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棺材里的反转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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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出殡。
天还没亮，锣鼓声就响了。裴星软被从床上拉起来，塞进了棺材。棺材是红色的，漆面很新，里面铺着大红色的绸缎，枕头上绣着鸳鸯。
他躺在里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像一个真正的死人。
【宿主，你还好吗？】008的声音在抖，【你躺在棺材里，我好害怕……】
“怕什么？又不是真的死。”
【可是你被装进棺材了！他们要埋你了！】
“他们埋不了。”裴星软的声音很平静，“我有证据。”
棺材被抬了起来。四个壮汉扛着，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裴星软躺在里面，透过棺材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林妄跟在棺材后面，手插在口袋里，随时能化出荆棘。他的脸色很冷，冷得像冰窖。周围的村民都不敢靠近他，自动让出一条路。
队伍走到了后山。山洞口已经挖好了一个坑，棺材被放进去，土一锹一锹地往里填。
林妄的手已经化出了荆棘，正要动手，棺材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所有人都愣住了。填土的村民停下了手里的锹，面面相觑。
棺材盖被推开了。裴星软从里面坐起来，穿着大红嫁衣，头上还戴着银冠，脸上画着妆，嘴唇红得像血。他看着那些村民，笑了。
“你们确定要把我埋了？”
村民们的脸色变了。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手里的锹掉在了地上，有人在发抖。
“你、你不是人……”
“我是人。”裴星软从棺材里站起来，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泥土，“但我有证据。”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封信。发黄的，边角卷曲的，上面写着——“苏念的遗书。”
“这是苏念的遗书。她在被塞进棺材之前，偷偷写的。”裴星软展开信纸，念了出来，“我叫苏念，今年二十二岁，省城大学中文系学生。我来落凤村采风，被村民选中，要嫁给山神。我不想死。我求他们放过我，他们不听。我挣扎过，反抗过，但没用。他们有刀，有棍子，有绳子。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裴星软的声音很平静，但念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们说山神会保佑村子，让村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我知道，没有山神。他们只是想找一个借口，一个杀人的借口。每年杀一个人，献给不存在的山神。这样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活着，不用为自己的恶行感到愧疚。”
村民们的脸色越来越白。有人在哭，有人在跪，有人在跑。
“我不知道谁会看到这封信。也许没人会看到。但我还是要写。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落凤村的村民，是一群杀人犯。他们杀了很多人，不止我一个。在我之前，已经有七个女人死在了这个山洞里。她们的尸体被扔在洞深处，没有人管。”
裴星软念完之后，把信纸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是苏念的遗书。她死之前写的。字迹是她的，纸张也是十年前的。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村民们沉默了。没有人说话。
然后，山洞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叶。
“谢谢你。”
裴星软转过头。山洞深处，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色苍白，眼睛是空洞的。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但笑得很苦。
“苏念？”裴星软轻声问。
女人点了点头。“是我。”
村民们的脸色彻底白了。有人瘫在了地上，有人尿了裤子，有人开始磕头，嘴里念叨着“山神饶命”。
苏念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悲哀。“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有人帮我念出那封信，等到了有人帮我证明，我不是自愿死的，我是被他们杀死的。”
她的身体在变淡，变成白色的光点，飘向天空。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把整个山洞都照亮了。
“谢谢你。”她的声音从光点里传出来，越来越远，“谢谢你记得我。”
光点消失了。山洞里的温度回升了，空气里的霉味和腐臭味也消失了。裴星软站在棺材里，穿着大红嫁衣，看着苏念消失的方向，眼眶红了。
林妄冲上来，一把把他从棺材里抱出来，抱得很紧很紧。
“吓死我了。”林妄的声音在发抖，“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说了，我有办法。”裴星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你又不信我。”
“我信你。但还是怕。”
裴星软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怕。我死不了。你还没跟我去看海呢。”
林妄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嗯。还没去看海呢。”
【叮——荒村喜丧副本，怨念核心已消散。通关条件已达成。所有存活玩家，将在10分钟后自动传送出副本。】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来，玩家们欢呼起来。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
裴星软靠在林妄怀里，看着那些逃过一劫的玩家，嘴角翘着。
“林妄。”
“嗯？”
“回家吧。我给你煮粥。”
“好。”
白光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