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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议和收尾,公主要坦白秘密 砚辞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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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辞领旨回身,再度坐回姜悦璃身侧,周身凛冽的气场虽收敛几分,可那双沉冷的眼眸扫过席间,依旧让人心头发紧。
一场宴席,经此一番,再无半分轻松欢愉的氛围。
杯盏依旧,佳肴罗列,却没人再有心思推杯换盏,席间气氛沉凝,人人心头都压着一团阴霾,处处透着风雨欲来的紧绷感。
文臣武将各怀心思,有人忌惮龙鳞卫的雷霆手段,有人忧心边关暗藏的奸邪,北蛮众将也因方才的嫁祸之计,神色复杂,再无半分轻慢。
此后席间再无波澜,不过是勉强维系的场面应酬,不多时,这场两国议和的筵席便草草散场。
接下来三日,边关内外有条不紊地行事。
北蛮依约退兵,将此前侵占的三座大姜城池悉数交割,两国百年休战的和约,正式落笔生效。
交割完毕之日,便是澹台靖铭率北蛮大军返程之时。
边关城下,北蛮铁骑列阵整齐,旌旗猎猎,澹台靖铭一身劲装,翻身下马,径直走向站在城门口相送的姜悦璃一行人。
他目光落在姜悦璃身上,褪去了往日的轻佻与战场的凌厉,多了几分难言的郑重。
视线扫过砚辞,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挑衅,随即看向姜悦璃:“长公主,此次议和,本王言出必行。往后大姜与北蛮再无战事,互通互市,百姓安乐。”
顿了顿,他目光深深,带着几分直白的深意,一字一句道:“还有一句话,本王要告知殿下——我北蛮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话音落下,他斜睨向姜悦璃身侧的砚辞,投去一道极具警告意味的眼神。
砚辞面色始终平静无波,脸上未显分毫怒意,只是扶在姜悦璃小臂上的手,悄然收紧了几分。
用只有两人能感受到的力度,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抬眸迎上澹台靖铭的目光,眼底无波无澜,却暗藏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与冷冽的戒备,周身气场无声对峙,空气中瞬间迸发出看不见的火花,剑拔弩张。
站在一旁的姜景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怒火直冒,恨不得立刻让人把澹台靖铭这个登徒子赶走。
公然在他这个大姜皇帝、在长公主兄长面前,明目张胆邀约撬墙角,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把大姜皇室放在眼里!
他上前一步,挡在姜悦璃身侧,帝王威仪尽显,语气疏离又带着催促,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可汗既已完成交割,大军也该启程返程,边关风大,就不必多做逗留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赶紧走,别在这放肆挑衅!
澹台靖铭见状,低笑一声,也不恼,最后深深看了姜悦璃一眼,对着姜景琰微微颔首,转身翻身上马,勒住缰绳。
“驾!”
一声令下,北蛮铁骑调转方向,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朝着北方草原而去,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直到北蛮大军的身影彻底不见,砚辞周身的冷意才稍稍散去,低头看向身旁的姜悦璃,眼底的凌厉尽数化作温柔,轻声道:“殿下,风大,我们回城。”
姜悦璃望着北蛮铁骑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蜷起,心头漫过一丝复杂的暖意。
她怎会不懂澹台靖铭话里的深意。
从阵前相认,到如今议和退兵,他身为北蛮可汗,站在与她对立的立场,却始终念着昔日的情分。
那句“北蛮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从不是轻薄的邀约,更不是刻意挑衅砚辞,而是他以自己的方式,给她留了一条毫无后顾之忧的退路。
她是大姜长公主,身负皇室荣光与边关苍生,困在这皇权权谋、家国大义的牢笼里,身前是万丈荣光,身后却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未婚有孕,与龙鳞卫统领纠缠,朝堂之上流言暗涌,幕后奸邪未除,往后之路从不会一帆风顺。
而澹台靖铭,是这世间唯一与她有着相同过往、懂她所有身不由己的人。
他说这句话,是在告诉她,无论日后在大姜遭遇何等委屈、何等困境,哪怕举世皆敌,他都会在北蛮为她留一方容身之地,护她周全。
这是挚友最沉默的守护,是跨越两国立场,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与周全。
身旁砚辞温柔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姜悦璃转头,撞进他满是柔情的眼眸里,方才心底的复杂心绪稍稍平复。
她抬手覆上他还扶在自己小臂上的手,轻声应道:“好,回城。”
一行人沿着城关石阶缓步而行,城风卷着沙尘拂过衣摆,姜景琰看着身旁沉默前行的妹妹,又瞥了眼全程悉心护着姜悦璃的砚辞,眉头微松,开口敲定行程:
“边关诸事已定,和约已成,幕后奸邪也交由龙鳞卫彻查,朕明日便启程回京。你在边关也耽搁许久,回去收拾一番,随朕一同返京,母后甚是担忧你。”
姜悦璃闻言,脚步顿住,抬眸看向自家兄长,眼底带着几分犹豫,轻声道:“皇兄,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
这话一出,一旁的砚辞当即心头一紧。
他日夜伴在殿下身侧,深知她如今藏着最大的隐秘,便是腹中尚未宣之于众的身孕,此刻她要单独面圣,想来必是要与陛下坦言此事。
一念及此,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忐忑与不安。
既怕殿下开口后触怒龙颜,又怕陛下怪罪他护主不周、乱了规矩,满心焦灼却不敢流露半分。
可即便心绪翻江倒海,他也未有半分迟疑,只是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数步,稳稳守在不远处的石阶下。
垂眸敛神,周身散出淡淡的疏离气场,不动声色地隔绝开周遭随行的侍卫宫人,将私密的说话空间,彻底留给这对皇室兄妹。
姜景琰见状,眸色微沉,知晓妹妹要说的,必是要事,当即挥了挥手,对周遭侍从沉声道:“全部退下,不得靠近。”
一众宫人、禁军侍卫纷纷躬身领命,悄然后退,偌大的城关石阶上,顷刻间便只剩下兄妹二人。
风拂过城墙的声响都变得清晰起来,气氛也随之沉静了几分。
姜景琰转过身,直面姜悦璃,语气放缓,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兄长的关切:“阿璃,有何事,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