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田野》果酱松

3、第3章 护短。

　　开学的日子来临。高三要提早开几天的学，这几天主要用来上自习，自己复习。
　　三班门口，值班的学生在讲台坐着边学习边看纪律。
　　下面，刷刷刷的翻书声，敲笔声，嗡嗡的风扇盘旋声。学生们却像听不到这些声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昕言写着写着数学试卷，就饿了。她从抽屉洞里拿出一包草莓酸奶，拆了来喝。
　　同桌是林念，林念好奇地看了看她，随后温和一笑，立即收回目光，继续写题。
　　林昕言疯狂摄入养分，这张数学试卷写得极顺，直到她被门口的一道极小的声音影响到。她停下笔，看过去，只见门口站的是曾经14班的同学崔影川。

　　崔影川是原班的生物课代表，偏瘦，平时酷爱耍帅，还喜欢在女生面前突然开展一场双手运篮球的技能表演。
　　林昕言跟他关系浅淡，平时也没说过几句话，不想与他有什么交集，只是对方好像是来找她的。
　　林昕言觉得麻烦，看崔影川这个嬉皮笑脸的样子，似乎不像有正事，可又确实怕是原先班的班主任有事找她，她还是硬着头皮出去了。
　　结果崔影川提了一大袋子的零食给她。
　　林昕言不解：“？”
　　林昕言：“我不要，你给我这个干嘛？”
　　崔影川笑呵呵：“送你的，你不是脚受伤了吗？”
　　林昕言：“我早就好了。而且，受伤不能吃零食，都是辣的油炸的。”
　　崔影川挠挠脑袋，似有些尴尬：“那我再买点别的去？你等着我。”
　　说完他真要去。林昕言直接明言说道：“不要，不要给我买东西，我不收的，你快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林昕言就赶紧走进教室。她正好坐在第三排最靠近走廊窗户的位置，崔影川在外面小声喊她，林昕言不回应。可他这样确实影响到班里的同学上自习了。
　　虽然此刻大家都学累了，基本上都高高兴兴看热闹。
　　林昕言把头低到极低。她知道只有这样，对方以后才不会继续纠缠。
　　可外面的崔影川同学似乎把这事当成乐子了，见她头低得越来越低，竟觉得好玩，以为林昕言真在跟他玩呢。
　　林昕言极度尴尬，不知道这事该怎么了断。老师怎么还不来？

　　这时，一直做坐讲台后值班看纪律的池隽同学再也忍无可忍，放下笔，走下讲台，直接走到外面。
　　教室里的同学沸腾了，靠近窗户的同学站起来悄悄看出去。林昕言也看出去。

　　池隽走到外面，先看了看反方向的走廊，然后看向这个不知好歹的男生。该男生还在那儿玩呢，似乎觉得吓唬女生是件多么有趣的事。
　　池隽的出现显然是个不可忽视的存在，高高瘦瘦再那么慵懒一拽的样子站在那儿，不知道还以为哪位老师回来了，崔影川朝教室前门的方向一看，看到了一位颇具威胁性的人。
　　他在遥远的14班没怎么来过这座楼的一楼，没见过池隽，但是还是被这气势有些唬住，他倒是听说过三班有几个混混来着，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
　　看起来极像。
　　崔影川不知对方何目的，站定在原地，等待对方先手出招。

　　池隽扫了他一眼，道：“回去，现在正在上自习课。”
　　崔影川似觉得这人好像挺好说话，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说：“我给人送东西。”说完展示了下手里的零食袋。
　　真是好大一包。
　　池隽嗤笑了声说：“人家既然没拿，那你就拿回去，很难吗？还是有多沉？”

　　羞辱。绝对的羞辱啊！
　　加上对方颜值气势碾压，崔影川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威胁。他后槽牙一磨，也忘了对方可能是混社会的人士，只想一雪前耻，拎着零食袋子就走上前，站定在池隽前。
　　却保持半米距离，他把零食袋子往门口一扔：“怎么着？你帮我拿啊？”
　　池隽抬眼，极具压迫性的目光让对方迅速回忆起来之前分析出来的东西。
　　后悔感铺天盖地地压在崔影川的心脏上。心想怎么办怎么办？老师怎么还不来？

