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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直面 高考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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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整个高三年级前所未有的浮躁。关于付家的那些传闻一时间被传的沸沸扬扬。袖手旁观的一众看客将别人的家事当成饭后谈资,带着同情唏嘘的口吻反复咀嚼他人的痛苦。
可付行知和付云祈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付行照旧正常上课,付云祈仍然稳坐年纪第一。
所有人对八卦的好奇,终究抵不过高考的重要性。流言就这样传了两天,自动销声匿迹。
而在祝汀溪眼中,一切好像照旧如常,却又不太一样。付云祈的脆弱好像也只停留在修车行的那晚。
那晚后,他又恢复到从前从容的模样,他甚至比以前学习还要更认真专注。在班上,任何看到他的时刻,他必定是在埋头苦学的。他每天放学照常回到公寓,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
一切看起来稀疏平常。可祝汀溪却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她隐隐觉得,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
高考前夕的晚自习正常进行着。
教室里的灯亮得晃眼,窗外已经黑透了。所有人都低着头,埋在成堆的卷子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风扇在头顶呼呼地转,吹起的风带着卷子上的油墨味。偶尔有人抬头揉揉眼睛,看一眼黑板上的倒计时,又低下头去。
披星戴月,成为所有高三学子的常态。这就是高三最后的夜晚。安静,压抑,却又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付云祈搬去的新公寓在祝汀溪家方向,她每天会陪他走一段路。
临近高考,一中放了假,让大家宽松心态轻松应考。
祝汀溪照旧陪付云祈走到他公寓门口。
公寓门口停着辆黑色的老爷车,低调奢华,和简洁朴素的公寓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上坐着一位不速之客,一个头发花白、面目慈祥的老人。
他自报家门,自称是付云祈的亲爷爷。
林明顺坐在一辆黑色的布里斯托里,出声拦住了付云祈,“我猜你想找我。”
付云祈看着这位贸然来访的老人,平静道:“我想找的是林朝晖。”
林明顺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戴着眼镜,头发已经花白。他俨然一副古稀之年、风雨历尽的上位者模样。他开一辆别人认不出的英国手工车,自以为低调到极致,却恰恰想展现那种非凡的气场。
他身子坐正,头却微微偏向车窗的付云祈,“你可以先和我聊聊。再决定要不要找林朝晖。”
——
林明顺带他来到公寓附近一间林家的茶室。茶室布置得低调又奢华。零星几个客人,只一眼,付云祈就认出了好几张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的脸。
林明顺带他走进其中一间包厢。
他拄着拐杖,动作优雅得像一个老绅士。微微抬手,请付云祈落座,然后自己坐到对面。
他平静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林朝晖的至亲血脉,他的亲孙子。
不得不承认,魏音和付行知把他培养得很好。
付云祈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外貌像魏音,气质和付行知如出一辙。
林明顺唯一不满意的,是他身上少了林家人的“嗜血感”。
那是一种血性,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血性。
他盯着付云祈,像一只紧盯着盘中食物的豹。“我了解过,你很优秀。”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长辈的和蔼可亲,像是真心在为付云祈打算,“林家完全可以给你更大的舞台和机会任你展示。相信我,在我的培养下,你只会比你父亲更优秀。”
像是怕被误解,他补充道:“当然,父亲——我指的是亲生父亲。”
那种打量的目光和睥睨的语气自上而下,带着上位者的轻蔑和不以为意。
付云祈听到“父亲”两个字,只觉得讽刺又恶心,寒意和怒意从脚底往上窜。
他扯了扯嘴角,笑道:“是吗?你的培养?培养出一个□□犯出来?”
林明顺像是没听到他的嘲讽和挖苦,只接着说:“你终归是林家的血脉。爷爷不可能看你在外面受苦。”他循循善诱一般,“我们打下的基业,不就是为了下一代吗?血浓于水,血缘关系不可分割,自己的孩子,谁忍心放在外面呢?”
终于,他停顿了一下,开口挑拨,“谁不想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呢?不然魏音和付行知为什么又再生一个呢?”
付云祈抬眼,眼底只剩下满满的讽刺,他笑得嘲讽,“他们难道不应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他盯着林明顺,一字一句地说,“要真论不应该,我才是那个最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的人。”
这一眼,在明晃晃的白炽灯光里,竟让林明顺生出一丝寒意。
他已过古稀,什么风浪没见过。居然被一个后生的眼神震慑到了。
那一刻,他无比坚信,付云祈就是林家的血脉。他骨子里带着林家人的血性。但他调整得极快,迅速切换情绪,像是完全不在意付云祈的情绪任何波动。
他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轻轻扫过玻璃窗外站着的那个女孩,又看向对面的付云祈,“你会需要来找我的。”
付云祈抬起眼皮,看向这个看似威严,手握权力,自以为蔑视一切规则约定而由自己制定规则的人。
他忍住从胸口泛上来的恶心,收掉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原本蜷起的手指微微放松。
他起身离开,“我们应该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
付云祈从茶室走出来已经是傍晚。他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祝汀溪没问她和林明顺谈了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一路无言,就这样走到公寓楼底。
昏黄的街灯立在旁侧,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却在中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付云祈站在路灯的另一侧,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清秀,眼底的温润被取代。
“祝汀溪,”他的声音很轻,像点点落雪,却又带着冰锥般的刺痛。
他说:“到高考前的这段时间都别来了。”
祝汀溪想迈步上前,双脚却像被钉在冰冷的地面,喉咙发紧得发不出一个字。
她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背影渐渐融进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