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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楚陌介意砚辞守帐,心生郁结   夜色沉 ...

  •   夜色沉落,帐外风沙簌簌不停,砚辞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顾虑,敛去一身冷意,抬步掀开帐帘。

      帐内烛火摇曳,暖光浅浅铺开,驱散了夜里的寒凉。

      姜悦璃尚未深眠,听见帘布响动,抬眸看向走进来的人影,语气带着几分入夜后的慵懒倦意:“回来了。”

      砚辞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周身戾气尽数收敛,只剩掩不住的克制忧心,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压下心里重重思虑,不敢将半点焦虑流露,声线放得温和低沉:“夜深露重,殿下早些歇息吧。”

      姜悦璃连日登城调度心神疲惫,也无多余力气多想,只淡淡应声:“好。”

      她侧身躺下,拢了拢身侧被褥,闭目准备安歇。

      砚辞挨着她身侧躺下,身躯依旧绷得紧实,没有半分松懈。

      榻上一隅安静无声,他没有睡意,漆黑的眼眸落在她安然的侧脸之上,目光沉沉。

      医者之言犹在耳畔,胎兆未定,边关凶险,万千心事压在他心底。

      他不敢近身惊扰,只默默守着,表面平静,内里分毫不敢松懈。

      姜悦璃睡意渐浓,朦胧间总觉身侧一道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说不清的紧绷感。

      睡意陡然溃散,她睫羽一颤,猛地睁开眼,下意识侧过身望去。

      昏暗光影里,砚辞并未入眠。

      他躺在身侧,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收敛了白日的凛冽,唯有一双黑眸沉在暗处,一瞬不瞬凝着她的眉眼。

      眼底藏着层层压下的忧虑、隐秘的忐忑,还有不敢外露的小心翼翼。

      长夜寂静无声,他就这样借着枕畔微弱灯火,无声守了许久。

      姜悦璃睡意全无,眉梢下意识蹙起,带着几分迷糊与几分不解:“你干什么?大半夜不歇息,一直盯着本宫做什么?”

      一句话落,砚辞心神微顿,仓促敛去眼底翻涌的思虑,压下心中悬着的忐忑。

      他不敢吐露半分关于胎兆的揣测,更不敢说出那十日逾期的心事,只将所有顾虑藏于心底,放缓声线,带着刻意掩饰的拘谨:“……殿下可有身子不适?”

      闻言,姜悦璃更是一头雾水,抬手拢了拢衣襟,眼底满是茫然:“本宫好好的,连日操劳不过稍有些疲乏,并无半点不适。”

      她说完重新躺好,心头却暗自腹诽。

      自打到了边关之后,砚辞行事愈发紧绷多疑,白日寸步不离守在左右,夜里歇息也不得放松。

      眼神总是无端落在自己身上,草木皆兵般处处戒备,一举一动都紧绷着神经。

      从前沉稳克制的人,如今倒越发显得神经质,一点风吹草动便满心戒备,弄得人夜里都睡不安稳。

      她哪里知晓,身侧之人心底压着一桩无人能说的秘密。

      “无事便好。”他压下眼底的忧虑,语声放得低沉温和,“夜深露寒,殿下早些安睡,属下就在身侧守着。”

      说罢,他缓缓合上眼眸,看似准备休憩,周身紧绷的线条却未有半分放松,依旧保持着随时能起身护人的姿态。

      帐内烛火摇曳,一室静默无声。

      一人懵懂不解,暗自觉得对方太过紧绷;一人满腹心事,藏着隐秘忐忑彻夜难安,咫尺之间,心事隔了重重山海。

      天光破尽,长夜落幕。

      风沙被晨色冲淡,城头晨光浅浅铺落,营中巡哨往来交错,一夜值守告一段落。

      晨间军务初起,楚陌一身银甲立在营中高台,指尖按着腰间长剑,听着手下斥候晨间值守的禀报。

      “将军,昨夜有人见砚辞大人入殿下营帐,整夜未曾离开。”

