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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一场虚惊,瞒下孕事稳住大局 殿内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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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才刚收拾妥当,桌案上摆好温热精致的早膳,姜悦璃刚拿起银箸,慢悠悠衔住第一口软糯的莲子羹。
殿外风声骤紧,脚步声急得吓人。
下一瞬,殿帘被一股劲风直接掀开。
砚辞大步而入,身法极快,素来矜贵沉稳、步步从容的人,此刻全然失了规矩。
众人抬眼一看,忍笑憋住——
堂堂御医,被他单手提着后领,整个人半拖着,药箱颠颠簸簸挂在身上,脚步堪堪着地,一脸生无可恋。
温旭欲哭无泪,一路被拎得头昏脑涨,入殿连忙小声挣扎:“大人!属下自己走、自己能走!不劳您提……”
“闭嘴。”
砚辞冷声打断温旭的话,目光死死锁在桌前用膳的女子身上,“诊脉。”
姜悦璃含着一口甜羹,撞见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
“噗呲——”
一口莲子羹险些笑喷,她赶紧掩唇。
救命。
她从未见过这么失控的砚辞。
温旭终于被放下地,揉着后领苦着脸,不敢多言,连忙提着药箱快步上前。
砚辞已然走到姜悦璃身侧,方才极致的慌乱尚未完全压下,指尖都带着细微的紧绷。
他盯着她红润的小脸,眸底沉沉,又松又绷,后怕尽数藏在眼底。
姜悦璃咽下口中膳食,忍着笑意道:“别急了,应该没事,让温旭先诊脉吧。”
温旭不敢耽搁,铺开帕子垫在姜悦璃腕下,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膳桌上食物微微蒸腾的热气。
砚辞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温旭诊脉的手上,往日杀伐果决的人,此刻竟透着几分难言的焦灼。
温旭凝神屏息,两根手指静静搭脉,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腕,眉头微微蹙起。
这短短数息,于砚辞却漫长得如同煎熬。
“如何?”他开口,嗓音压得有些发紧。
温旭收回手,又询问了几句姜悦璃身上的症状,听闻只是少量干涸褐色血迹,并无腹痛坠痛,稍稍松了神色。
“回殿下,大人,脉象尚算平稳,胎气根基稳固,并无胎动不安之兆。”
砚辞肩上绷紧的力道稍稍卸去几分,却并未彻底放下心:“血从何而来?”
“殿下年岁尚浅,身子本就未完全长开。”温旭据实回禀,“体内残留少许陈旧积血外泄,是体虚所致,无伤胎相。只需静养温补,少费心神便可。”
姜悦璃咽下嘴里的羹汤,瞥向身侧的男人,果见他眉宇间浓重的阴霾缓缓散开,只是下颌依旧绷着,后怕还残留在眼底。
“你看,我说无事。”姜悦璃轻声开口。
砚辞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尚且稚气却透着沉静的脸庞上,想起方才那一瞬间天塌一般的恐慌,心口仍有余悸。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温旭收拾着药箱,低声嘱咐:“只是到底出过血,往后切不可再熬夜劳顿,凡事少思虑,膳食尽量温补。属下会开一副安胎的药,不必大补,重在安神静养。”
砚辞淡淡应下:“药方交给王嬷嬷便可,药材走龙鳞卫库房,不可外泄。”
“是。”温旭应声,偷偷揉了揉还隐隐发酸的后颈,着手收拾药箱。
动作微顿,他似是想起一桩要紧事,谨慎开口:
“大人,殿下。宫中脉案皆需存档录入太医院,此次……属下的脉案,不知该如何记录为好?”
