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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第二百八十一章 沈韬的新戏 阳光从窗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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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桌面上,亮晃晃的。
季熔坐在桌边看剧本。
顾冰川坐在窗边看手机。
屋里很安静。
只有翻页的声音,偶尔有楼下传来的说话声。
门响了。
砰砰砰。
“季熔!开门!”
是沈韬的声音。
季熔站起来,去开门。
沈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他往里看了一眼,看见顾冰川,点了点头。
然后走进来。
沈韬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吱呀一声。
他说:“这椅子,还是这样。”
季熔说:“嗯。还是这样。”
沈韬说:“该换了。”
季熔说:“房东的。”
沈韬说:“房东不管?”
季熔说:“不管。”
沈韬摇摇头,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打开,抽出一沓纸。
推到季熔面前。
季熔低头看。
封面上几个大字——《暗涌》。
下面一行小字:改编自同名小说。
沈韬说:“新戏。大制作。”
季熔翻开,看了几页。
沈韬说:“导演是拍过《迷雾》那个,拿过奖的。”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男二号,人设很复杂,有过去的创伤,有现在的挣扎,有最后的救赎。”
季熔说:“嗯。看出来了。”
沈韬说:“搭档是老戏骨,演你爸那个,拿过影帝的。”
季熔抬头:“谁?”
沈韬说:“陈远山。”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在旁边说:“陈远山?那个三届影帝?”
沈韬说:“嗯。就是他。”
季熔说:“他愿意跟我搭?”
沈韬说:“他看了你的试镜片段,说你有东西。”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这部戏拍完,你应该能彻底翻身。”
季熔说:“谢谢沈哥。”
沈韬说:“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季熔说:“还是得谢。你给了机会。”
沈韬说:“机会给你,是你自己抓住的。换个人,早跑了。”
季熔说:“跑不了。没地方跑。”
沈韬笑了。
顾冰川也笑了。
沈韬说:“你这话,跟以前一样。”
季熔说:“以前什么样?”
沈韬说:“以前也是这副死样子。话少,但每句都顶人。”
季熔说:“现在呢?”
沈韬说:“现在也顶人。但顶得温柔了。”
季熔说:“有吗?”
沈韬看顾冰川一眼,说:“有。他教的。”
顾冰川说:“我没教。”
沈韬说:“你教了。你不说话,就是教。”
顾冰川愣了一下。
沈韬说:“你俩现在,越来越像了。”
季熔说:“哪儿像?”
沈韬说:“说话像,动作像,连坐着的样子都像。”
季熔看顾冰川。
顾冰川看他。
沈韬说:“行了,别看了。说正事。”
他指着剧本,说:“下个月进组,拍三个月。地点在S市。”
季熔说:“S市?”
沈韬说:“嗯。S市影视城。”
季熔说:“那么远?”
沈韬说:“三个小时高铁。不远。”
季熔没说话。
沈韬看看他,又看看顾冰川。
说:“怎么?舍不得?”
季熔说:“没有。”
沈韬说:“没有?那你皱什么眉?”
顾冰川在旁边说:“他怕我一个人。”
沈韬说:“你一个人?你不是有公司?有林晚?有江寻?”
顾冰川说:“嗯。有。”
沈韬说:“那怕什么?”
顾冰川说:“他不放心。”
沈韬看着季熔,说:“他不放心你?”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是他保姆?”
季熔说:“不是。”
沈韬说:“那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季熔,你不是他保姆。你是演员。你得工作。”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知道就行。下个月进组,别迟到。”
季熔说:“好。”
沈韬站起来,准备走。
顾冰川说:“沈韬。”
沈韬回头。
顾冰川说:“我陪他去。”
沈韬愣住了。
季熔也愣住了。
沈韬说:“你陪他去?”
顾冰川说:“嗯。”
沈韬说:“你不用上班?”
顾冰川说:“公司的事可以远程。”
沈韬说:“你远程?林晚同意?”
顾冰川说:“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沈韬看着顾冰川,又看看季熔。
然后说:“你俩,真是……”
季熔说:“真是怎么?”
沈韬说:“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他重新坐下。
椅子又吱呀一声。
他说:“顾冰川,你是认真的?”
顾冰川说:“嗯。认真的。”
沈韬说:“三个月,你跟着他?”
顾冰川说:“嗯。跟着。”
沈韬说:“住哪儿?”
顾冰川说:“租房子。”
沈韬说:“剧组有宿舍。”
顾冰川说:“不住宿舍。租房子。”
沈韬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行。你厉害。”
顾冰川说:“谢谢。”
沈韬说:“不是夸你。”
顾冰川说:“我知道。”
沈韬说:“那你还谢?”
顾冰川说:“礼貌。”
沈韬被他噎住了。
季熔在旁边笑了。
沈韬说:“你笑什么?”
季熔说:“笑你被他噎。”
沈韬说:“你俩,一个德行。”
季熔说:“挺好。”
沈韬说:“挺好什么?”
