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莫相忘》幸运LY

30、第一场比试 比试第

　　比试第一天，清晨。

　　演武场比昨天更满了。

　　不只是参赛的外门弟子，还有一些内门弟子站在外围观看。比试是外门的内部考核，但前十名直接进内门——所以内门弟子对这场比试的结果也有兴趣。

　　议论的核心只有一个——

　　"陆听雪对周既。"

　　"周师兄是裴晏的人——这会是裴晏的安排吗？"

　　"周师兄说正常比试——可信吗？"

　　陆听雪穿过人群，走到比试区。比试区和修炼区是分开的，中间有一道石栏。比试区是一个圆形的青石平台，直径大约十步，足够两个人在上面移动和交锋。

　　周既已经在平台上了。

　　他穿着和平时一样的衣服，没有换比试的装束。表情平静，手垂在身侧，像是在等一个普通的早晨修炼。

　　林平站在平台旁边，宣布比试规则。

　　"三局两胜。不能使用致命招式、暗器、毒药。规则边缘的试探不算违规，但造成实质伤害的算违规。撤炁算认输。"

　　说完，他看了一眼陆听雪和周既。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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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局。

　　周既先出手。他的灵炁从丹田推出，走的是正面路线——凝沉的水质，和孙鹤明的类似，但重量轻一些，速度更快。

　　陆听雪没有主动进攻。她在等。

　　周既的灵炁正面压过来，她在第一息的时候用炁壁挡了一下。挡住了，但被推退了一步。第二息，周既加了力，她又退了一步。第三息，她退了第三步。

　　周既只退了一步。

　　三步对一步。

　　"停。"林平宣布。

　　第一局，周既胜。

　　外门弟子议论：

　　"陆听雪的炁比周师兄弱。"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炁还是比周师兄弱。"

　　"说明陆听雪没有特殊的修炼方法。"

　　陆听雪站在原地，没有反驳。第一局的结果是事实——她的炁量确实不如周既。正面压力下她能停到七息半，但那是在她自己的炁脉里走第二式的结果，不是对撞的结果。对撞的时候，炁量更大的一方会占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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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局。

　　这一次，陆听雪主动出手。

　　她推出灵炁，走第二式——第一息稳，第二息稳，第三息开始加速。但她的灵炁是轻散型，加速的时候方向开始偏。周既正面接住，用凝沉的炁壁把她的灵炁推了回来。

　　她又退了三步。周既退了一步。

　　和第一局一样的结果。

　　"停。"林平宣布。

　　第二局，周既胜。

　　外门弟子议论更响了：

　　"两局都是退三步对退一步——陆听雪的炁确实比周师兄弱。"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还是比不过周师兄。"

　　"说明裴晏的关注不是在修炼上——是在别的地方。"

　　陆听雪站在原地，把前两局的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正面硬碰，她打不过周既。炁量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修炼能弥补的。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周既的灵炁方向一直是正面的，没有侧面的试探，没有无方向的干扰。

　　他在正常比试。

　　如果他要赢，他有更好的办法——用侧面的灵炁干扰她，让她的炁脉乱掉。但他没有。

　　前两局，他用了最直接、最干净的方式——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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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局。

　　陆听雪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主动进攻，也不再正面接周既的灵炁。她在等——等周既的灵炁压过来的那一息。

　　周既推出灵炁，正面来。

　　陆听雪没有用炁壁挡，而是侧身避让。她的身体向左偏了一步，周既的灵炁从她身侧过去，没有打中。

　　这是她从孙鹤明的切磋中学到的——正面压力她能承受，但不一定要承受。如果对手的灵炁从正面来，她可以不接。

　　侧身避让之后，她在周既收炁的那一息推出自己的灵炁。第二式——第一息到第七息半，全部走完。她的灵炁正面打在周既的炁壁上。

　　周既退了三步。

　　陆听雪没退。

　　"停。"林平宣布。

　　第三局，陆听雪胜。

　　外门弟子议论变了：

　　"陆听雪第二式确实七息半。"

　　"一个多月练到七息半——合理吗？"

　　"侧身避让再反击——这个打法不是正面硬碰，是技巧。"

　　"但她的炁还是比周师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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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试结果：周既两胜，陆听雪一胜。

