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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内心麻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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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放学,墙上时间指向晚上九点五十分。林昕言摘下眼镜,放进柠檬黄的眼镜盒里,小心翼翼地对待着这副刚买来的眼镜框。
眼睛片倒还好,即使有点水渍凝固成的灰色块块,也懒得现在去擦,倒是忍不住把新眼镜框边上眼镜腿上的一块灰色痕迹擦掉,然后终于小心翼翼放进了眼镜盒里。
她学得投入,脑袋有点懵。
以前下课还会跟同桌说两句话聊一下有难度的不是很确定的题目,今天对方却格外安静,林心言这恍然想起,他们还在闹矛盾。
谁都不理谁中。
林昕言把一张带有有一道不会的、需要探讨一下的物理题的物理试卷折了起来,放进书包里。
然后她又拿起了物理课本和物理公式的小册子,以及粉色kitty的物理错题本,就提着粉色的书包离开座位走了。
她去找林念,林念今天好像学得挺累,伸了个懒腰,没跟朋友多聊,就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完就跟林昕言一起出教室。
然后两人随着夜色,随着天上零星几颗正微微闪烁的星星,跟着走读生走向校门口的人群,一块走出校门了。
夜风寒冷,两人都穿着稍微厚一些的棉服,现在还没有到羽绒服的那种程度。
林昕言感到脸都冻红了,搓搓手摸摸脸颊。
林念问她她的防风口罩去哪里了,林昕言说塞到抽屉洞最里面,放学的时候忘了翻。
林念上手摸摸她的脑袋。
林昕言垂眸,像是一个被亲情紧紧包裹住然后还不太适应,有些害羞和害怕失去的小女孩模样。
这是一条极长的路,走到头再过一条马路,然后还要再走十分钟才能到她们住的小区。
一条路上有很多放学的走读生,一路都是绵延昏黄的路灯灯光。骑着电动车或自行车的走读生从她们的身旁一个个路过。没有见到混子出行的痕迹。
这条路走了多年,以前也会担忧会不会突然冒出几个混混拦住她的去路。
因为池隽的事,她担心得更加厉害。
但其实只要跟着放学人群一直走到家,人都挺多的,即使遇到不好的人,也会有人看到,帮忙报警什么的。所以杨冰夏才一直放心她们晚上放学自己往回走。
林昕言觉得自己的担忧是不是太多余了。她跟池隽又不是多么要好的朋友,仅仅是普通同学,就算有人要报复他,也不会报复到她头上吧?就是坐得位置离得近了点儿,不会报复到她头上吧?
林昕言很苦恼,打算跟林念坦白这件事。刚刚走在学校里太过投入想这件事都忘了跟林念说了,今天也忘了换校门方向走。
林昕言刚要跟林念说话,说一下这件比较“恐怖”的事,可还未等她说出口,耳旁蹭地一声,有什么停下来的声音。
林昕言赶忙去看,一扭头,就对上了池隽的目光。
池隽坐在单车上,一脚撑着地面,一脚踩在踏板,他的目光盯着她。
林昕言好奇其意思,甩出一张问号脸:“?”
林念好奇地看看她们两个人,最终将目光投向坐在车子上的池隽。
池隽将车子移动了下,到靠近林昕言的那侧停下,说:“你家住哪儿?”
林昕言再度好奇其来意。甩出生硬的:“干嘛?”二字。
池隽自然无奈,垂眸,将目光放在自己的单车把手上,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生硬地拨弄着把手的表皮,他说:“你不是怕跟那些人有牵扯又怕因为我被报复吗?那我跟着你,要是真被报复了也只报复我一个,我帮你们挡着。”
然后他竟又加了一句:“然后你们就骑着我的车赶紧跑,如何?”
林念有些怀疑,他最后甚至还想加一句‘你别生气了’,可是他好像欲言又止,没好意思说出来。
林念真的好奇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可又不敢现在问,只好屏住呼吸,跟池隽一样看向此刻应该做出反应的人 ,林昕言。
林昕言是个极为容易心软的人,可是面对的是一班之长又跟社会混子学生最应该远离的那群人有所牵扯,林昕言的心又渐渐硬邦了起来。
她沉默不语。
时间彷佛静止。其他两人都没说话,林昕言觉得此刻还是应该由自己表态。
她看向池隽说:“谢谢,但是不需要。你在可能更危险。”
池隽:“……”
林昕言转头就要走。池隽一踩踏板就追了上去,别住她,一双深眸紧紧锁定她。
林昕言皱起眉,他要干什么?