　　下一刻，池隽走进教室，将地面上散落的零食包装都踢出门口。池隽没再理会这位同学，直接将教室前门关上，隔绝教室和走廊两个世界。
　　随后，在教室的池隽看了一眼第三排头压得极低，不敢抬头看他的林昕言同学，
　　他没说什么，拍拍手，回到讲台坐下。看热闹的同学也都收起闲心，休息的休息，学习的继续学习。
　　世界安静了。
　　那个人好像走了。

　　下课，池隽本想回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教室前门打开门出去了。
　　林昕言观此，忍不住跟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走廊上没有崔影川的影子，零食也不见。
　　走廊尽头，池隽撸起校服袖子，拐了个弯朝去水房的方向走去。

　　林昕言回到教室，她的前桌是个胖胖的性格很好的男生，他转过头来跟林昕言主动说：“我们班班长就是这么护短，来我们班你可有福气了！”
　　林昕言收拾着卷子，问：“他以前还这样过？都护过谁？”
　　男生：“啊哈，倒没有这么激烈的对抗，就是咱班那几个经常逃课混社会的男生欺负别人的时候，咱班长就会出面，一出就好使一出就好使！”男生眼里充满佩服。

　　林昕言好奇，问：“为什么啊？那几个人为什么会听他的？”
　　按刻板印象来说：班里不听话的一般连老师的话都不肯听，还能把班长放在眼里？

　　胖胖男生也满目疑惑，可很快满脸就换成一味的盲目崇拜：“这个俺也不知。可能就是学霸对学渣的天然压迫吧！”
　　林昕言：“……”
　　真是一个“可信”的理由。

　　-
　　中午，由于学校还没完全开学，食堂也只开放了一楼。每年都是如此，杨冰夏知道这个消息中午做了饭给送到学校去，结果只叫了林念出来。
　　杨冰夏把装饭盒的袋子交给林念，嘱咐她好好吃，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午上自习。
　　由于高三，林念和林昕言中午都在学校宿舍休息，晚上才回家。
　　林念拉开饭盒袋，看到只有一人份量，抬起头跟杨冰夏说：“妈，我一个人吃不完，我跟言言一起吃。”
　　“不用。”杨冰夏说，提了下手臂的包，“她去食堂吃就行了。她能抢到，这些你留着自己吃就好了。行了，妈还要上班，先走了，你们晚上早点回去，一回去稍微复习一会儿就先睡觉！”
　　杨冰夏骑着电动车驶远。
　　林念拿着饭盒袋子朝宿舍楼走去。她不知道为什么杨冰夏不喜欢林昕言，只知道从她有记忆开始，杨冰夏就对林昕言这个态度，曾经杨冰夏在房间里同大姨说过，但她没听到。
　　林念想到杨冰夏说的话，突然站定，看到自己已经走到宿舍楼下，林昕言的室友正好从宿舍楼里走出来，林念忙问：“你看到昕言了吗？她在宿舍里吗？”
　　“林昕言吗？”蘑菇头戴眼镜的姑娘陈芝芝推推镜框手，“她不在宿舍，去食堂了吧。”
　　林念点头：“哦，谢谢啊！”

　　食堂距离校门口不远，站在食堂门口，刚好可以看到校门口，甚至能听到校门口的人在说什么。
　　林昕言愣愣地看着保安室的方向。被保安挡住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忘给我女儿一盒鸡翅了，我能送进去吗？”是杨冰夏着急的声音。
　　保安大叔：“不行，只能让你女儿自己来领。”

　　“她没有手机，我也没法通知她啊？！”杨冰夏急了，“她不吃好，下午怎么学习啊，高三了，争分夺秒能学一会儿是一会儿，您看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保安大叔：“那你看看，找位同班同学给你女儿带进去吧。”
　　“您这话说的，要有我早找了，但是这来来回回……我都不认识的，这谁都不认识，让不认识的人带进去，我怎么能放心啊？”

