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莫相忘》幸运LY

41、第十一场比试 比试第

　　比试第十一天。

　　陆听雪到演武场的时候，比抽签早了两刻钟，但议论已经开始了。昨天的比试结束之后，外门弟子们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每天早晨，在签筒摆出来之前，先把前一天的结果说一遍，再推测今天的情况，再等着被推测的事情发生，然后明天早晨再说一遍。

　　日复一日，像是一个固定的仪式。

　　"陆听雪十天了，连续十天比试，全输。"

　　"第一局第二局连续十天都输，只有第三局用第二式赢一次。"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来找有什么用？她的炁还是比普通外门弟子弱。"

　　"今天的对手不知道是谁——昨天是王十一，前天是郑十，再前天是吴九……全不是裴晏的安排的。"

　　"十天了，裴晏的人就第一天的周既，之后全不是。"

　　她听着这些话走进演武场，在签筒前停下，抽了一根竹签出来。

　　第二十七场，陆听雪对赵十二。

　　"赵十二不是裴晏的人。"

　　"又不是。"

　　"连续十一天，对手全不是裴晏的安排的，就第一天周既是。"

　　"怎么每次都不是？抽签是随机的……"

　　"随机就是随机，没法说是不是裴晏安排的。"

　　陆听雪把竹签握好，走向比试区一侧的等候区。赵十二她见过，不是很熟悉，只记得是个步子宽、站得开的弟子——这种站姿通常代表重心低，炁量分布偏稳，不容易被反推，但侧翼的灵活性差一些。

　　她在等候区靠边站了下来，把目光落到赵十二身上，观察了一会儿。

　　赵十二今天第一场比试刚结束，对手退了三步，他站在原地没动。炁量充足，用炁均匀，没有明显的弱侧。和周八有些像，但周八更偏向单侧冲击，赵十二是两侧同时压制的风格。

　　两侧同时压制——这是正面硬顶，没有侧翼包抄，也没有斜向下压，最稳，也最难找到空档。

　　除非等对方炁量消耗到一定程度，两侧有一侧开始撑不住了，那个侧面就会松一点。

　　这需要撑过两局。而这两局，她基本上注定要输。

　　她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把站位和发力方式调整了几遍，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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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场叫到她的时候，天上的云已经聚厚了，天光昏黄，比往常暗一些。

　　**第一局。**

　　赵十二两侧同时起手，炁流从两边向中间汇压，把她正面的空间全压死了，连侧身的余地都缩窄了。

　　她往右后方退了两步，脚跟稳住，但赵十二退了一步——是主动收脚，不是被迫的，是在测试她的应对，顺便保留炁量。

　　第一局，赵十二胜。

　　"第一局又输了。"

　　"连续十一天第一局都输，炁量就是不够。"

　　站在场外的声音平了很多，不像第三天、第四天那样还有惊讶，现在说这话像在对账单一样例行公事。

　　她没有回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感受右臂炁量还剩多少。

　　六成出头，比昨天稍好。

　　赵十二两侧同时压——右侧的炁流刚才比左侧重了一点，是主力侧，用炁更多。第一局下来，他右侧的消耗比左侧快了大约一成多。

　　**第二局。**

　　赵十二换了一个角度，两侧出手，但把重心稍微往前送了一点，把压力方向从正面变成略微向前下压。和王十一昨天的斜向下压不同，这个角度更浅，但结合两侧同时出手，覆盖的范围更广。

　　她往右侧退了两步，左脚差点出界，硬稳住了。

　　赵十二退了半步，是收力之后的顺势调整，不是被迫的。

　　第二局，赵十二胜。

　　"两局了。"

　　"连续十一天，第一局第二局都输。"

　　"赵十二不是裴晏的人，陆听雪还是输了。"

　　陆听雪在场边站稳，看着赵十二活动了一下右腕——那个动作很轻微，但她注意到了。

　　活动右腕，说明右臂用炁之后有轻微的酸紧感，是两局大量用炁之后的正常反应。右侧消耗大于左侧。

　　第三局，她要的空档就在赵十二的右侧——那里的炁量更少，出手更慢，如果她能在对方两侧炁流出手之前，绕开正面，从右侧斜进，把第二式打在对方的右臂侧面……

　　**第三局。**

　　赵十二两侧起手，炁流开始向中间汇。

　　她不等炁流压近，往右斜迈了一步，绕开了正面压制的覆盖范围，从赵十二右侧靠近了一步。

　　赵十二来不及收炁转向，右臂的炁流空压了一处，左臂的炁流方向来不及调整。

　　她右臂催炁，第二式。

　　七息半。

　　炁流直接打在赵十二右臂的侧面，他退了三步，差一点出界。她脚没动。

　　"第三局赢了。"

　　"七息半，炁弱但第二式快。"

　　"每次都是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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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十二两胜，陆听雪一胜。赵十二胜。

　　出场的时候，赵十二在场边等了她片刻。

　　"你第三局，绕侧的——是算到了我右侧炁量消耗更多？"

　　"你第二局活动了右腕。"

　　赵十二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观察得很仔细。"他停顿了一下，"你第二式练到七息半了？"

　　"是。"

　　"你练了多久？"

　　"一个多月。我问你——你的第二式练到几息？"

　　"六息半。"赵十二看着她，"我也是一个多月。你的炁比我弱，但第二式比我快——修炼速度比我快。"他说完，补了一句，"裴晏第五次来找你，关注你很明显。"

　　陆听雪没有接这话，转身出了比试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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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弟子舍的路上，她把今天的对话和前面的信息叠在一起整理了一遍。

　　周既七息半，刘三五息，赵四六息，钱五六息半，孙六六息半，李七七息，周八七息，吴九六息半，郑十六息半，王十一七息，赵十二六息半。她自己七息半。

　　她比赵十二、吴九、郑十、孙六、钱五都快，比周八、李七、王十一都快，和周既一样快，比赵四快，比刘三快。

　　修炼速度的参照是周既，不是他们。

　　她的炁比周既弱，也比赵十二他们都弱。十个人，一个个告诉她修炼速度快。但她和周既的第二式一样快，说明修炼速度和周既持平，不是更快。

　　路过外门弟子舍的时候，几个人聚在门口说话。

　　"陆听雪连续十一天，对手全不是裴晏的人。"

　　"明天会不会是裴晏的人？"

　　"还是问这个。"

　　陆听雪走进弟子舍，关上了门。

　　坐下，引炁，起第二式。

　　七息半，三遍，稳。

　　今天那个绕侧的思路用出来了——从对方惯用侧的外侧进，避开两股炁流的覆盖范围，那里就是空档。

　　十一天。第三局每天都赢了一次。

　　这就够了。

　　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外面那些声音在说什么。说归说，这是她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不会因为外面的议论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