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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试探的态度 比试通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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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通知后第十九天,清晨。
陆听雪去演武场的路上,听到了不一样的议论。
前几天还是"七息半""裴首席""孙鹤明在查她"这些碎片,今天变了。有人站在路边说话,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她听清——
"周执事昨天去找她了。"
"周既?周既为什么找她?"
"不知道,但有人看到周既在演武场角落和她说话,说了挺久。"
"又是周既?裴晏找过周既,周既又去找陆听雪——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听雪没停步。
议论升级了。之前讨论的是她和裴晏,现在把周既也加进来了。三个人被串成了一条线——裴晏、周既、陆听雪。这条线在外门弟子的嘴里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被当作事实。
她不知道这个议论传到了什么程度,但有一个事实很清楚:她昨天和周既在演武场角落说话的时候,有人看到了。
这件事本身不可控。演武场是公共区域,她没有隐藏的必要,也没有隐藏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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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到了。
孙鹤明已经在了。
他站在老位置,看到她过来,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直接开始调炁准备切磋。他的站姿比平时随意一些,双臂垂在身侧,像是在等什么。
陆听雪走到他面前,站定。
"比试还剩五天,"孙鹤明说。
"嗯。"
"周既昨天找你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在确认他已经知道这件事。
"嗯。"
"他说了什么?"
陆听雪看着他的眼睛。孙鹤明今天的目光比前六次都更直接——不是为了施压,是为了判断。他在做一个评估,她需要决定告诉他多少。
"裴晏问了四个问题,"她说,"有没有人针对我、我修炼的情况、有没有和周既切磋过、让周既传达什么。"
"周既怎么回答的?"
"有。第二式练到了七息半。没有。正常修炼正常比试。"
四个问题,四个回答,一字不差。
孙鹤明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息——他在分析。
"裴晏问了两个新问题,"他说。
"修炼情况,有没有切磋过。"
"对。"孙鹤明的语气很平,"他之前问林平的是有没有人针对你,问周既的加了修炼和实战经验。他想确认你的实力。"
陆听雪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他让周既传达的也是'正常修炼正常比试',"孙鹤明继续说,"林平说的也是这句话。两个人,同一句话——他非常清楚外门弟子的针对会让你不安。"
"我知道。"
"你比我想象的冷静。"
这句话不是夸赞,是一个观察。孙鹤明不是一个夸人的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信息量。
"比试还剩五天,"他说,"对手可能是任何人。"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做?"
"正常比试。"
"很好。"
孙鹤明退后两步,调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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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切磋。
孙鹤明的灵炁推出来的时候,陆听雪立刻感觉到了不一样。
前六次,他的灵炁都是正面来,凝沉的水质,压在她身上。方向明确,稳定,有重量但不突兀。她可以在压力下感知方向,然后慢慢适应。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灵炁不是正面来的。
它从四面来,没有主方向,像一锅水被烧开之后蒸气从每一个缝隙往外冒。没有正面压力,没有可以预判的路径,整个灵炁场都是散的——但她知道这不是散,是他在故意把凝沉的灵炁分散成多个方向,让她的炁脉无法锁定任何一个方向来抵御。
这不是进攻,是试探。
他在试探她的炁脉——想知道她的炁脉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压力,以及在无方向压力下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陆听雪开始调炁,走第二式。
第一息,稳。灵炁从丹田起,走主脉,没有偏差。
第二息,灵炁推进到第一段弯曲处,孙鹤明的灵炁从左边压过来,她用炁壁挡了一下,挡住了。
第三息,右边也压过来了。她两边都有压力,灵炁的推进速度慢了下来,但她还在走。
第四息,上下也开始压。四面全来了。
她的炁脉开始颤。
不是剧烈的颤,是微颤——像一根被四面风吹的细线,线没有断,但在晃。她的灵炁还能维持在炁脉里走,但走的路径不再是直线,每一息都有微偏。
第五息,她稳住了。微偏还在,但没有扩大。
第六息,偏的幅度突然加大了——孙鹤明在这个息数上加了力。四面压力同时提了一档,她的炁脉像被四面墙壁同时挤压,灵炁的流动速度急剧下降,从正常的走变成了挤。
她停了。
六息。
前六次,她都能在他的压力下停到七息半。今天,只停到了六息。差了一息半。
这不是她退步了。是他的压力变了——从正面压力变成了无方向压力。正面压力她能预判方向,用炁壁去挡,有时间准备;无方向压力没有预判的余地,等她感知到压力从哪里来的时候,已经四面全来了。她的炁脉适应不了这种打法——不是炁量不够,是反应速度不够。
就像一个只练过正面来球的人,突然遇到四面包抄。不是接不住球,是来不及判断先接哪一边。
孙鹤明的灵炁收了。
"六息,"她说。
他没有点评。但他的眼神比前六次都更仔细地看了她一息——他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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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孙鹤明说。
陆听雪看着他。
"比试的时候如果有人用小手段,不要强抗,直接撤炁。"
这句话,她听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周既说的——"可能有人用小手段,不一定是比试里的,可能是比试外的。"
第二次是林平说的——"如果有人用违规招式,不要硬抗,先撤炁。"
第三次是孙鹤明。
三个人,同一句话。
"我知道,"她说,"周既说过,林平也说过。"
"那我说的是第三遍,"孙鹤明说,"三遍够了。"
他说"三遍够了"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像是在替裴晏做一个确认——这句话传到了,而且三个不同的人传了三遍,陆听雪不可能没听到。
"你的炁脉在无方向压力下比正面压力弱,"孙鹤明说,"今天的六息和前六次的七息半,差距是一息半。比试里如果有人用这种打法对付你——"
"我知道,"陆听雪打断他,"直接撤炁。"
孙鹤明看了她两息,点头。
"比试还有五天。"
"嗯。"
"正常比试。"
"嗯。"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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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陆听雪在弟子舍里练第二式。
七息半,稳的。今天白天在孙鹤明的无方向压力下只停到六息,但回到无压力状态,还是七息半。这说明她的基础没有变弱,变的是对抗不同压力的能力。
她需要适应无方向压力。
但五天时间够不够?
她不知道。
她闭上眼,把今天的六息在脑子里重走了一遍。第一息到第三息都稳,第四息四面全来的时候开始颤,第五息勉强稳住,第六息被加力压停。
如果比试里有人用这种打法——孙鹤明说得对,直接撤炁。撤炁不是认输,是止损。活下来比赢更重要。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又想了一遍。
三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