季熔说:“挺好一个德行。”
沈韬摇摇头。
站起来,说:“我走了。你们自己商量。”
走到门口,回头说:“季熔,下个月十号,别迟到。”
季熔说:“好。”
沈韬说:“顾冰川,你跟着也行。别捣乱。”
顾冰川说:“不捣乱。”
沈韬点点头,开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季熔坐在桌边,看着剧本。
顾冰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你真去?”
顾冰川说:“嗯。真去。”
季熔说:“林晚真会骂你。”
顾冰川说:“她骂她的,我陪我的。”
季熔说:“公司怎么办?”
顾冰川说:“有林晚。有团队。我远程。”
季熔说:“你远程,能行?”
顾冰川说:“能。以前也远程过。”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去年,我去英国谈项目,远程了一个月。”
季熔说:“那一个月,公司没乱?”
顾冰川说:“没乱。林晚在。”
季熔说:“林晚真厉害。”
顾冰川说:“嗯。她厉害。”
季熔说:“那你更厉害。能让她给你干活。”
顾冰川说:“不是我厉害。是她愿意。”
季熔说:“她为什么愿意?”
顾冰川说:“因为她把公司当自己的。”
季熔说:“就这?”
顾冰川说:“嗯。就这。”
季熔说:“那她图什么?”
顾冰川说:“图做成事。”
季熔想了想,说:“这种人,不多。”
顾冰川说:“嗯。不多。所以珍惜。”
张大爷抬头看六楼。
两个人坐在窗边。
他挥了挥手。
两个人也挥手。
张大爷笑了。
旁边一个买水果的大妈说:“老张,你跟谁挥手呢?”
张大爷说:“六楼的。两个小伙子。”
大妈说:“你认识?”
张大爷说:“认识。住了三年了。”
大妈说:“他们干嘛的?”
张大爷说:“一个演员,一个老板。”
大妈说:“演员?哪个演员?”
张大爷说:“就那个……叫什么来着……演过坏人的。”
大妈说:“季熔?”
张大爷说:“对对对!季熔!”
大妈抬头看六楼,说:“他住这儿?”
张大爷说:“嗯。住了三年了。”
大妈说:“那我怎么没见过?”
张大爷说:“你天天来买菜,当然见过。只是不认识。”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顾冰川也过来。
两人并排站着。
楼下,张大爷还在卖水果。
旁边站着个大妈,正抬头往上看。
季熔说:“那人看我们。”
顾冰川说:“嗯。看见了。”
季熔说:“认识?”
顾冰川说:“不认识。买水果的。”
季熔说:“那她看什么?”
顾冰川说:“可能认出你了。”
季熔说:“认出我?”
顾冰川说:“嗯。你现在有知名度了。”
季熔说:“就那部网剧?”
顾冰川说:“嗯。那部网剧,挺多人看的。”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林晚说的。她说那部剧播出后,你涨了二十万粉。”
季熔说:“二十万?”
顾冰川说:“嗯。二十万。”
季熔说:“这么多?”
顾冰川说:“嗯。你红了。”
季熔说:“红了就红了。还得拍戏。”
顾冰川说:“嗯。所以下个月进组。”
季熔说:“你真去?”
顾冰川说:“真去。”
季熔说:“那你在那边干嘛?”
顾冰川说:“工作,等你,陪你。”
季熔说:“就这些?”
顾冰川说:“嗯。就这些。”
季熔说:“不无聊?”
顾冰川说:“有你在,不无聊。”
大妈买完水果,走了。
张大爷继续摇蒲扇。
旁边又来了个人,是个年轻男人,骑着电动车。
他说:“大爷,有橘子吗?”
张大爷说:“有。今天刚到的。”
年轻男人挑橘子。
挑着挑着,抬头看六楼。
说:“大爷,那两个人,天天在窗边?”
张大爷说:“嗯。天天在。”
年轻男人说:“他们不用上班?”
张大爷说:“一个上班,一个拍戏。今天那个老板休息。”
年轻男人说:“老板?”
张大爷说:“嗯。开公司的。”
年轻男人说:“开公司的住这儿?”
张大爷说:“嗯。住这儿。”
年轻男人说:“这楼这么破,他住得惯?”
张大爷说:“有喜欢的人在,哪儿都住得惯。”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笑了。
他说:“大爷,您说话挺有哲理。”
张大爷说:“不是哲理。是实话。”
季熔做饭。
顾冰川在旁边递东西。
配合得很默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顾冰川说:“哪些?”
季熔说:“说我陪你去。说公司可以远程。说林晚骂她的,你陪你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对我真好。”
顾冰川说:“应该的。”
季熔说:“什么应该?”
顾冰川说:“对你好,应该的。”
季熔说:“为什么应该?”
顾冰川说:“因为你是我的人。”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你学我说话。”
顾冰川说:“嗯。学的。”
季熔说:“学得挺像。”
顾冰川说:“还行。”
两个菜端上桌。
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
米饭冒着热气。
两人坐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对我这么好。”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了。”
顾冰川说:“以后也有。”
季熔说:“一直有?”
