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组队！绿茶女王受的第一批“工具人”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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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星软起了个大早。
系统空间没有窗户，但他身体里的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准——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每天六点准时醒，雷打不动。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手臂上昨天被怨奴抓伤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下。系统空间的修复能力比他想的好多了。
他走到桌子前坐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开到昨天写的那一页，在下面又添了一行。
“第二天。做了S级训练，拿到了S级总评。积分六十七万了，还差三十三万。今天要找人组队去幽灵医院。我很想你。”
写完这行字，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储物空间。起身去洗漱，换好衣服——白衬衫、黑裤子、深蓝色外套，和昨天一样。他在镜子前照了照，把头发理了理，满意地点了点头。
“008，帮我看看悬赏任务的申请列表，有没有人申请加入我的队伍？”
【好的！我看看……有！有十七个人申请了！】
“十七个？”裴星软挑了挑眉，“这么多？”
【宿主你现在可是新人榜第一！全服通报过的！想抱大腿的人当然多了！我帮你筛选了一下，按照你的要求“听话的、不蠢的、不会背后捅刀子的”，剔除了十二个，剩下五个。】
“把剩下的五个资料调出来给我看看。”
光屏上跳出来五个人的信息。
第一个：云哥，男，28岁，老玩家，通关次数12次，等级Lv.23。备注：前血月公会成员，因与会长秦烈发生冲突被踢出公会。擅长战斗，性格强势，不听从指挥。裴星软看完直接划掉了。“不听从指挥，不要。”
第二个：苏小糖，女，22岁，老玩家，通关次数8次，等级Lv.18。备注：暗夜玫瑰公会成员，擅长治疗和辅助，性格温和，服从安排。裴星软想了想，这个可以留着。
第三个：刀锋，男，31岁，老玩家，通关次数15次，等级Lv.28。备注：散人玩家，独行侠，不加入任何公会。擅长近战，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交流。裴星软皱了皱眉，独行侠，不喜欢与人交流，组队的时候容易出问题。先放着，备选。
第四个：白露，女，25岁，老玩家，通关次数6次，等级Lv.16。备注：散人玩家，前幽影公会预备成员，因不满公会内部斗争退出。擅长侦查和情报收集，性格细心，善于配合。裴星软点了点头，这个不错。
第五个：铁柱，男，35岁，老玩家，通关次数20次，等级Lv.35。备注：散人玩家，十大公会都邀请过，全部拒绝。擅长防御和坦克，性格稳重，不争不抢。裴星软看着这个名字，嘴角抽了一下。铁柱？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不过等级Lv.35，通关20次，这个数据很漂亮。而且是散人玩家，不站队，好说话。
“008，帮我联系苏小糖、白露和铁柱。问他们有没有兴趣组队打幽灵医院。”
【好的！我这就发消息！那个刀锋呢？不要了？】
“先放着。三个人够了，加上我四个，还差一个。”
【宿主你不凑满五个人吗？悬赏任务最多可以五个人组队，人数越多通关越容易……】
“我知道。”裴星软点开训练场的界面，“但我不想带太多人。人多了心思就多，不好管。四个够了。”
【好吧……宿主你说了算。对了，苏小糖回消息了！她说她愿意！还问什么时候集合！】
“告诉她今天下午。”
【好的！白露也回消息了！她说可以，问队友是谁。】
“告诉她队友有我、苏小糖和铁柱。”
【好……铁柱也回了！他说可以，还问有没有报酬。】
“报酬？悬赏任务的十万积分，按贡献分配。他同意就来，不同意就算了。”
【他说同意！】
“行。那下午集合。”
【宿主你下午才集合，上午干什么？】
裴星软关掉光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上午再刷一次训练场。”
【还刷？！宿主你昨天才打完S级的，不休息一下吗？】
“休息够了。”裴星软走进训练场的传送门，“而且积分还不够，得多赚点。”
白光一闪，他又出现在那个圆形的竞技场里。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选了最高难度。
【S+级训练场——角斗场·噩梦。规则：击败所有敌人，不限时间，不限手段。敌人数量：10。敌人等级：S级。是否开始？】
裴星软握紧匕首，深吸一口气。“开始。”
两个小时后，裴星软浑身是伤地从训练场里出来了。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左腿被咬了一口，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也有好几道血痕。但他的眼睛很亮，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008，评价是什么？”
【S+级训练场完成。总评价：S级。奖励积分：50000。额外奖励道具：怨念抗体×1（可免疫低级怨念侵蚀，持续1小时，仅限副本内使用）。】
“五万积分，不错。”裴星软躺在系统空间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现在积分多少了？”
【目前总积分：72万。距离100万还差28万。】
“还差二十八万。打完幽灵医院就有八十二万，再做一个任务就够了。”
【宿主你真的好拼……你不累吗？】
“累。”裴星软闭上眼睛，“但值得。”
他休息了一个小时，吃了008换来的营养剂，换了身干净衣服——还是白衬衫黑裤子，但外套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看着更精神一些。然后点开光屏，给三个队友发消息：“下午两点，系统空间公共区集合。”
【宿主你不休息了吗？你刚打完训练场，腿还伤着呢！】008急了。
“系统空间会慢慢修复的。下午两点之前能好得差不多。”
【可是……】
“别可是了。时间不等人。早点打完幽灵医院，早点攒够积分，早点接林妄走。”
008不说话了。它知道，只要提到林妄，它家宿主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下午两点，裴星软准时出现在系统空间公共区。
公共区是玩家们社交和交易的地方，很大，像一个小型广场。四周是各种商店和摊位，玩家们可以在这里买卖道具、交换情报、组队招募。广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滚动着全服公告和悬赏任务。
裴星软站在屏幕下面，等着他的队友。