　　保安大叔挠挠头发，但他也没办法，俺学校规定，没有班主任的允许，让家长这个时间进来不合规矩。
　　保安大叔问：“你女儿几班的啊？”
　　“三班，三班！叫林念，只有林念啊，只叫那个叫做林念的！”
　　保安大叔扫视路过的学生。
　　林昕言身边走过好几个人，走进食堂，门帘开了又关，啪嗒啪嗒的。她彷佛是一座冰雕。

　　身后传来两道声音。

　　班里的体育委员盛许：“我说老池，一个暑假没见你看我晒黑了吗？我跟你说，我在夏威夷……”
　　池隽冷冷打断：“能不能安静点，说个没完没了了是吧？”
　　“郭子毅他们真找你了，你没事吧？他们没揍你吧？”
　　池隽懒得解释。

　　两人很快出现在林昕言面前，路过她的侧边，注意到她，然后他们两个竟然都停了下来。
　　池隽看向她，疑惑她在这干什么呢，应聘了学校食堂保安？
　　盛许看见她，有种看见新同学的热情。上个学期最后一周基本在考试，都没怎么跟同学交流过。
　　盛许：“新同学？林念的亲妹妹？以前十七班的？”

　　听到林念亲妹妹几个字，林新言忽地回过神，尴尬笑了笑，也不去纠正盛许说错的班级。反正就是笑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盛许见了：“咋了？假期后遗症，不适应开学是不是？哎呦亲人啊，我也是！……”
　　盛许海想要继续聒噪，拥抱家人，却被池隽打断：“咋了？你站在这，装石雕呢？”

　　酷酷拽拽的，但是声线温和。太阳光洒下来，他的面部轮廓格外流畅。阳光有点晃，只觉得他的脸有些亮。
　　林昕言闭了眼睛，低下头抿了抿唇。然后她抬起头看看他们疑惑的脸，又歪头看看保安室的方向。
　　她忽然鼓起勇气，看向他们说：“请问，能帮我个忙吗？”
　　她指向校门口：“那位是我妈妈，她来给我姐姐送饭，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我不能去拿，你们能帮我拿过来然后我去拿给我姐姐吗？”

　　听闻这话，池隽和盛许两人确实各自打了一个愣。分别看看校门口的她妈妈方向，再又看看她。盛许先问了：“为什么？你们关系……很差劲啊？”
　　池隽看着她。好像也是想问这个问题。
　　林昕言在他们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刻，没再多问，池隽就指着食堂的门说：“那你进去等吧。一会儿给你送来。”
　　林昕言惊讶他就这么答应了？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帮忙的人，应该是说句‘关我屁事，不爱关闲事’就转头走的人。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盛许跳跳哒哒着，聒噪着缠着池隽。两人一块去校门口了。林昕言怕被杨冰夏看到，连忙转身去食堂。

　　朝校门口走时，应着热阳，池隽回忆起刚才自己路过校门库，裤兜里的巧克力没放好拿出来的时候掉在地上。
　　——他听到校门口传来同学林念的声音和另一道女人的声音：
　　“妈，我一个人吃不完，我跟言言一起吃。”
　　“不用她去食堂吃就行了。她能抢到，这些你留着自己吃就好了。行了，妈还要上班，先走了，你们晚上早点回去……”

　　池隽看着校门口的中年女人，背顶着烈阳，汗不停在额头上冒，就是如此，也不肯放弃，还在焦急地跟保安说话谈条件，想要给女儿把鸡翅送进去。
　　虽然只是送给其中一位女儿的。
　　保安大叔是无论对方说什么，也不让进的。

　　池隽面无表情。他跟一旁热情洋溢、活力四射彷佛是来见好朋友的家长的盛许，呈作鲜明的对比。
　　他走到校门口，站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