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进村 白光闪 ...
-
白光闪过。
裴星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一条土路上。
路很窄，两边是玉米地，玉米秆已经枯了，干巴巴地立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烂的玉米秆的味道。远处能看到一个村子，灰瓦白墙，炊烟袅袅，看着挺正常的。
但裴星软知道，不正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外面套着黑色的冲锋衣，和进副本前穿的一样。但胸口多了一张标签——“姓名：裴星软。身份：摄影系大学生。”腰间别着古堡匕首，储物空间也能打开。还好，道具都带进来了。
【宿主！你进来了！S级副本，荒村喜丧！规则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裴星软环顾四周，“林妄呢？”
【在你后面！他让你别担心，他就在你身边！】
裴星软转过身，看到林妄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标签——“姓名：林妄。身份：摄影系大学生。”他抬起头，对上裴星软的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摄影系大学生？”裴星软笑了，“你会拍照吗？”
“不会。”
“那你装什么摄影系？”
“装就行。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裴星软笑着摇了摇头，牵起他的手。“走吧，进村。”
土路尽头是一个牌坊，石头砌的，上面刻着三个字——“落凤村”。牌坊下面站着一个老头，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脸上皱纹很深，眼睛浑浊，嘴角挂着一丝笑。他看着裴星软和林妄，点了点头。
“来采风的大学生？”
“是。”裴星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爷爷好，我们是省城大学摄影系的，来村里拍些照片，做毕业作品。”
“好，好。”老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村里好久没来外人了。你们住哪儿？”
“还没找好住的地方。爷爷有推荐吗？”
“住我家吧。我家空房间多。”老头转身往村里走，“跟我来。”
裴星软和林妄跟在后面。村子里很安静，石板路两边是灰瓦白墙的老房子，有的墙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几个村民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们，都抬起头来看，目光有些奇怪。
不是好奇，是打量。像在打量什么货物。
裴星软注意到了，但面上没露出来。他对着那些村民笑了笑，甜甜的，软软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村民们收回目光，继续晒太阳。
老头把他们带到一个院子前。院子不大，里面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房子是三间的，灰瓦白墙，门窗都刷着红漆，看着挺新。
“到了。你们住东厢房，那边有两张床。”老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晚饭六点，不要迟到。”
“谢谢爷爷。”裴星软乖乖地道谢，拉着林妄进了东厢房。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上贴着窗花，红纸剪的，剪的是龙凤呈祥。床上的被褥是大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
裴星软看着那些红色的被褥，眉头皱了一下。“这颜色不太对。”
“嗯。”林妄点头，“像是婚房。”
裴星软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老头正站在老槐树下，仰着头看树上的什么东西。裴星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树枝上挂着一串红灯笼，风吹过来，灯笼晃来晃去的，像一串吊死的人。
“008，查一下这个村子的背景。”
【好的！我查查……有了！落凤村，位于太行山深处，人口约三百人。主要收入来源是种地和旅游——不对，旅游是假的，他们根本没有旅游业。主要收入来源是……卖山货？也不对，这个村子附近根本没有山货市场。】
“那他们靠什么活着？”
【查不到。他们的经济来源在系统里是空白的，没有任何记录。】
裴星软的手指敲了敲窗台。一个三百人的村子，没有旅游业，没有山货市场，那他们靠什么活着？除非有灰色收入。比如——卖器官？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有些事情，想太多反而不好。
晚饭是六点准时开始的。老头的老伴——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端上来几盘菜：炒青菜、炖豆腐、红烧肉，还有一盆玉米粥。菜色看着不错，但裴星软注意到，红烧肉的颜色不对。正常的红烧肉是酱红色的，这盘红烧肉是暗红色的，像加了什么东西。
“吃吧，别客气。”老头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裴星软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豆腐是酸的，像是放了好几天的。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还笑着说：“好吃，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
林妄也夹了一块豆腐，面无表情地吃了。裴星软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看了裴星软一眼，也笑了，笑得有些僵硬，但老太太没看出来。
吃完饭，裴星软帮老太太收了碗筷。在厨房里，他看到灶台上放着一个木箱，上面挂着一把锁。木箱是红色的，漆面很新，和这个破旧的厨房格格不入。
“奶奶，这个箱子里装的什么呀？”裴星软歪着头，一脸天真。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没什么。就是些旧东西。”
“哦。”裴星软没有追问，端着碗出去了。
回到房间，他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对林妄说：“厨房里有个上锁的木箱。红色的，漆面很新。老太太说里面是旧东西，但她脸色不对。”
“规则说不许翻找上锁木箱。”林妄说。
“我知道。所以我不翻。”裴星软坐到床上，“但我可以想办法让它自己打开。”
“怎么让？”
“还没想好。”
林妄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你每次都说‘还没想好’，但每次都能想到办法。”
“那是因为我聪明。”裴星软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睡觉吧。明天还要选新娘呢。”
“你不怕？”
“怕什么？又不是选我。”
林妄看着他，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