他刚站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人认出了他。
“你是裴星软？！新人榜第一的那个？！”
一个圆脸的男生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激动。“卧槽！真的是你！我看了你的全服通报！SSS级通关！太牛了！”
裴星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声音软软的：“谢谢。”
那男生的脸红了，搓着手说：“你、你在这里等人吗？要不要我带你逛逛？我对公共区很熟的！”
“不用了，我在等队友。”裴星软笑得更甜了，“谢谢你啊。”
那男生被甜得晕头转向，站在原地傻笑了半天才走。008在脑子里说：【宿主你又开始了。能不能别对谁都笑？】
“礼貌，这是礼貌。”
【你那叫礼貌？你那叫勾引！】
“别胡说。我只勾引林妄。”
【……行吧。】
又等了几分钟，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小跑着过来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看着就像个大学生。跑到裴星软面前，喘着气说：“你、你是裴星软？我是苏小糖！”
裴星软打量了她一眼。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就很友善。而且她身上没有那种老玩家的油滑和警惕，反而有一种新人特有的单纯。
“你好，我是裴星软。”他伸出手，笑得甜甜的。
苏小糖握住他的手，脸微微红了一下：“你、你真的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新人榜第一会是个大叔呢！”
裴星软笑了：“让你失望了？”
“没有没有！”苏小糖连忙摆手，“就是有点惊讶！你比我还小呢！我才二十二，你多大？”
“二十四。”
“那你比我大两岁！我应该叫你裴哥！”
“叫我小裴就行。”
两个人正说着，又一个人走过来了。是个瘦瘦高高的女生，戴着眼镜，头发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表情很冷静。她走到裴星软面前，点了点头：“白露。”
裴星软也点了点头：“裴星软。”
白露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站在一边，开始观察周围的人。裴星软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转，把公共区里每一个人的位置、表情、动作都看在眼里。侦查和情报收集，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一个到的是铁柱。裴星软看到他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这个人，人如其名。一米九的个子，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胳膊比裴星软的大腿还粗。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颧骨，看着就很凶。
但裴星软注意到，他走过来的时候，特意绕开了几个挡路的玩家，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撞到人。
“铁柱。”他走到裴星软面前，声音低沉，像敲钟。
“裴星软。”裴星软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高了快二十厘米的男人，“人到齐了。我长话短说。”
他点开光屏，把幽灵医院的悬赏任务详情投屏出来让大家看。
“B级副本，幽灵医院。任务目标是找到医院的‘死亡名单’，解锁所有病人的死亡真相，摧毁院长办公室的怨念核心。规则有五条。”
他一条一条地念——
“第一，玩家身份是‘精神病人’，必须遵守医院规章制度，按时接受治疗，不许反抗医生护士的安排。”
“第二，不许进入手术室、停尸间、院长办公室，违反者会被NPC带走‘特殊治疗’。”
“第三，每晚十点后必须待在病房里，不许出门，违反者会被游荡的病人诡异虐杀。”
“第四，七天内未完成任务，全员抹杀。”
“第五，不许伤害副本里的任何NPC，否则会被怨念反噬。”
念完之后，他看着三个队友。“有问题吗？”
苏小糖举手：“那个……接受治疗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怎么治疗我们？”
“副本背景是精神病院。”裴星软说，“治疗方式大概率是电击、药物注射、捆绑约束之类的。我们需要在不触犯规则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去找线索。”
“怎么拖延？”铁柱问。
“装疯。”裴星软说得理所当然，“我们是精神病人，装疯是最基本的操作。”
苏小糖和白露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第二个问题。”裴星软继续说，“副本里有三个禁区——手术室、停尸间、院长办公室。规则说不许进去，但我们必须要找到‘死亡名单’和怨念核心。所以我们需要在不触犯规则的前提下，想办法拿到里面的东西。”
“怎么拿？”白露问。
“我还没想好。”裴星软老实地说，“进副本之后再看情况。”
三个队友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苏小糖小声说：“那个……裴哥，你之前通关血色古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进了副本再想办法？”
“差不多。”裴星软笑了，“但我活下来了，还拿了SSS级。所以信我就行。”
苏小糖看着他的笑脸，莫名觉得很安心。明明是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生，但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我信你。”苏小糖第一个表态。
白露推了推眼镜，看了裴星软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也信你。”
铁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裴星软关掉光屏，“那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进副本之前，我先把积分分配方案说清楚。悬赏任务奖励十万积分，按贡献分配。我拿四成，剩下的六成你们三个分。有意见吗？”
苏小糖摇头。白露摇头。铁柱也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裴星软点开悬赏任务界面，点了“确认组队”。光屏上跳出四个人的头像，下面有一个倒计时——00:09:58。
“十分钟。检查一下装备和道具。”裴星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古堡匕首，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下储物空间里的东西——管家的日记、林婉的日记、林妄的遗书、手账本、照片、音乐盒。都还在。
