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田野》果酱松

8、第8章 能考第一。

　　九月底，月考结束的那天下午上自习课时，林昕言突感肚子疼。
　　好像是因为考完试之后心情放松，去超市买了一瓶冰水就喝了。
　　这不，报应来了。
　　本来想忍忍，但是实在受不了了，连题都看不进去，也坐不直，只能趴到桌子上才稍微舒服些。
　　周围的人除了池隽没人发现她这突发状况。
　　池隽停下写题，看向她，刻意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
　　说完他好像觉得自己在说废话了，无语了自己一下。不等她回答，他又继续说：“去医务室吧。”

　　林昕言听劝地去了医务室，却发现没人，只好又原状返回到教室。
　　她刚坐下，肚子又开始疼。
　　一阵一阵的。
　　池隽只得再次提议说：“找老师吧，打个电话让你家长来接你。”
　　林昕言一想到杨冰夏要是知道她打电话找麻烦，肯定会生气。
　　她犹豫起来。
　　有种就算疼死在这里，也不想给杨冰夏打电话的壮志感觉。
　　要是她是林念的话就好了……
　　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直接打电话就好了。

　　池隽这时：“？”
　　他露出疑问的神色。

　　林昕言也确实难顶肚子疼的折磨，还是犹豫着捂着胃部去找老师。
　　外面走廊里，老师不在。
　　这个时间老师好像都在开会。
　　隔壁班的老师也不在。
　　林昕言打算听天由命，回到教室，忍一晚上算了。

　　还没等回去，这个时候后门教室门忽然开了。池隽走了出来，他顺手关上了教室后门。
　　在走廊，这时候他说话的声音终于敢放大了。
　　只见他左右两边都看了眼走廊，然后垂眸看向她说：“你先进去等会儿吧，我去找找老师。”
　　说完他就朝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跑去了。

　　林昕言看着他的背影走过走廊，然后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终于忍着病痛回去到座位。
　　此刻林念的目光朝她投来，林昕言感受到，回过头去冲林念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就不再看林念了。
　　她趴在桌子上，等一会儿池隽带来的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讯息。

　　没过多久，徐任和池隽就一起回来了。两人快步走回来的，一到门口，池隽就走进了教室，朝自己位置走回来。
　　班主任则站在教室前门，手里还拿着笔和笔记本。好像是刚从会上出来的。
　　徐任站在那里，看到林昕言正在看自己，立马示意她出来。

　　徐任询问了几句后，就带她去了办公室。
　　面对正在跟杨冰夏拨号码的班主任，林昕言不同其他学生的反应，她此刻真的紧张极了。
　　怕杨冰夏挡着班主任的面就说她的不是。
　　最后电话没通。

　　只好又拨了林方的电话。
　　这次倒是打通了。但林方在电话里说自己赶不过去，说是让林昕言的外婆赶去接她，再带她去医院。
　　林昕言讶然，抬头看窗外的天色。她忽然觉得饿自己很不是人。
　　居然还得让年纪大的外婆，天色这么晚，跑一个多小时的路来找她。
　　她忍着许多压抑的情绪回到了教室，然后忍着这些强烈的情绪收拾着书本。

　　也不知道带了什么，就是觉得有用的就往书包里塞。一边塞书，一边紧紧咬着牙齿。
　　池隽见了，好心地问：“生病了就不要带这么多了。除了压沉，没其他别的用了。”
　　林昕言彷佛没听到，没理会池隽。
　　只是一味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个时候池隽发现气氛不对了，他彻底停下写题，就这么看着她收拾。
　　估计他在想这位同桌短短十分钟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自己惹到她了？
　　池隽沉思，没说话。

　　林昕言收拾好东西之后，写了张纸条给林念。由于林念距离较远，她只能拿着等出教室门的时候顺便给她。

　　林昕言坐在教室里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趴在桌子上。
　　现在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估计得等到下节自习课开始，外婆才能到。
　　池隽这时又问她：“你还好吗？”
　　林昕言沉默地点点头。
　　池隽犹豫着，然后说：“用不用……给你接点热水？”
　　林昕言没精打采：“不用。”
　　“谢谢你。”她又说。

　　眼看她就想趴着休息，池隽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林昕言的思绪飘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林方和杨冰夏对她的态度，然后再到现在他们对她的态度。
　　她觉得他们两个好像一年比一年觉得她麻烦了。

　　好在她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他们见不到她，应该不会再觉得那么麻烦了吧。
　　上大学之后，她都觉得自己不会再跟他们要钱了。
　　学费也想自己挣。
　　不想再看到他们嫌弃自己的脸。

