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莫相忘》幸运LY

29、抽签 比试通

　　比试通知后第二十四天，下午。

　　演武场外围站满了人。

　　不是所有外门弟子都来了，但大部分都来了。比试前最后一次聚集，抽签决定对手——这件事比修炼进度、比议论、比任何人的态度都更直接。

　　抽到谁就是谁，没有退路。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了。"

　　"今天问了比试的规则，问了外门弟子的习惯——裴晏到底在做什么？教她比试？"

　　"裴晏关注她真的很明显。"

　　陆听雪站在人群中，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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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签开始。

　　方式很简单——每个外门弟子从签筒里抽一个签，签上写着对手的名字。两两配对，抽到谁就是谁。没有选择，没有交换，没有退路。

　　签筒是木制的，不高，里面的签是竹片，每一根上面刻着名字。林平站在签筒旁边，维持秩序。

　　外门弟子一个一个上前抽签。有人抽完之后表情轻松，有人眉头紧皱。抽到的对手决定了他们在比试里的位置——如果抽到弱一些的对手，晋级的机会就大一些。

　　轮到陆听雪。

　　她把手伸进签筒，摸到一根竹片，抽出来。

　　上面刻着两个字——

　　周既。

　　她的手停了一息。

　　周既。裴晏的人。

　　她抬头看向人群，看到周既站在不远处，手上也拿着一根签。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息。周既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样子。

　　"周师兄抽到陆听雪了？"

　　"周师兄是裴晏的人——周既抽到她，这会是裴晏的安排吗？"

　　"抽签是随机的，偶然。"

　　"偶然？裴晏五次露面每次都找她，周既抽到她会是偶然吗？"

　　议论在抽签结果出来的一息之内就炸开了。陆听雪的名字和周既的名字被串在一起，中间加了一道裴晏的影子——这个画面在外门弟子的嘴里变成了"安排"。

　　林平站在签筒旁边，听到了这些议论，扫了一眼人群，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等议论自己消散。

　　陆听雪把签握在手里，退到人群边缘。竹片很薄，上面刻的字有点硌手。她低头看了一眼——"周既"，两个字，笔画不多，但分量很重。

　　周既。裴晏的人。和她最温和的接触者。

　　如果是裴晏安排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裴晏不想让她在第一场面对一个真正的威胁。但裴晏说过"如果对手是我，正常比试"——如果裴晏真的安排了抽签，他不需要说这句话。他在给她安排安全的同时说"正常比试"，这两件事不矛盾吗？

　　如果是偶然——那就是运气。但这个运气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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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既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我抽到你了，"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你抽到我了。"

　　"嗯。"

　　"我抽到你不是裴晏的安排。"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个他早就想过答案的问题。陆听雪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强调。

　　但她说不出来他是不是在说真话。

　　"比试的时候正常比试，"周既说，"我不会有小手段。"

　　"我知道。"

　　"裴晏今天来找你第五次，裴晏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比试的规则、说了外门弟子的习惯、说了第二式练到几息、说了孙鹤明的事、说了外门弟子的事。"

　　周既听完，点了下头。

　　"正常比试。"他说。

　　"正常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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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论在人群中持续升温。

　　"周既说比试的时候正常比试，不会有小手段——可信吗？"

　　"周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人？"

　　"但裴晏五次来找陆听雪，周师兄抽到她——这个巧合太大了。"

　　"如果周既用了小手段，陆听雪怎么办？她直接撤炁，但撤炁就是认输。"

　　"如果陆听雪撤炁——外门弟子会说：陆听雪用裴晏的方法。"

　　"如果陆听雪不撤炁强抗小手段——外门弟子会说：这是裴晏的安排。"

　　"裴晏说了如果有人用小手段不要强抗直接撤炁——裴晏第五次来找她说了这句话，他是不是在提前给她一个退路？"

　　陆听雪站在人群里，把这些议论都听了一遍。

　　她发现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无法赢的位置：无论她做什么，外门弟子都会有议论。撤炁——用裴晏的方法。不撤炁——裴晏的安排。赢——裴晏教得好。输——裴晏的保护没起到作用。

　　但她不在乎这些议论。

　　她在乎的是明天比试的时候，周既会不会用小手段。如果不用——正常比试。如果用了——直接撤炁。这个判断不需要任何人的意见，是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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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陆听雪在弟子舍里没有修炼。

　　她坐在床边，把签上的名字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周既。裴晏的人。和她切磋过的三个人里，周既是最温和的一个。他不施压，不试探，只是传达信息。

　　但温和不代表没有实力。

　　她不知道周既的炁脉等级，不知道他的灵炁质地，不知道他的功法。他和她没有切磋过——裴晏问过这个问题，她说"没有"。所以她对他的了解只有一件事：他是裴晏的人，他传达信息，他不伤害她。

　　但明天不是传达信息，是比试。

　　比试和传话是两回事。

　　她闭上眼。明天，正常比试。

　　抽签的事已经定了。她改变不了签上的名字，改变不了外门弟子的议论，改变不了裴晏的五次露面。她能改变的只有自己在比试里的表现。

　　七息半，正面压力稳，侧面干扰乱。

　　如果周既正常比试——她有机会。她不知道周既的炁脉等级，不知道他的灵炁质地，但孙鹤明的正面最大压力她能停到七息半，外门弟子的实力大概率不如孙鹤明。正面交锋，她有信心。

　　如果周既用小手段——直接撤炁。撤炁不是认输，是止损。孙鹤明分析过她的异脉特点——侧面干扰更容易把她带乱。一旦被带乱，再想聚回来需要的时间比正常人长。与其在乱的过程中受伤，不如主动撤炁保住炁脉。

　　正常比试。三个字而已。

　　她把签放在枕头下面，和三张匿名纸条放在一起。

　　明天，她要面对的第一个对手——是裴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