他犹豫了一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颗黑色的珠子，攥在手心里看了看。林妄的怨念核心，一千多年的怨恨、孤独、等待，都浓缩在这一颗小小的珠子里。他把它贴在心口的位置，闭上眼睛。
“等我。”他轻声说，“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他把珠子放回储物空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吧。”
【叮——悬赏任务“幽灵医院”已开启。传送倒计时：3、2、1——】
白光吞没了一切。
裴星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灰白色的走廊里。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孔。天花板上的灯管坏了一大半，只有几盏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嗡嗡地响。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恶心得很。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惨叫声，还有电击的滋滋声。
裴星软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病号服，胸口的位置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病人编号：037。姓名：裴星软。诊断：重度妄想症。”
他摸了摸腰间，匕首还在。储物空间也能打开。还好，道具没有被没收。
“008，其他人在哪？”
【在隔壁的病房！系统把你们分到了不同的房间！宿主你等一下，我去联系他们！】
“嗯。”裴星软走到铁门前，透过观察孔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嗡嗡的电流声。远处那盏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灭了。走廊暗了一截。
裴星软退后一步，靠在墙上，等008的消息。
【宿主！联系上了！苏小糖在你左边第三个房间，白露在你右边第二个，铁柱在你对面第五个！他们都还好，道具也都带进来了！】
“规则呢？他们都知道吗？”
【都知道！苏小糖问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不急。”裴星软在床边坐下，观察着这个房间。很小，大概十平米，一张铁床，一个马桶，一个洗脸池。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斑驳的污渍和一些看不清楚的刻痕。他凑近了看，发现那些刻痕是字——“放我出去”“我没有疯”“救救我”。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极度绝望的情况下用手指甲刻上去的。
裴星软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刻痕。凹槽很深，有的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是血。有人在这里用指甲刻字，刻到指甲翻了，手指流血了，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
“008，帮我查一下这个副本的背景。”
【好的！幽灵医院，原名仁爱精神病院，建于1987年，2003年因“病人虐待事件”被曝光后关闭。关闭前一年内，有47名病人死亡，死亡原因包括电击过量、药物中毒、暴力约束致死等。医院的院长和主治医生在事件曝光后失踪，至今未被找到。副本的怨念核心，大概率是这些含恨而死的病人的怨念。】
“四十七条人命。”裴星软的声音很轻，“难怪怨念这么重。”
【宿主，你要小心。这个副本的难度比血色古堡高一级，规则也更严格。】
“我知道。”裴星软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透过观察孔往外看。走廊里还是空无一人，但那盏灭了的灯突然又亮了。不是正常地亮，是一闪一闪的，像在打信号。
裴星软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008，告诉苏小糖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等NPC来了再说。规则第一条，不许反抗医生护士的安排。我们得先弄清楚他们的‘治疗’流程。”
【好的！我告诉他们！宿主你也小心！】
裴星软坐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复盘这个副本的规则和任务。七天内找到死亡名单，解锁所有病人的死亡真相，摧毁院长办公室的怨念核心。不能进手术室、停尸间、院长办公室，不能反抗治疗，每晚十点后不能出门。
限制很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漏洞。比如规则只说不许进手术室、停尸间、院长办公室，没说不许进医生办公室、护士站、病历室。这些地方应该也有线索。规则只说不许反抗医生护士的安排，但没说不许装疯卖傻、拖延时间。规则只说不许伤害NPC，但没说不许利用NPC之间的矛盾。
裴星软的嘴角翘了一下。只要有漏洞，他就能钻。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沉，很慢，像有人在拖着重物走路。裴星软睁开眼睛，走到观察孔前往外看。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个子很高，瘦得像竹竿，白大褂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他的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是青紫色的，手里拿着一个 clipboard，上面夹着厚厚一沓文件。
他走到裴星软的房门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 clipboard，然后用一种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的声音说：“病人037号，裴星软。今天上午的治疗项目：电击疗法。请在十分钟内到治疗室报到。迟到将被视为拒绝治疗。”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裴星软靠在门上，表情冷了下来。
电击疗法。第一轮就是电击。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病号服，推门出去。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灯还亮着。他按照墙上的指示牌，往治疗室的方向走。经过苏小糖房间的时候，门开了，她探出头来，脸色惨白。
