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田野》果酱松

18、第18章 逍遥游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还有好奇地女生路过时会朝里看一看，立刻就走。
　　林昕言反应过度，有些不好意思，讪笑了下，说：“你们不去吃饭吗？”
　　池隽没说话。好像觉得她这样挺奇怪的。她的手也缩得更厉害，紧紧贴着背面的腰部，彷佛要把拳钻进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像暴露自己目标大学，尤其是在另一个学习夺得榜首的人面前。
　　好像很紧张。怕被笑。怕被自己被嘲笑影响。
　　她从小得到的鼓励不多，所以知道没人会恭贺她的时候，就开始把自己的目标更多是选择藏起来。
　　因为，被打击的感觉很差劲。
　　会让她沮丧。

　　池隽唇角勾了勾，彷佛能看穿什么。
　　他没纠缠，很好脾气地拍拍一脸好奇的盛望肩膀，离开刚才倚靠的桌子，说：“走了，去晚了没饭吃了。”
　　说完他还又来一句：“让她饿着吧。”

　　林昕言大跌眼镜：“……”
　　池隽这话出其不意，不知是讽刺还是开玩笑的，林昕言慢吞吞朝前挪时差点绊一跤。

　　-
　　她到食堂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
　　大灯齐刷刷亮着，比起中午那个黯然的食堂大厅，此时不知道比那时明亮多少倍。
　　每个人的脸都那么清晰可辨。
　　她忘记摘眼镜了。推了推黑色的磨砂镜框，低着头，默默地走到排队人数最少得一个队伍后面。
　　排上了，才抬头去看这里卖的什么。
　　哦，是馒头。
　　这可吃不饱。光吃这个可没什么营养。

　　“哎，林昕言，你晚上只吃俩馒头能吃饱吗？”盛望嬉皮笑脸的声音突然钻入林昕言的耳朵，她看过去，盛望还在嬉皮笑脸问，“你们女生是小鸟胃吗？都是这样吗？我看——”
　　吵哄哄的，把盛望的废话淹没盖了过去。
　　林昕言心里平静了一度。

　　隔壁队伍，是牛肉拉面的队伍里，是这附近人数第二少的队伍。队里站着盛望跟池隽两人。
　　他们俩一前一后。
　　池隽本来在盛望前面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听到盛望说这话转回头看过来。
　　看到她后，嘴角竟然渐渐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哂笑。
　　好像是在说，呦，你看吧，抢不到饭了吧？谁让你下课的时候磨叽磨叽的。
　　林昕言扯扯唇角，打算不理他们。
　　要是因为被气到而离开队伍，她今天晚上恐怕连口馒头都吃不上了。
　　再去超市买点饼干就去上晚自习，那未免也太惨了。明天就放假了，可是自习还是不能荒废，不然还不如请假回去看电视。还能愉悦一下心情。
　　虽然，即使是那样，林昕言心里还是敲锣打鼓的。她不是天才型学霸，没法一边上课不听课玩游戏还能考试得第一名，她的成绩跟她的努力和认真密不可分，她也不会装着自己好像很轻松的样子，她不骗来问她学习经验的同学，因为骗着骗着，只会骗了自己。
　　林昕言定下心，站在队伍里，忽略周遭一切声音。
　　人不能因为赌气而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有时候就是忍一下的事，没必要那么认真。
　　事事都认真，她心该多累。
　　况且人家也没做很过分的事。只是想看看她的目标，结果她没给看，现在好像有点互相不对付的意思而已。

　　林昕言屏蔽他们，就像周身围罩上了一座钟。她藏在里面。
　　池隽见林昕言不想搭理他们，用手肘戳了一下盛望，意思让他有点正型，别烦人家了。
　　盛望很给面子地转过身去了跟池隽说话了，两人都也没再调侃她。
　　林昕言才抬头看向他们的背影。
　　想到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除了放学见不到盛望的人，其他时间他几乎都围在池隽边上。
　　真好。
　　还有点羡慕。

　　林昕言看着看着，就想起她跟林念。
　　不知是不是从前不在一个班的关系，她跟林念分到一个班之后，关系好像也没她之前想得那么好。
　　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挺开心的。但是，过了这么久，怎么，她们的心怎么好像越来越远了呢？

　　林昕言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早，教室几乎都没什么人，因为大多数人都还在食堂里吃饭呢。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很充裕。估计回来的路上都是慢慢挪的。加上明天寒假，今天晚上大多数人心态都很放松。
　　她回来时因为她只是一个只买到一块馒头的人，根本没必要占那么大一张桌子。好像特别排场似的。
　　刚才排馒头排得心气都没了，就不想去别的窗口，去吃那点可怜的剩菜了。就算打上了菜，时间也会很紧迫，匆匆忙忙，吃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要往回赶。
　　林昕言坐在座位上，掰开一小块馒头，往嘴里塞。顺便翻开刚发的刚放在桌子上的数学卷子，开始无聊地看第三道选择题。