　　-
　　当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校园里除了这漫天的铃声，就只能听到学校大门口，保安正在打开校门旁边只能人通行的小门的声响。
　　林昕言给出请假条，保安允许她出去，外婆就在门口，一下子拉住她冰凉的手。
　　外婆裹着一件已经算是比较厚的棉服了，外婆离得近，林昕言还是感觉到外婆身上的一股凉气。
　　外婆拍拍她的背，问她怎么样了。

　　一想到外婆是现在对自己最好的人，自己却还要这么麻烦外婆，林昕言忍不住红了眼眶，里面也微微湿热。
　　外婆见她这样，以为她难受急了，忙说：“别怕别怕，没事的没事的，外婆现在带你去医院看医生了！”
　　说完外婆就匆匆拉着林昕言去往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
　　一直没送开她的手。
　　校门口的灯光微暗。
　　此时此景，像极了祖孙相依为命的样子。

　　去过医院，开了吃的药之后，外婆就直接带林昕言回到车程一个小时之外的外婆家里。虽然路程远，废时间长，明天早上可能来不及上早自习。
　　可外婆在车上跟她说，会打电话让杨冰夏明天早晨帮她请一下假，等第一节课之前再去。
　　林昕言才稍微放心。

　　外婆家很温暖。外公也在。外公对她也很好。
　　吃了热腾腾的排骨后，林昕言陪外公稍微看了会儿电视，就被外婆要求进屋去休息了。
　　外公也不能看电视了。在外婆的念叨下，外公虽不情愿，却还是嘴里念念叨叨着不满，也关了电视，最后回了自己屋里。

　　没过多久，安静的客厅处传来外婆的声音。
　　林昕言正呆在自己屋里看书，听到外边隐隐约约外婆在打电话，就靠到门后。
　　听起来，外婆好像跟人吵起来了。
　　林昕言趴在门口仔细听了听，才发现，外婆正在打电话。电话对面还应该就是杨冰夏。

　　杨冰夏似极为不满林方使唤外婆去学校接林昕言的决定，于是在那电话里吵说让外婆不要听林方的，外婆却让杨冰夏不要去找林方的麻烦。
　　母女俩态度不同。
　　之后的，林昕言就没听清了。因为外婆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林昕言听到。

　　林昕言只能回到自己书桌前，稍微开了点窗户。
　　清新的空气透过纱窗吹进来，稍稍驱散她的心里些许心浮气躁。
　　她真的是杨冰夏跟林方的亲生女儿吗？
　　林昕言已经不知道这么多年以来，这时第几次冒出这个疑问了。
　　总之她确实跟林念有区别。
　　但是这区别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她不知道。

　　凉风再次刮进来一点。
　　这次，却没再也吹散她心中的烦躁。

　　怕晚自习放学时间一过，林念就会想找她，外婆家里正好有一个旧手机，林昕言就拿过来登上了自己的聊天账号。
　　果然，林昕言很快收到林念的关心。
　　林念应该是回到家了。

　　林念：【我听妈妈说你今晚睡在外婆家？你没事吧？怎么搞的？明天还来上学吗？】
　　林昕言：【喝凉水喝的，已经没事了。你也记得，以后千万不要喝凉水了。】
　　林念：【我当然知道了！】

　　聊了几句之后，林念忽然提到：【今天晚上晚自习的时候，张老师过来发了一篇英语文章，说要背过，明天就抽查。而且每个组要背的不太一样。你的那张我本来想拿回来拍给你的 ，但是放学的时候不小心忘了……】
　　林念发了一个“呜呜我错了”的表情包。
　　林昕言刚想说没事。
　　林念又继续说：【不过你今天晚上请假了，就算明天被抽到，也没关系的。老师不会说你什么。】
　　林昕言说：【嗯，这倒也是。】

　　但是学霸之魂在林昕言的体内熊熊燃烧，放下手机之后，她发自己现在根本躺不住，也闲不住，好像一份排骨汤加上外婆的爱将她的身体彻底恢复！
　　她发现自己闲不住了之后，火急火燎坐起来，拿起手机，想联系一下本小组的人。可他们小组走读的只有三个人，她，池隽，还有许念念。
　　许念念晚上都不上网，她自己亲口说的。回家不是学习就是直接睡觉。

　　林昕言琢磨了一下，只能不得不抱着期盼，再度去麻烦自己的班长同桌池隽同学。
　　在聊天软件上敲了敲对方。问他有没有带回要背的英语文章，能不能拍给她。
　　对方好像对她的麻烦很熟练了，多余话没说，五分钟后她就收到了英语文章的照片过来。
　　正是她今晚需要背的那张。
　　终于有事做了，之后的学习节奏也不会被打乱，她说不上有多高兴！

　　林昕言忙说道：【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池大哥！】
　　然后飞速地保存下了照片。