“裴哥……”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也被叫去电击治疗了……”
“别怕。”裴星软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轻，“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苏小糖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又走了几步，白露和铁柱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四个人在走廊里汇合，一起往治疗室走。
治疗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门是白色的，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十字标志，已经褪色了，斑斑驳驳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嗡嗡的电流声和一股焦糊的味道。
裴星软推门进去。
治疗室很大，摆着四张床，每张床旁边都有一台机器，上面有各种按钮和仪表，连着电线，电线的末端是两个金属贴片。房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护士NPC，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戴着白色的帽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蜡像。
“病人037、038、039、040号。”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然后用那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请躺到床上，准备接受电击治疗。”
苏小糖的腿在发抖。白露的脸色也很难看。铁柱面无表情，但裴星软注意到他的拳头攥得很紧。
裴星软走到一张床边，躺下来。床很硬，冰凉的，铁制的床架硌得他后背疼。他转过头，对着苏小糖笑了笑，声音软软的：“别怕，躺下来就行。我在这里。”
苏小糖看着他的笑脸，深吸一口气，躺到了旁边的床上。白露和铁柱也躺了下来。
护士NPC走过来，把金属贴片贴到他们的太阳穴上。贴片很凉，带着一股金属的味道。
“治疗开始。”护士按下了机器上的按钮。
电流涌进来的瞬间，裴星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疼，很疼。不是皮肉上的疼，是神经被灼烧的疼。从太阳穴开始，像一条火蛇钻进脑子里，四处乱窜。他的手指痉挛着攥紧了床单，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没有叫出声。
耳边传来苏小糖的惨叫声，白露的闷哼声，铁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电流的嗡嗡声，机器的滴滴声，和护士NPC面无表情的计数声。
“一级电流，持续十秒。二级电流，持续十秒。三级电流，持续十秒。治疗结束。”
电流停了。裴星软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太阳穴上的贴片被撕下来，留下两个红印。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宿主！！！你没事吧？！】008的声音在抖，【这个电击太狠了！你的脑电波都乱了！】
“没事。”裴星软在心里说，声音有些虚弱，“死不了。”
他慢慢坐起来，看到苏小糖趴在床上哭，白露捂着头，脸色惨白，铁柱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护士NPC面无表情地在 clipboard上记录着什么，然后说：“治疗结束。请回到各自的病房。下午还有一次治疗。”
裴星软从床上下来，腿有些软，但他撑着没有倒。他走到苏小糖床边，伸出手：“起来，我送你回去。”
苏小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然后握住他的手，慢慢站起来。
“裴哥……你、你不疼吗？”
“疼。”裴星软笑了，“但哭也没用。走吧。”
他扶着苏小糖走出治疗室，白露和铁柱跟在后面。四个人走在灰白色的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苏小糖偶尔抽泣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惨叫声。
把苏小糖送回房间后，裴星软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等脑子里的嗡嗡声慢慢消退。
“008。”
【在！】
“帮我查一下，这个医院有没有病历室。”
【有！在一楼东侧，治疗室对面！但那里有NPC巡逻，不太好进！】
“晚上呢？十点之后？”
【十点之后病人不能出房间，但NPC的巡逻也会减少。理论上可以偷溜出去，但如果被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的。”裴星软睁开眼睛，圆溜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晚上我去病历室看看。”
【宿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一个人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而且我只是去看看，不一定会动手。”
【好吧……宿主你小心点！有情况立刻叫我！】
“嗯。”
裴星软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嗡嗡的，太阳穴上的红印还在发烫。他伸手摸了摸，疼得龇了龇牙。
“林妄。”他轻声说，声音很小，小到连008都差点没听到，“你以前被电击过吗？应该没有吧。你是古堡的少爷，不是精神病院的病人。但你受的苦，应该比这多多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妄的脸。冷硬的外表，温柔的眼神，红透的耳尖。还有他跪在地上，脸上盖着沾血手帕的样子。
“等我。”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会回来的。很快。”
走廊里的灯又闪了，一闪一闪的，像在打信号。远处传来惨叫声，电击的滋滋声，还有铁门被撞的哐哐声。裴星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枕头很硬，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没有桂花味，没有檀香味。没有林妄的味道。
他想林妄了。很想很想。
【第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