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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再遇,殿外跪候 刺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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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猛地裹住全身,冰冷的湖水从口鼻疯狂灌入,呛得姜悦璃肺腑剧痛,意识在窒息边缘猛地回弹。
不是万丈深渊的失重,不是寒风刮骨的凌迟,是湿冷黏腻的湖水,是窒息到抽搐的真实痛感。
一只有力却不算宽厚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腰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不断下沉的身体往上拖拽。
冰冷的湖水被划开,伴着哗啦一声水响,她整个人被半抱半拽地拖上了岸边的青石滩。
姜悦璃伏在地上疯狂呛咳,冰冷的湖水顺着发丝和衣摆往下淌,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打颤。
她缓了许久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率先撞进眼底的,是一片滴水的玄色衣料。
湿软的布料紧紧裹着清瘦的身躯,腰束银带被水浸得发亮,水珠顺着衣摆不断往下滴落。
她缓缓抬眼,正对上一双沉敛锐利的眼眸。
不过十九二十的年纪,青涩已褪大半,只剩几分未磨平的锐气。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肤色是常年隐在暗处的冷白色。
此刻黑发湿透,一绺绺贴在额角与颈侧,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滚落。
指尖带着薄茧与湖水的冰凉,正微微蹙着眉,伸手试探她的气息。
是他。
是那个在断魂崖上为她挡尽箭矢、用脊背护住她、最后后心中箭、倒在血泊里还在拼尽全力让她跑的玄衣身影。
只是此刻的他,年轻、鲜活、完好无损,没有满身伤痕,没有濒死的破碎。
唯有一身湿透的衣袍,透着刚从水里救她上来的狼狈。
看向她的眼神里,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恭敬与担忧。
她怎么也没想到,从水里把她捞起来的,居然还是这位仁兄。
老天爷怕不是故意玩她——前脚坠崖惨死,后脚落水重生,连救命恩人都不带换的。
合着她这辈子都逃不开被这人舍命相护的剧本了?
合着她还在这个恶毒公主身子里?!
男子见她醒了,紧绷的肩线稍稍松懈,立刻收回还滴着水的手,单膝跪地。
湿透的衣摆在地上漫开一片湿痕,嗓音早已过变声期,清润里裹着低哑沉缓,少年气淡去大半,只剩一身沉敛稳重。
因湖水浸身而微微发紧:“属下护驾来迟,让殿下受惊,请殿下责罚。”
姜悦璃冻得牙关直打颤,湿衣黏在身上,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泛着疼。
眼前这人还一本正经单膝跪地请罪,她心里简直要咆哮——
罚什么罚!现在是请罪的时候吗?先取暖啊大哥!
她瞧着他也是一身湿冷,可那副身子好歹是个活热源,总比冻成冰坨强。
脑子还没转完,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不管不顾,伸手一把抱住他湿透的腰身,整个人往他怀里一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挤出一个字:
“冷……”
砚辞整个人骤然僵住。
湿冷的衣料被她攥得发皱,怀里骤然撞进来的柔软温热,带着湖水的寒气,却烫得他心口一缩。
他浑身肌肉都绷得死紧,双手僵在半空,既不敢回抱,又不敢推开。
男子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被冷水浸得发白的脸颊,也染上几分慌乱。
“殿、殿下……”
他声音绷得发紧,带着无措,“属下……属下失礼。”
姜悦璃却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汲取那一点点微薄却真实的暖意,牙齿打颤:
“少、少废话……冻死我了……”
砚辞喉结滚动,终究是没再动,只是微微收紧了悬在半空的手。
男子冷白的脸颊,连同那截线条漂亮的脖颈,都悄悄漫上了浅淡的绯红,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自幼受训,满心满眼都是护主规矩,从未与殿下有过这般亲近的触碰,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快,几乎要冲破胸膛。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殿下!殿下您在哪儿?”
“快些找,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为首的张嬷嬷提着繁复的宫裙,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慌不择路地奔来。
她老远就瞧见青石滩上的两人,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快步上前时脚步都打了飘。
“殿下!我的殿下啊!”张嬷嬷冲到近前,看着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的姜悦璃,心疼得声音都发颤,连忙挥手让身边的宫女围上来,
“快!快扶殿下起来!仔细着点,别碰着殿下!”
几个宫女连忙上前,轻手轻脚地想要将姜悦璃从砚辞身边扶开。
姜悦璃被冷风冻得浑身发软,也没再执拗地抱着砚辞,松了手任由宫女们搀扶起身。
身子依旧控制不住地打颤,牙关磕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砚辞这才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垂落至身侧。
他迅速敛去所有失态,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躬身垂首,再不敢抬眼多看姜悦璃分毫。
“还愣着做什么!速速护送殿下回宫!”张嬷嬷厉声吩咐着,又连忙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裹在姜悦璃身上,试图为她挡去几分湿冷,
“快备软轿!回宫立刻烧浴汤,再煮上姜茶驱寒,万万不能让殿下染了风寒!”
众人连声应下,簇拥着姜悦璃往宫道走去。
软轿早已备好,稳稳当当将她抬了起来。
姜悦璃坐在轿中,裹着厚实的披风,依旧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一路行至长乐宫,还未入殿,便先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
宫人们早已将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殿内氤氲着淡淡的暖意,彻底隔绝了外头的料峭春寒。
宫女们手脚麻利地将姜悦璃扶进内殿,硕大的浴桶里盛满了滚烫的热水,水汽氤氲。
褪去湿冷的衣袍,踏入热水之中,姜悦璃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渐渐舒展,寒意一点点被驱散。
宫女们轻柔地为她擦拭身体、洗净发丝,又取来柔软的云缎寝衣为她换上,再端上温热的姜茶。
一口饮下,暖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而长乐宫的殿外,青石地面冰凉刺骨。
砚辞始终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身湿衣早已被风吹得发凉,紧紧贴在清瘦的身躯上,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脚边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垂着眼,一动不动,全然不顾浑身的湿冷,只静静候在殿外,等候殿下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