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不嫁了，暗卫夫君请入局》柯小童

49、夕阳下互表心意，约定相守一生 姜景琰

　　姜景琰看着眼前尘埃落定的一幕，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他深深看了姜悦璃一眼，满是兄长的宠溺与护佑，随即转身唤来随行侍从，缓步走下石阶。

　　帝王身影渐行渐远，刻意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城关石阶上，只剩呼啸的风声，与彼此清晰的心跳声。

　　砚辞起身，快步走到姜悦璃身侧，伸手牵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将她微凉的手紧紧裹住。

　　两人并肩缓步走下石阶，沿着城关的小路慢慢往营帐方向走去，一路沉默无言。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尘沙拂过，砚辞下意识地侧过身子，将姜悦璃护在身后，替她挡去所有风沙。

　　姜悦璃侧头看着他线条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尚未散尽的动容与珍视，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浅浅的忐忑，脚步微微顿住，轻声开口：

　　“砚辞，你会不会觉得本宫工于心计，连自己的终身、腹中的孩子，都拿来做权谋算计？”

　　方才皇兄眼中的心疼，她尽数看在眼里，知晓皇兄误将她的举动，当成了稳固江山的筹谋。

　　外人眼中，她是步步为营的长公主，借着腹中骨肉绑定龙鳞卫，可唯有她自己清楚，所有的一切，从不是刻意算计。

　　春日宴上那杯桃花酪，不过是无心之举；

　　那场肌肤之亲，是她不忍看他受药性煎熬，以身解药，只为少一分愧疚；

　　拒绝避子汤药，是她深知古时避子药含剧毒，伤身体根骨；

　　留下这孩子，更是明白打胎凶险万分，从没想过拿他当做任何筹码。

　　只是这些隐秘的心思，无法宣之于口。

　　她怕他也如皇兄一般，误以为她满心都是权谋，误以为她从一开始，便是带着目的靠近。

　　砚辞身形一僵，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那双素来沉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心疼与温柔。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带着极致的珍视。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暖意流转，声音低沉温柔，皆是掏心掏肺的剖白：“殿下从未工于心计，臣，从未这般觉得。”

　　他抬眸，深深望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诚无措，没有半分隐瞒：“况且，在此之前，殿下并未知晓臣的另一重身份。”

　　若殿下一早便知道他是龙鳞卫统领，或许陛下的揣测，尚有几分道理。

　　可他清楚，从春日宴的那场意外，到她执意留下腹中孩儿，她从来都不是为了拉拢龙鳞卫，不是为了任何权谋算计。

　　她只是遵从本心，护着他，护着腹中这条小性命。

　　她看似大胆决绝的每一步，都藏着身不由己的善良，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从不是旁人眼中的步步为营。

　　“殿下从来都不是算计，”砚辞收紧牵着她的手，将她轻轻揽至身边，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

　　“在臣心里，殿下只是心善，只是舍不得，只是……护着臣，护着这孩子。”

　　“无论旁人如何想，如何看，臣此生，只信殿下，只护殿下。”

　　姜悦璃看着他满眼的温柔，心头的忐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眼眶微微发热，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原来，她所有未曾言说的心思，他都懂。

　　砚辞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柔光，抬手，虚虚护在她的小腹旁：“往后，有臣在，绝不会让殿下受半分委屈，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曲解殿下半分。”

　　姜悦璃指尖轻轻蹭过他掌心温热的触感，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

　　是啊，多好的人。

　　活了两世，她见惯了人心叵测，算计倾轧。

　　前世是隔着屏幕看尽悲欢，今生是深陷其中亲历冷暖。

　　从前总觉得婚姻是枷锁，是牵绊，是把自由的灵魂困在方寸天地的牢笼，所以她游戏人间，不愿轻易交付真心。

　　可眼前这个男人，连一句承诺都未曾奢求过半，只因为她的一个决定，便甘愿将自己的一生，都系在她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他是龙鳞卫统领，是令百官忌惮的利刃，本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更显赫的前程。

　　可他却甘愿守在她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做她一个人的守护者。

　　这份纯粹的深情，像一束光，穿透了她层层叠叠的防备与疏离。

　　让她这个视婚姻如洪水猛兽的人，竟忍不住生出了想要栽进去的念头。

　　姜悦璃垂眸，目光落在他虚护在小腹的手上，心头掠过一丝愧疚。

　　她无法许他驸马之位，无法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即便皇兄给了皇室的认可，可在世人眼中，他终究是“暗卫上位”，是“僭越尊卑”。

　　未来的日子里，那些风言风语，那些明枪暗箭，他都要替她挡在前面。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歉疚：

　　“砚辞，本宫……无法许你驸马之位，无法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你会不会……后悔？”

　　砚辞闻言，动作一顿。

　　他低头，深深地看着她。

　　那双素来沉静冷冽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坚定。

　　他缓缓摇了摇头：“不会。”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能伴在殿下身边，能守着殿下和小主子，能日日看着殿下笑，看殿下平安顺遂，”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满足与安然，“这于臣而言，已是世间极致的圆满。”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驸马之位，虚名而已。臣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显赫的名分，不是什么世人眼中的荣光。臣所求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你。”

　　姜悦璃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与安心。

　　所有的愧疚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是啊，她要的是并肩同行的灵魂伴侣，是能交付后背的绝对信任，而不是一个空有头衔的摆设。

　　砚辞给的，从来都比她想要的更多。

　　她抬起头，眼底漾着笑意，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好。”她轻声应道，“那便，赖你一生。”

　　砚辞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拥在怀中。

　　他垂首，额头轻抵她的额间，温热呼吸拂过眉眼，素来清冷的声线，染着难掩的悸动：

　　“臣求之不得。”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勾勒成一幅温暖的画卷。

　　城关的风依旧呼啸，却再也吹不散此刻的温情。

　　这一刻，姜悦璃终于明白，所谓的婚姻，从来不是枷锁，而是两个灵魂相互依偎、彼此守护的港湾。

　　而她，也终于找到了那个愿意与她共赴余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