池隽似乎有些不自信,但是行为上没有想让,他的自行车前轮挡着她面前,一动不动的。
池隽似乎是想明白了,抬起头看着她说:“既然你觉得是我惹的事,那我肯定管到底,等你什么时候不害怕了,我就不送你了。”
池隽将前车轮在地下划了一个抛物线,迅速收了回去,然后他就停在那里,没有动,似乎是要等她们先走,好像是下定决心要送她们回家似的。
林昕言却觉得这样不行,要是这事真没他说的那么严重,要他每晚上送她们回家那岂不是太过分了。天色这么晚,万一他往返的路上出事,池老板还不得找她找杨冰夏拼命。
林昕言决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为什么骗她。
于是当天晚上,池隽送她们到盛水花园后,就独自孤零零地骑上车走了。他骑得很快,很快拐弯,消失在去学校的方向。
他的家距离学校很近。
往小区里走的时候,林念提了提书包肩带,眨着好奇地目光,在这个时候问林昕言:“你们怎么回事啊?闹什么矛盾了?”
林昕言低着头,在思考那档子事,想着等她听完池隽解释再考虑跟不跟林念说吧。
于是她摇了摇头,说没事。
林念明知道她是有什么事,可是也忍下了没再问,姐们俩朝着自己所住的楼房走,打开陈旧斑驳的绿色防盗门,吱嘎一声之后,两人安安静静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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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隽:【就是这样。】
手机屏幕上是好几行的字,是池隽对于跟那群社会混混之间关系的解释。
林昕言看了,心里堵得上。
她知道了那天跟池隽说话的叫做陈一钱,是池隽的发小,从幼儿园那个年纪就打打闹闹,一直到初中都是同校,陈一钱的成绩甚至比池隽还要好一些。
后来因为一次成绩考差,同时家里好像有所变故,心态越来哦越差,最后没有参加中考,也不再考虑上学了。
林昕言觉得她为这个叫做陈一钱的人感受到了惋惜和可惜。
他因为家庭变故原因造成的心态问题,造成他早早地离开学校,走上社会,从此一路不能复返。
但其实是可以复返的,想回归正路,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那个叫做陈一钱的人,好像没有人能带他回归正路。
现在与他待在一起的朋友,估计只会鼓励他在现在的路上越走越远吧。
林昕言把这话都跟池隽说了。
经过对面的五分钟沉默,才得到对方的回应,池隽说:【大概吧。我也希望他能回到从前的方向。】
接着吃隽又说:【算和好了吗?】
林昕言想了想,在屏幕上敲下了一个字。
池隽这边,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蓝白色校服都没来得及换,他在想陈一钱的事。本来不在想了,可经过今天晚上这莫名其妙的一通解释,彷佛将他拉回从前的记忆里,逼着他重新回忆了一遍陈一钱是如何从跟他一样的境遇沦落到现在的样子。
可能是他的阅历还不太够。
还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够在一段时间里就能从万人瞩目到了另一种极端,是那种在外人眼里就如同坠落进深渊的极端。
他想着想着,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消息,其实就一个字:
【算。】
还没等他反应,对面又发来一个字:【吧。】
“……”
池隽竟忍不住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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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端着一杯牛奶进到房间,嘴角上的奶渍还没舔干净,看到林昕言坐在桌子前的表情与刚回家时候的表情已经截然不一样了,现在甚至换上一副轻松还有点愉快的表情。
食指噼里啪啦打字,好像在跟好朋友聊天。可是据林念所知,林昕言没这么高兴地跟原先的朋友说过话。林昕言的好朋友不算多,原先14班里有一个,但是那个女生好像住校,应该不可能是她。
林念怀着好奇的心情,走回到自己桌前,然后偏过头,好奇看过去,眨眨眼睛,鼓了鼓腮帮子,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会儿变一个样?”
林昕言抬起头,也眨眨眼睛,脸蛋泛着兴奋的红晕,看起来心情挺好的,比起回家那个时候心情要好了太多。
林昕言直接把池隽跟陈一钱的事简要说了说,字里行间的意思大概是她把池隽冤枉了一顿,顺便,还字里行间透露出让林念保持心态平和,千万不要因为一次考不好就对自己彻底失望的意思。
林念的心态不怎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脆弱。
林昕言看得出来,却也不敢直接说,一直怕破坏林念的自尊心。
林念笑了笑,放下杯子:“我当然知道了。”
然后林念又道:“妈在给你热牛奶,你快去喝吧!”
