣僭越。”
姜悦璃将二人神色互动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摩挲小腹,并未在意:“楚王筹谋多年,步步算计,如今阴谋已是昭然若揭。楚将军不必拘谨,请落座。”
砚辞微微侧身,对着楚陌做了一个请落座的手势。
一旁侍立的青禾即刻上前,为楚陌奉上一盏雨前清茶,屈膝退至帘侧待命。
楚陌道谢后落座侧边客位。
姜悦璃坐直身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知楚将军,对府上那位远方表妹,作何看法?”
楚陌闻声,看向砚辞,郑重投去一记深沉且真切的感激眼神。
龙鳞卫暗中彻查林婉儿身份、截获她与楚王私通密信、提前将所有证据私下传递给他。
若非砚辞授意,提前告知真相,任由林婉儿在侯府深耕布局,忠勇侯府早已万劫不复。
收回目光,他语气无奈:“臣已然知晓,林婉儿是楚王安插进侯府的一枚棋子。”
他指尖死死攥紧衣料,眉宇覆上一层无力:“只是林婉儿极善伪装,入府半月便已哄得家母对她深信不疑。臣数次旁敲侧击提点,家母全然不信,反倒觉得臣多疑刻薄,提防无辜孤女。”
殿内晚风徐徐,拂动帘上流云绣纹,暖烛光影摇曳,映得姜悦璃眉眼沉静通透。
她放下手中青瓷茶盏,瓷底轻落木桌,发出一声轻响,抬眼直视楚陌:“内宅攻心最难化解,侯夫人心软重情,本就容易被表象蒙蔽。那不知楚将军,之后打算怎么做?”
楚陌看向杯中清碧茶水,长睫下压,眼底翻涌着两难与挣扎。
他沉默良久:“臣原本打算寻个由头将她遣送出侯府,送到京郊庄子上。”
“只是臣顾虑家母,一旦强硬驱逐林婉儿,必定惹怒母亲,母子之间难免生出嫌隙。且楚王城府极深,就算除去一个林婉儿,他日依旧会安排旁人入局,防不胜防,臣一时没有万全之策。”
砚辞静立软榻一侧,未曾插话,墨眸大半落在姜悦璃身上,静待自家殿下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决断谋划。
姜悦璃闻言轻笑,指尖再次摩挲腕间温润玉珠,慢条斯理开口:“楚将军此举,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楚王一门心思要给忠勇侯府扣上谋逆重罪。”
“既然他处心积虑,那我们不妨顺水推舟,成全他便是。”
楚陌指尖猛地一抖,茶水微微晃出杯沿。
他眼底满是震惊,一时竟没能领会这话里藏着的深意,喉间干涩发紧:“殿下此话何意?天牢乃是羁押罪臣之地,侯府世代忠良,怎可主动身陷其中?”
砚辞唇角勾开一抹极浅极淡的浅笑,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宠溺和赞赏,指尖悄然落在姜悦璃后腰,轻轻虚扶着,生怕她久坐疲累。
姜悦璃感受到身后的支撑,侧头瞥了砚辞一眼,而后转回视线,望向楚陌:“楚将军认为,彼时忠勇侯府是一直直面楚王的算计安全,还是身处龙鳞卫的诏狱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