　　同时也感叹：果然，学习好的人，晚上回家都很用功学习的。见池隽带着文章回家背，林昕言的心里一下子好像得到了认可，她心里瞬间鼓满了学习的劲头！

　　这时池隽却敲来了疑问：【你没事了？你今晚上就要背？】
　　林昕言说：【对啊，明天就来不及了。明天肯定还有别的事要做！】
　　池隽稍微沉默了下，回了个单字：【行。】

　　林昕言看了一愣。
　　她怎么感觉他口吻怪怪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她忍着病痛还要强行刻苦学习的样子很蠢吗？

　　池隽下一秒就发来一句话说：【我看你下次能得第一。】
　　林昕言：“……”

　　林昕言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在真心在佩服她的刻苦精神呢，还是在嘲讽她呢。
　　总之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回了句话过去：【那你晚上回家还要学习，还会背课文，不是也想考第一吗？】

　　-
　　另一头，池隽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突然不知道看到什么，眼睛睁大，看了看屏幕上的话。然后他又松散下来，头重新靠着沙发背，然后他竟然握着手机，冷不防地轻呵一声。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刚才拍的英语文章。
　　有规律的两边循环转着头的风扇忽然开始朝这边扫过来。
　　哗啦啦响，纸张有要起飞的势头。
　　池隽立马抓过一遥控器压在了上面。

　　池隽想了下，打字回道：【我是觉得生病最好休息，强行透支身体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更废精神和时间。当然，你想这么做，我也没办法。】
　　池隽又想了下，又说道：
　　【我也是觉得你有这个可能性，想更刻苦点，所以才特地把这张纸带回了家。】
　　池隽：【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林昕言：“……”
　　她感觉对方就差说句“不用感谢”之类的话了。

　　镇定了会儿，林昕言心里头还是觉得有些微微不得劲儿的地方。他话里的意思是她在强行透支，这样的学习效率很低，而且对身体不好，然后对之后的学习进度和心态也会造成影响。他觉得不划算。
　　可是她当然也知道了。
　　她才没有强行透支身体，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瓦全恢复好了，才想背一背文章的。她不会勉强自己。

　　林昕言理直气壮问他：【那你今天晚上不背吗？不学习吗？你平时晚上回家不学习吗？】
　　池隽：【我背完了。】
　　池隽：【不学。】
　　林昕言：“……”

　　池隽：【我回家就一个任务，就是睡觉。】
　　池隽：【我的学习是在睡觉以外的任何时间完成的。】

　　林昕言：“……”
　　可那张照片上明明显示那篇文章还挺长的。大概一页纸那么多。也就是说他晚自习既要写完别的作业，还能把这个全背完？
　　张老师布置这篇文章的时候，应该是有考虑到有明天还有早自习的时间，所以才这么布置的。
　　他学习效率还挺高。

　　她的学习效率也不低，但是背东西这方面好像差一点。而且她觉得自己名次总是保持在二十左右是尽了自己的全力的，再想往上升不是那么容易。
　　但是从池隽同学的态度来看，他学习效率这么高，却一直二十名左右，要是使使劲儿的话会不会名次再往上升一升？

　　林昕言居然对他还挺有信心。
　　接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心态，立刻就把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那我看你下次才能考第一。】

　　另一边的池隽。
　　池隽同学盯着屏幕：“……”
　　他沉默几秒，冷哼一声。
　　他是真的也不知道这姑娘的这句话是在真心佩服他呢，还是在嘲讽他的。
　　总之就是很微妙的感觉。

　　聊天界面沉默了总共十多秒。
　　之后再弹出对话来，池隽没再进行这个下次谁要考第一的话题，也不给她提学习建议了，倒是尽班长之态询问她恢复的如何，明天是否还能去上学。
　　林昕言这才说：【我都好了，早就好了，明天肯定去。不过我外婆家离得远 ，早自习我去不的。】
　　池隽回复：【哦。】
　　池隽：【行。】

　　林昕言觉得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话题终结者。短短一个字，一枚句号，就很能磨灭别人的想跟他说话的心理。
　　不过他这个人倒也很自觉，知道自己这样的回复别人可能没法回，他自己还是会再度发起对话的。

　　池隽：【那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勉强。】
　　林昕言还没说话。
　　池隽又发来：【就算这篇没背过，也是能考第一的。】
　　林昕言一愣。
　　这是在鼓励她吗？

　　林昕言犹豫了下，敲下：【谢谢。那希望你下次也能考第一，我不排斥和别人并列。】
　　不知道那边的池隽是什么反应。
　　反正这段有来有往的祝福，对于两个名次常年徘徊在二十左右，不见退步，也不见进步的人，是稍稍的鼓励，也是莫大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