殿下有孕乃是绝密,如今还不到外泄的时候。
可今日大人去太医院亲自提人,耳目众多,若是脉案平平无奇、毫无记载,反倒容易惹人猜疑,落人口实。
砚辞眸光微沉,薄唇紧抿,指尖下意识攥了攥,眼底掠过几分沉沉的权衡。
此事最是棘手——
如实记录,便是公开殿下孕事,等于将她和孩子直接推至风口浪尖;
敷衍记录、空白存档,太过刻意,迟早会被有心人查出破绽。
他一时未语,周身气息微凝。
姜悦璃放下羹勺,淡淡开口:
“无妨。”
“你便拟案,就写本宫小产之后,体虚崩漏、余血未尽。”
温旭骤然抬头,满脸错愕。
砚辞垂落在身侧的手猛地一僵,漆黑眼眸骤然看向她。
不等二人回神,姜悦璃转头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方才沾染血迹的衣物被褥,不必偷偷销毁,按例送去浣衣局即可。”
短暂寂静后,砚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转瞬敛去。
他沉声道:“依殿下所言。”
张嬷嬷瞬间回过神,心底也领会了姜悦璃的深远用意。
她敛了心神,恭恭敬敬应下:“是,老奴记下了。”
温旭捏着药箱的手轻轻一松,望着眼前二人默契十足的模样,点头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写了。”
为了顾全大局、护住殿下与腹中孩儿,只能委屈楚陌将军再背些时日的黑锅了。
他不敢耽搁,当即伏案落笔,笔尖行云流水,很快拟出一副温和安胎的方子。
写完吹干墨痕,递予一旁侍立的王嬷嬷,叮嘱道:“嬷嬷收好,每日辰时、申时温服一剂即可。”
王嬷嬷恭谨接过,仔细折好收进袖中,应道:“老奴省得,定按时伺候殿下用药。”
此时桌案上的早膳已剩大半,姜悦璃慢慢放下银箸,指尖轻轻拂过盏沿,算是用罢了。
宫人见状,轻步上前,无声有序地撤去桌案上的残膳。
温旭背起药箱,又细细叮嘱:
“殿下往后切忌劳神忧思,日夜作息需规整,生冷辛辣一概避开,心绪平和,胎气自然安稳。”
姜悦璃笑着应下:“有劳温太医了。”
砚辞神色依旧沉敛,未因风波暂歇松懈半分,冷声出口:“太医院那边,你亲自盯着。”
温旭不敢有丝毫懈怠,恭敬回道:“是,大人。”
说罢他躬身一礼,“属下告退。”
姜悦璃转头看向王嬷嬷,轻声吩咐:“王嬷嬷,送送温太医。”
“是,殿下。”
王嬷嬷应声上前,引着温旭缓步退出殿门。
殿内彻底静了下来,宫人尽数垂首立在角落,屏息敛气,不敢惊扰半分。
晨光温柔落满青砖,扫去了方才殿中一阵惊心动魄的慌乱。
砚辞静静望着身前的女子,心底残留的那抹滔天后怕,才一点点缓缓沉淀下去。
方才那一瞬间天塌地陷般的惶恐,他这辈子都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他上前一步,不待姜悦璃起身,长臂微伸,稳稳环住她的腰,顺势打横将她抱起。
身形骤然腾空,姜悦璃下意识抬手攥住他衣襟,瞳孔微怔,慌忙低唤:“砚辞!你干嘛?”
男子清冽冷沉的嗓音贴在耳畔:“殿下不宜劳累,该去歇着了。”
姜悦璃愣了愣,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眼底尚未散尽的凝重,又气又好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料,无奈道:“……砚辞,本宫有腿。”
她才用罢早膳,何须他这般小心翼翼抱去歇息。
砚辞脚步未顿,抱着她稳稳走向内殿寝榻,手臂收得极稳,力道温柔却固执。
他垂着眼,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脸庞上:“臣不放心。”
姜悦璃被他稳稳抱在怀中,贴着他坚实的胸膛,眼底浮起一丝狡黠。
她故意问道:“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他。”
砚辞脚步微顿,望着怀中人,黑眸沉如静水,情绪藏得极深:
“臣担心他,更担心的是殿下。”
他垂眸,目光落于她的小腹上:“若有事,伤的是殿下的身子。”
姜悦璃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底那点打趣的心思散了,只剩一片暖意。
她不再逗他,乖乖敛了眸,小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料,轻声呢喃: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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