　　“你就真的只吃这个？”旁边忽然响起池隽沉沉带着点戏谑意味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林昕言嘴里还有馒头，鼓着腮帮子，条件反射抬起头，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睛。
　　对方的眼睛里在她看过去，也渐渐升腾了一丝笑意。是觉得好笑的笑。
　　林昕言咬住馒头：“……”
　　到底在笑什么？
　　她晚上三节晚自习只能吃一个馒头，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因为大脑思绪混乱，此刻她心里好像有一桶炸药似的。她却憋在心里，没再搭理池隽，抓起黑色中性笔，在草稿纸上迅速罗列式子。
　　好像要在这方面超越他。

　　“给。”一只上面印着香辣鸡腿堡的纸壳被推了过来。林昕言诧异，盯着那边缘被按进去的一块口味的标记处，抬头怔怔地看了看池隽，又低下头，好像不敢轻易接受好处。
　　池隽被这反应逗乐了，好像跟能下药害她似的，随意说道：“不吃就还我，我还能吃。没吃饱。”
　　林昕言把汉堡推到他桌子那边了。
　　“……”池隽不敢相信，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还有点诧异的目光。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昕言好像在想什么，想了想，她又拿回去了，说了声：“谢谢，我给你钱吧。”
　　池隽的目光才稍稍缓和了些，帅气一回头，翻开卷子，冷声道：“不用。”

　　这个汉堡不是辣的，池隽说之前看她买过所以才买了这个口味，最起码不会是她不能吃的东西。
　　林昕言心想他看着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关心的，其实还挺细心。
　　不愧是班长。
　　之前错怪他了。
　　老师真的很有选班干部的眼光的。

　　托汉堡的福，林昕言吃饱了。
　　可这汉堡着实挺壮实一个，难得的，林昕言上课时竟然开始频频犯困。加上昨天晚上复习的晚，没睡好，第一节晚自习课竟然就困了。
　　困就算了。
　　周围的同学一个个神采奕奕，精神特别好的样子，有的奋笔疾书，有的皱眉深思立刻题。
　　只有她一个人，竟然有了想趴下睡觉的冲动。
　　外面凛冬已至，冷风呼啸。更让人觉得窝在暖和的房间里闭目休息一下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在硬扛和趴下休息一会儿的选择题中，她纠结。

　　旁边的池班长似乎注意这边的情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与走廊相连的窗子。与此同时身后响起细细碎碎的聊天和一声手机传来的“ti—mi”。

　　池隽坐正，两根手指夹着晨光中性黑笔转了转，看向旁边瞪着卷子却不写，眼眶犯红，强忍着困意的同桌。
　　池隽皱了皱眉：“实在不行闭一会儿吧，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听话的林昕言瞬间闭上眼睛，双手握成拳挡在眼眶上，像是在伪装。就算这个时候窗外有老师也不会记下她。
　　池隽乐了一声，笑道：“明天就放寒假了，其实值班老师今天管得并不会很严。”
　　林昕言听了眨眨眼睛，看他，像是在求证：“真的？”
　　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池隽挑眉：“合理推测。就算记下名记下你的位置，班主任处理你也要等到开学了，火都没了。”
　　他轻飘飘地说。好像很有经验。可是他还是乖乖的写作业。林心言瞬间睁大眼睛，不困了。
　　她重新抓起笔，把盖放一边，她不喜欢插在笔尾巴上，很沉。
　　池隽见状也没说什么，和她一样一起继续刷刷写题。
　　他写的化学。

　　她写的语文。
　　有道想不起来的文言文填空。《逍遥游》，她认为最难背的一篇了。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她去拿古诗词小册子，却翻遍桌子书包都找不到。
　　好像是昨晚落在家里了。
　　她迷茫了一下，继续写下一类题型。
　　写完整张卷子之后，除了作文，又翻回来瞧瞧这填空，努力回忆，还是拼凑不出完整准确的那一句。
　　她抬眼，瞅到前排的史时泽桌洞正躺着一本高中必备文言文古诗词合集类的书，她伸出手拍拍史时泽，问他借书。
　　恰巧走廊一位值班老师路过，冷漠苍白的脸看进来，林昕言余光看到后立马低头。
　　结果她还是被值班老师点名了。差点还连累的史时泽。
　　值班老师走后。
　　林昕言叹气。因为不想空着这一题，反而惨遭被点名。看来有时候延时满足，还是很有必要的。
　　她郁闷地想着。
　　池隽在用气音乐了下，摇摇头，没说话，继续在卷子上画下他的受力分析图。
　　林昕言抬眼一瞧，他的书堆上最上面是他的语文卷子，刚好是她写的那一张。
　　她朝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他没理，她就伸手，拿下他放在最上面的黑笔放到一边，把他的语文卷子拿了过来。
　　上面她没能填上的地方，是他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其实蓬勃，有些大气的字迹。
　　笔水黑亮。
　　好像刚写上不久。

　　“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逍遥游》。

作者有话说

　“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逍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