　　周既胜。

　　陆听雪向周既行了一礼，周既回了一礼。两个人从比试平台上走下来，站到了一边。

　　"我第三局退了三步，"周既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你的第二式七息半。"

　　"嗯。"

　　"裴晏今天来找我，"周既说，"说了比试的时候正常比试，不要用小手段。"

　　"嗯。"

　　"裴晏来找我问了你的修炼进度、第二式练到几息、孙鹤明找你几次、外门弟子找你几次。裴晏关注你很详细。"

　　陆听雪没有接话。裴晏关注的不仅仅是她，也包括周既——他在确认比试的正常性。

　　"你第三局用了小手段吗？"她问。

　　"没有。"

　　"前两局呢？"

　　"没有。前两局我正面交锋，没有侧面干扰。"

　　"我确认了。"

　　周既点了下头。

　　"裴晏来找我不是为了安排比试，是为了确认比试的正常。如果裴晏安排了抽签，他不需要强调正常比试——他只需要不提就行。"

　　陆听雪想了想。这个逻辑是对的。如果裴晏安排了抽签，他不需要在比试当天来找周既说"正常比试不要用小手段"。来强调"正常"这件事本身，就说明比试不是被安排的。

　　"外门弟子说我抽到你是裴晏的安排，"周既说，"我不认为这是裴晏的安排，但外门弟子不这么想。"

　　"我知道。"

　　"你的第二式会继续推进吗？"

　　"会。但现在七息半是我的阶段。"

　　周既停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让陆听雪愣住的话。

　　"裴晏说你的修炼速度有参照——我的修炼速度。"

　　"什么？"

　　"我的第二式也是七息半。也练了一个多月。"

　　陆听雪看着他，没说话。

　　"我和你一样，都是普通炁脉——你的是异脉，我的是普通炁脉，但我们的修炼速度是一样的。一个多月，七息半。我的速度是参照——如果你的速度和参照一样，说明你的七息半没有特殊的修炼方法。"

　　"你的第二式也是七息半？"

　　"也是七息半。也是练了一个多月。"

　　陆听雪的脑子里快速转了好几圈。外门弟子一直质疑她的修炼速度太快，说一个多月七息半不合理。但如果周既也是一样的速度——一个多月七息半——那她的速度就不是"太快"，而是"正常"。

　　这个参照信息，裴晏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裴晏没有告诉你，"周既说，像是在读她的心思，"可能是裴晏想让你自己发现。如果裴晏直接告诉你，你会怀疑裴晏的目的。你自己发现的是你自己发现的——不是裴晏告诉你的。"

　　陆听雪消化了这件事。

　　裴晏的五次露面，问了那么多问题，确认了那么多信息——但他从来没有给她这个参照。他让她自己发现。

　　为什么？

　　也许是信任——信任她能自己找到答案。也许是策略——如果裴晏直接告诉外门弟子"她的速度和周既一样"，外门弟子会说裴晏在帮她辩护。但如果她自己知道了，她就不需要裴晏帮她辩护。

　　"外门弟子知道裴晏第五次来找你，"周既说，"但外门弟子不知道裴晏来找我，也不知道裴晏说了什么。"

　　"你的第二式也是七息半——这件事外门弟子知道吗？"

　　"不知道。"

　　所以外门弟子只知道裴晏来找了她五次，不知道裴晏也找了周既。信息不对称——外门弟子看到的是不完整的画面。

　　"下一场比试开始了，"周既说，"正常修炼。"

　　他走了。

　　陆听雪站在演武场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场比试，她输了两局赢了一局。但她在第三局证明了自己的第二式——七息半，侧身避让再反击，这个打法有效。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了——她的修炼速度和周既一样。一个多月七息半，不是太快，不是太慢，是正常。

　　这个信息是裴晏留给她的。不是直接给的，是让她自己发现的。

　　她看向比试区——下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两个外门弟子在台上交锋，灵炁碰撞的声音传得很远。

　　她的第一场结束了。下一场什么时候轮到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七息半是她的阶段，正常比试是她的方法，活下去是她的目标。

　　三十五天前她来到这里，一息都走不了。

　　今天，她在一个比试平台上走了七息半，赢了一局。

　　正常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