林昕言喜出望外,不想再停留,就溜出了房间。
林念盯着林昕言的那部放在桌角的白色触屏手机,她咬了咬上唇,眉宇微微轻皱。
她盯了会儿那部手机,就把视线转到自己的桌子上,开始整理试卷。
林昕言回到房间的时候,林念正要打算睡了,正在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转头微笑着告诉她,关灯的事就交给她啦。
林昕言点点头,就先关了卧室里的大灯。点开自己桌上的那个塑料的花朵小灯盏。
昏黄的灯光打了一圈在木头桌子上,橙上加橙。
光圈周围泛着一层迷离的相互重叠着的光晕。就跟她现在的脑海里想的那道物理大题一样。
迷茫,想不到思路。
林昕言去刷了牙,再次到自己书桌前,从书包里轻手轻脚拿出了物理试卷和错题本,打算再跟这道试卷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的最后一小问再奋战一小会儿,做最后的斗争。
实在还想不出来,就只能明天去听老师讲了。
就在她费劲思考如何去解开这一小问时,旁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她赶紧看看林念有没有被吵醒,然后立刻把手机调成彻底的静音,才去看刚才忽然来的消息是什么。
是池隽。
因为刚才陈一钱的事都聊得差不多了,听到杨冰夏在热牛奶,她就赶紧去喝了,一直就忘了回消息,这才想起来。
不过对方池隽也不是因为她没回他又来找她,而是说:关于陈一钱造成他被误会的这件事,要是她没别想知道的,他去就睡觉了。
林昕言赶紧扫了眼时间,迅速拍了张桌面上物理题照片发过去,问他会吗?
池隽立刻发来几个点,省略号。
池隽说:【大晚上的写什么作业?】
还没等她回复,没来及辩论一下,对方又发来几个字:【我看看。】
林昕言:“……”
池隽:【这不是今天晚上作业吗?你不会?】
林昕言:【……】
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无意中嘲讽了……?
她沉默,然后趁他还没回话的时候,硬邦邦打了俩字:【不会。】
她就咬着唇,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一会儿看看题目一会儿看看对话界面,
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他发过来他的想法和解题思路之前,自己能灵光一闪先一步想出这道题的思路和答案。这样她心里就可以平衡了。
可是她的大脑在接近十一点半的时刻,已经混沌成浆糊了,脑力已经被今晚各种作业题目和事件消耗完毕。
想着想着,她感觉好像是有那么点思路,但是那思路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看到它在那儿,就是够不到。还越飘越远。
灵光来回闪,有时有有时没。
来回几次,她都烦到爆炸,头发一团乱糟糟的!
就在她想休息一下,切断思考,去捋一下发丝时,这时,屏幕开始活了,先是亮了一下,然后陆续跳出了步骤。
各种公式,式子,还有他的语言性的解题思路。
都是比较简洁的重点,就跟他发来的西红柿炒鸡蛋步骤一样,只挑重点说。
但是每一步每一步下来倒是很细,让人一下子就看懂思路了。
林昕言受启发到之后,想了想,回复:
林昕言:【你搜题了吗?】
池隽:【没有。】
林昕言:【那你物理真好啊!】还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包。
池隽:【……】
池隽:【谢谢,你也不差。】
对方相当客气。把她的夸夸又还了回来。他真是一个有礼必还的好同学。
林昕言看了看这句话,竟然还有点开心,就开始捋清步骤,在试卷上写下详细的步骤思路。
池隽:【还有吗?】
池隽:【不会的题。】
旁边手机又响了一声,林昕言去看,然后回复说:【没有了。】
想了想她又说道:【冤枉你了,真不好意思。】
是关于陈一钱的事。
想着他们俩的关系,觉得对于池隽而言突然之间要割舍一段从小认识的友情,其实也很难受的吧。池老板和老师都不让他再去接近陈一钱。
可是陈一钱对他还是像原来的样子,没有打架,没有对峙,还出来帮他。
可是在这现实世界里,其他人的目光中,已经容不下他们互相再接触了。
陈一钱也不愿打扰他。
那天池老板把池隽狠狠拎走的时候,刚才还站在他对面跟池隽说话的那个男生,甚至没有想冲过去拦一下的感觉。
就是好像也是觉得池隽跟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们应该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林昕言撑着脑袋,再次想到这件事,心里还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想着池隽这个当事人应该可能大概要比她更难受吧。小时候的好友。要是是自己的话,若是有天林念必须要跟她形同陌路,她也会难过好久的吧。
过了一分多钟,池隽的回复过来了。
他说:【我没事。】
他说:【都解释习惯了。】
解释习惯了,所以再难起什么波澜吗?
他是彻底割舍断了这段从小培养起来的情谊;还是说,只是因为解释得多,心里觉得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