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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十场比试 比试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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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第十天。
演武场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出轮廓来,石台和围栏被水汽润湿,踩上去有一点点滑。陆听雪走过来的时候,外门弟子已经聚了一片,声音在雾里传得有些散,但内容一点不含糊。
"昨天第二十一场,郑十赢的。陆听雪还是两负一胜。"
"九天了,连续九天,每天都是两负一胜。"
"她的炁比普通外门弟子弱,这又能怎么样?第三局用第二式,第二式快,能赢一局。"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她的炁还是那么弱。"
"昨天郑十也不是裴晏的人。对手九天了,全不是裴晏的安排的。"
"今天不知道会是谁。"
陆听雪在签筒前停下,伸手摸了摸竹签,随手抽了一根出来。
第二十四场,陆听雪对王十一。
"王十一不是裴晏的人。"
"又不是。"
"连续十天,陆听雪的对手就第一天的周既是裴晏的人,之后九天全不是。"
"抽签的结果,裴晏也管不了吧?"
"还是说裴晏有安排?"
"他安排什么?他就是第五次来找她,说了些话,然后走了。比试的事他没管过。"
陆听雪攥着竹签向比试区走去,这些声音在她身后越飘越远。
王十一,她之前没有特别注意过。走到等候区,借着等待的时间把对方的站姿和走路的方式看了个大概——步伐稳,没有明显的侧重,看起来是均衡型的弟子。和郑十差不多?或者炁量更足一些,但打法不一定相同。
他的第一场比试赢了,对手退了两步,他没退。炁量和压制都稳,不太像是会依赖某种特殊打法的人。
她调整了一下站姿,把腰间的炁机运了两遍,把注意力落到对方的右肩上——右肩微微高于左肩,习惯右手发力的人大多这样,第一局发的炁主要在右边。
第二十四场叫到她的时候,她走进了比试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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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
王十一的开手比郑十更快,右臂先起,炁流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向下压的劲——不是正面冲压,而是斜向下压,比横向的炁流更难稳住脚跟。
陆听雪第一次遇到这种打法,来不及做调整,被对方的炁流从右斜压住,退了两步。王十一只退了一步,但他退的那步是主动的,是用来借力重新站稳的,不是被迫的。
第一局,王十一胜。
"陆听雪的炁还是比王十一弱。"
"第十天,第一局,输。"
台上的议论依旧,陆听雪站在场中间,把刚才的炁流路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斜向下压——这需要催炁的角度控制得非常精准,稍微偏了就变成正面压力或侧翼力,只有恰到好处的角度才能产生那种向下压的效果。王十一用这个打法很熟练,说明练了不是一两天。
她调整了一下站位,稍微拉宽了脚步,把重心压低了一些——重心低,斜向下的力就不容易把她推动。
**第二局。**
王十一这次右臂先起,左臂在后半拍也抬了起来,两股炁流同时出手,但角度不同——右边斜下,左边横向,两股力叠在一起,把她从右侧和正面同时压住。
她往左侧退了三步,站到了比试区的边缘。再退一步就出界了。
王十一胜,两局。
"两局都输了。"
"她的炁就是不够。"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炁量还是比王十一弱。"
陆听雪在比试区边缘站稳,看着王十一调整了一下呼吸,收了炁。
两局打下来,对方消耗了多少?斜向下的力需要精准控制,消耗要比正面压力型大,但王十一第一局是单侧,第二局才用了双侧。估算一下,大概消耗了四到五成的炁量,还有一半留着。
第三局对方还有足够的炁,不能硬扛。
但侧身能用。
斜向下的力如果对方用右侧,她向左侧避开,力的方向就变成了向空处压,她的右侧就成了一个空档——那个位置,王十一的左臂炁量不足,她出第二式的窗口在那里。
**第三局。**
她等王十一的右臂一抬,看清了炁流的初始方向,往左迈出半步,避开了下压的角度。
王十一的炁流擦着她右臂过去,没有压中。
她不给他调整的时间,右臂催炁,第二式。
七息半。
王十一反应过来了,但他左臂的炁量不够用来挡,退了三步,差点出界。陆听雪脚没动。
"第三局赢了。"
"又是第二式七息半。"
"炁弱,但第二式快——每次都是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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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一两胜,陆听雪一胜。王十一胜。
比试结束后,场边的议论散了一半,剩下的人还在低声谈着什么,声音混在演武场的风里。陆听雪在原地站了片刻,把刚才第三局的每个细节再过了一遍——侧步的位置、出式的时机,哪里做对了,哪里差了一点点。
王十一在出场的路上和她擦肩而过,停了一步。
"你第三局……侧位是猜到了我用右侧的?"
"第一局第二局都用了右侧。"
"嗯。"王十一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你的第二式是七息半?"
"是。"
"我的是七息。你练了多久?"
"一个多月。"
王十一沉默了一下。"我也是一个多月。你的炁比我弱,但第二式比我快——修炼速度比我快。"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转身走了。
陆听雪看着他的背影,想了一下他刚才的话——和之前每一个对手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第二式的数字换了一下。
周既七息半,刘三五息,赵四六息,钱五六息半,孙六六息半,李七七息,周八七息,吴九六息半,郑十六息半,王十一七息。她自己七息半。
王十一的七息和李七周八一样,和周既差了半息。她比他们都快,但她的参照是周既,不是他们。
修炼速度和周既一样,不快也不慢。
她理清了这个,往弟子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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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外门弟子的声音从几条路汇到一起来。
"陆听雪今天输了,第二十四场,王十一胜。"
"连续十天比试都输了。"
"今天王十一也不是裴晏的人,连续十天,对手就第一天周既是裴晏的人,之后九天全不是。"
"明天会是裴晏的人吗?"
"前天问了,昨天问了,今天还在问。"
"没准明天就是了。"
"没准还不是。"
陆听雪没有回头,走进了弟子舍的院子,把这些声音关在了门外。
她坐下来,引炁,起第二式。
七息半,三遍,每一遍都稳。
今天那个斜向下压的打法,她第一局没有应上,第二局应对更差,但第三局找到了——往左侧避开,让开斜压的角度。这个思路能用到别的地方去,以后遇到类似的打法,先找对方惯用的炁流方向,找出对应的侧避角度。
第三局每次都有机会。只要她找得到那个窗口。
窗帘外的天色暗下去了。第十天结束了。
她把今天学到的那个侧避思路记在心里——不只是对斜向下压的打法,凡是有固定发力方向的对手,都可以用这个逻辑:找到对方的惯用侧,找到对应的侧避角度,让力用到空处去。力用到空处,对方的重心就乱了,那就是她出手的时机。
十天,十个对手,两负一胜。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