顾冰川说:“一直有。”
季熔低头吃饭。
吃了两口,又抬头。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顾冰川说:“看什么?”
季熔说:“看你还在不在。”
顾冰川说:“在。一直在。”
季熔说:“那就行。”
他继续吃饭。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
季熔洗碗。
顾冰川在旁边递盘子。
洗完了,两人坐到窗边。
太阳往西偏了一点。
影子变长了。
楼下,张大爷在吃午饭。
还是那个饭盒,还是蹲在三轮车旁边。
季熔说:“张大爷吃饭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每天就这样。”
顾冰川说:“习惯了。”
季熔说:“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顾冰川说:“会。但我们是两个人。”
季熔说:“两个人好还是一个人好?”
顾冰川说:“两个人好。”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有话说,有饭吃,有人陪。”
季熔说:“一个人也有话说,有饭吃。”
顾冰川说:“但没人听,没人看,没人陪。”
季熔想了想,说:“对。”
顾冰川说:“所以两个人好。”
季熔说:“那我们一直两个人。”
顾冰川说:“好。一直。”
张大爷吃完饭,收起饭盒。
抬头看六楼。
两个人还在窗边。
他挥了挥手。
两个人也挥手。
张大爷笑了。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又来了,骑着电动车。
他说:“大爷,他们又在那儿?”
张大爷说:“嗯。天天在那儿。”
年轻男人说:“他们不腻?”
张大爷说:“腻什么腻。在一起,就不腻。”
年轻男人说:“大爷,您说得对。”
张大爷说:“不是我说得对。是事实。”
年轻男人说:“您有老伴吗?”
张大爷说:“有。走了八年了。”
年轻男人说:“那您想她吗?”
张大爷说:“天天想。”
年轻男人说:“那您现在一个人,腻吗?”
张大爷说:“腻。但没办法。”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张大爷说,他天天想他老伴。”
顾冰川说:“嗯。听见了。”
季熔说:“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顾冰川说:“会。但还早。”
季熔说:“还早是多久?”
顾冰川说:“五十年后。”
季熔说:“五十年后,我们多大?”
顾冰川说:“你七十三,我七十六。”
季熔说:“那么老了?”
顾冰川说:“嗯。老了。”
季熔说:“老了还在一起?”
顾冰川说:“嗯。还在一起。”
季熔说:“走不动了也在一起?”
顾冰川说:“嗯。走不动了,我背你。”
季熔笑了。
他说:“你又说这句话。”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年轻男人买完水果,走了。
张大爷继续摇蒲扇。
太阳慢慢往西移。
影子越来越长。
张大爷抬头看六楼。
两个人还在窗边。
他笑了笑。
这么多年,他见过很多人。
但像这两个人这样的,不多。
他心里为他们高兴。
季熔站起来,说:“我去看剧本。”
顾冰川说:“好。我看公司的事。”
两人各干各的。
一个在桌边,一个在窗边。
屋里很安静。
只有翻页的声音,偶尔有键盘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
季熔看完一段,抬头看顾冰川。
顾冰川对着电脑,正在打字。
眉头微微皱着。
很专注。
季熔没说话。
就看着他。
看了很久。
顾冰川抬头,看见他在看自己。
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怎么。就是看看。”
顾冰川说:“看我干嘛?”
季熔说:“好看。”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你也好看。”
季熔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傻?”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互相看。”
顾冰川说:“不傻。”
季熔说:“那叫什么?”
顾冰川说:“叫喜欢。”
季熔想了想,说:“对。叫喜欢。”
两人都笑了。
窗外,阳光更斜了。
张大爷开始收摊。
他把水果装筐,把秤收起来,把三轮车推到墙角。
然后抬头看六楼。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两个人也挥手。
张大爷说:“明天见!”
季熔喊:“明天见!”
顾冰川也喊:“明天见!”
张大爷笑了,推着车走了。
天快黑了。
路灯亮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真好。”
顾冰川说:“嗯。真好。”
季熔说:“以后每天都这样?”
顾冰川说:“每天都这样。”
季熔说:“说话算话?”
顾冰川说:“算。”
季熔说:“那拉钩。”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伸出手,小拇指翘着。
顾冰川也伸出手,小拇指翘着。
两人拉在一起。
季熔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顾冰川说:“好。一百年。”
两人又坐在窗边。
外面,路灯照着院子。
偶尔有人走过。
偶尔有狗叫。
很安静。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陪我。”
顾冰川说:“应该的。”
季熔说:“什么应该?”
顾冰川说:“陪你,应该的。”
季熔笑了。
他说:“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没教你。”
顾冰川说:“你教了。你不说话的时候,也在教。”
季熔说:“那我不说话的时候,教你什么?”
顾冰川说:“教我怎么待着,怎么陪人,怎么喜欢人。”
季熔没说话。
他靠在顾冰川肩上。
顾冰川揽着他。
两人看着窗外。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