      话音落下,晨风中的气氛微妙凝滞。

      楚陌眸色微沉,眉宇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看向从长公主营帐中走出的砚辞:

      “砚辞大人,殿下终究身份尊贵,男女有别,驻军营中耳目众多,行事还是该注意分寸,莫要落人口实。”

      砚辞周身依旧带着一夜未眠的沉敛,眼底倦色被冷意掩去,无半分退让,回的滴水不漏:

      “将军多虑。属下乃是殿下贴身近侍,护其安危、贴身伺候,本就是分内之责。军中夜里防备凶险,殿下身在边关,一刻离不得看护,属下守在帐内,理所应当。”

      砚辞一句应答恪守名分、字字周正,将彻夜守帐划为分内职守,挑不出半分错处。

      楚陌唇瓣微抿,一时无言反驳,面上看不出波澜,心底却无端笼上一层滞闷。

      道理上无可指摘,规矩上挑不出纰漏,可那份郁结却压在心口散不去。

      他清楚砚辞身为长公主专属近侍,护驾本是本分,也懂边关夜里敌情难料,守帐护卫合乎情理。

      可一想到那人整夜守在密闭帐中,心底便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与别扭。

      无关礼法,无关流言,只是莫名的不适盘踞不散。

      目光落在砚辞身上,冷淡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隔阂与忌惮。

      一旁的楚谦将全程尽收眼底,看着自家兄长明明无从辩驳,神色却愈发沉冷,眉头微蹙,心底疑惑更深。

      从前兄长对长公主避之不及,半点牵扯都不愿沾染,如今却紧盯殿下周遭动静,连守帐琐事都要出言过问,被对方有理驳回后,还暗自郁结不释。

      晨光落满营台,帐帘忽然被素手掀开,姜悦璃一身素色常服缓步走出。

      一夜浅眠虽仍带着几分倦意,眉目却依旧清朗。

      晨起的风拂过衣袂,将两人之间凝滞的对峙一瞬打破。

      她一眼便看见高台之下气氛紧绷,楚陌面色沉敛,眼底藏着压不住的郁结;砚辞立在原地,身形端肃,眉眼疏离,空气中暗流涌动,隐隐透着对峙的僵硬。

      姜悦璃眸光微扫,从容开口,化解开这份尴尬:“一大早气氛这般凝重,出了什么事?”

      楚陌闻声敛去眼底滞涩,压下心头翻涌的别扭,收敛神色,对着她躬身行礼,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仪态:“殿下安好,无事,只是属下同砚辞大人闲谈几句。”

      砚辞听见她的声音,眼底一瞬间褪去方才的冷硬疏离,柔和暗自漫开,周身紧绷的线条悄然松弛。

      他跨步上前,垂眸立于她身侧:“殿下怎的不多歇息片刻?晨间风凉,当心受寒。”

      一举一动里下意识的护护之意,不加掩饰。

      楚陌看在眼里,心底那股无名滞闷又重了几分。

      砚辞方才面对自己时寸步不让、言辞利落,此刻落在姜悦璃身侧,却是全然不同的温顺姿态,反差刺眼难言。

      楚谦看得更是一头雾水,眼底疑惑堆叠更深:兄长莫名郁结,砚辞态度两副模样,往日毫无交集的几人,偏偏处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姜悦璃并未察觉暗流纠葛,只随口化解方才的争执:“昨夜营中防备尚妥,砚辞整夜守在帐内,也是为提防北蛮异动,护我安危罢了。军中安危为重,些许小节不必计较。”

      一句话不动声色替砚辞解围,落定分寸。

      楚陌闻言,再无理由继续发难,心底的郁结却半点未消,只能压下翻涌心绪:“殿下所言有理,是末将多虑。”

      晨光铺散四方,帐前僵持消解无形。

      营风掠过,所有隐秘都被掩在晨光之下,暗流蛰伏,无人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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