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世界出现了新游戏》吃了个木头

2、第 2 章 季雨两眼一

　　季雨两眼一闭酸死过去，云俞目光移向剩余两只，捏起一起送入季雨唇部，锚点接触瞬间便化作青烟流入季雨唇缝中。
　　“小朋友，挡路了”季雨脑子发懵抬眼，圆脸杏眼穿长裤休闲衣的少女撑伞站在面前。
　　他现在脑子很乱，无数记忆伴随某种酸涩的淡去逐渐消失，恢复说话功能那一刻，眼睛才彻底清明。
　　季雨皱眉“滚”
　　少女上下打量“季雨？”
　　季雨微闭眼，没想到这种穷乡僻壤还能有人认识自己，矢口否认“不是，你认错了”转头就要走。
　　谁知领口被揪住，高烧下他身体发软发冷毫无还手之力，季雨升起怒气“你干什么”
　　“来都来了”少女随手把人拉住，刷脸开门，将人甩进浴室一气呵成“先洗个澡”
　　季雨眼神涣散使劲敲了两下，室内温度逐渐升起，缓慢包裹冰凉的身体，舒适感让他稍微闭上眼睛，门已经上锁，最坏也是有人发现把他抓走。
　　真的不甘心。
　　季雨呼出口气打开水龙头坐进浴缸里，氤氲水雾弥漫，他没留神睡过去，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不怎么大的床上，摘下静音耳罩震耳欲聋的游戏胜利结束音伴随少女尖叫一起冲进来。
　　季雨毫无迟疑将耳罩戴回去，沉默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
　　不对劲。
　　季雨闭眼深吸一口气，带着坚定目光重新掀开，绸缎荧绿长裙吊带穿在自己身上，掀开低至胸口的领口看下去，里面赤裸一览无余。
　　季雨：.......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雨披上被子下床轻拍坐正起劲的少女，猝不及防被一把掀开。
　　季雨：......
　　天之骄子，众星捧月，正值十二岁叛逆期季家赵家独子季雨脑门缓缓升起问号，尝试几次都被一把掀回去，无果，只能四处找自己的衣服，最终在不断滚动的洗衣机中看到自己白衬衣。
　　三个小时后，季雨死死盯着少女“你是谁”
　　“没名字”少女眼珠转了两下“陈小圆吧”
　　显而易见瞎扯淡的名字，但季雨不在意，他垂眸看地上的陈小圆“你想要什么”
　　“没事，我已经拿了”陈小圆示意手中手柄，心情很好的样子“没想到你终端钱这么多，我用你钱买了点游戏”
　　季雨：？
　　季雨看向手腕上的终端“你怎么打开的？”
　　“就卸了然后重新安装”
　　季雨大为震撼，他的账户都被冻结，没想到这个女孩的犯罪手段达到这个地步，人才。
　　季雨下意识开口“那你要不要来我这里上班，我给你开五倍工资”
　　“不要，我已经决定在我七十平米小屋吃喝玩乐到死，打工牛马什么的离我生活远一点”陈小圆扭过脑袋，又扭回来“你还有事没，我要接着打了”
　　季雨被震撼得下意识点头，陈小圆立马陷入奋战，季雨才想起来自己没衣服穿。
　　直到凌晨，陈小圆把季雨推到床里面爬上去睡着。
　　季雨病还未好，醒来时，陈小圆在睡，外卖定点送至门口，季雨再拿进来。
　　陈小圆循着味迷糊爬起来等着开饭。
　　“你知道我是谁”季雨从橱柜递给陈小圆“对吗”
　　陈小圆眼下青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救我”季雨道。
　　“看你有钱”陈小圆扒拉两口饭感觉腹部没那么空摸着床就要爬上去睡。
　　“不行，你回答完我的问题再睡”季雨把人晃醒，他已经吃过亏，这女人吃了睡睡了吃。再让她睡着必然要再等十几个小时。
　　陈小园仰头望天“你问吧”
　　“我身上有衣服谁脱的”
　　“我”
　　季雨晴天霹雳，继续问“你为什么能从已经被冻结的账户里拿钱，谁指示你的”
　　“没人，就这种垃圾有什么可惊讶的”陈小熬夜二十四小时已经筋疲力尽，气若游丝道“别摇了，这几天谁都找不到你，让我睡觉”
　　季雨手松开，陈小园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上床补回笼觉。
　　陈小园没说谎，季雨真就在这小屋安全待上三天没人找他。
　　季雨觉得这几天简直是天堂，吃炸鸡喝可乐，享受醉生梦死游戏无限玩。
　　陈小园偶尔与季雨时间线对上还要缓一阵，睁两只大眼看着季雨假装小姐姐残忍欺骗小哥哥。
　　陈小园家大呼可以，一起加入阵营，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叫了个遍，霸榜游戏排行愉快下线。
　　季雨脸上笑还没下去偏头看向同样仰躺在地上的陈小圆。
　　陈小圆注意道“看什么呢”
　　“没事”季雨眼珠落在天花板上，天花板的灯是太阳形状，瓦蓝的墙纸贴在天花板上“你家好小”
　　“嫌小就出去”陈小圆不惯着。
　　季雨笑了声“那可不行，你家住得挺舒服，我买了怎么样？”
　　陈小圆坐起来，靠近季雨，掐住季雨的脸“不卖”
　　“别啊，我按市场价上涨百分之二十，你能换个更好的房子，而且还有余钱去修理机身”季雨脸被掐得很红，眼睛不自觉沁出眼泪。
　　陈小圆一愣，狐疑看向季雨“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做梦呢，我有未婚妻好吗”季雨移开视线“再说，你是人造人吧”
　　“其实我已经将近三十岁了”陈小圆深沉开口“加上在这里的年龄，已经是个四十岁的女性，你千万不要爱上给我呦”
　　季雨扭开头“谁喜欢你”
　　陈小圆并不在乎季雨想法，点了两份外卖倒头又要睡。
　　“你总吃这些东西对你的机身并不好”季雨开口“只有被废弃的人造人不需要注册终端，尤其是在寿命终点，联邦会分配七十平方米房子，年限只有五年，陈小圆，你要死了吗”
　　季雨有些茫然的，到底只有十二岁，或许离别常有，但死亡却是头一遭。
　　陈小圆掀开盖在脸上的毯子，有些无奈“生死轮回是人之常情，你和我一人造人讲什么感情”
　　“但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季雨眼眶打转眼泪，低声道“你是第一个”
　　陈小圆沉默几秒，手突然搭在季雨头顶拍了两下“好在脑子没真坏”
　　季雨微微皱眉，但没琢磨出其余什么东西就被陈小圆转移注意力“季雨，你不会只有我一个朋友，被家里束缚管控很难受对吧，但你活的，四肢健全，头脑灵活，找一找可以脱离家族的方式，不要莽撞，要周全，你会有五湖四海的朋友和人生”
　　“可你还是会死”季雨心中酸涩“我不想你死”
　　“又不是今天死”陈小圆懒得再开解打一哈欠蒙上被子“但你再把我吵醒，提前死的一定是你”
　　季雨眼泪还在脸上落着，耳边已经是陈小圆清浅的呼吸。
　　季雨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啪”一记耳光毫不留情甩在少年脸颊上，赵妍婴厌恶看着自己的儿子“季雨，加罚十天”
　　少年双手双脚被束缚在椅子上，手背上打着点滴，耳鸣不断。
　　季雨恍惚睁眼，母亲的脸不断分裂，重合，最终稳定。
　　好酸。
　　好恶心，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一记耳光甩上来。
　　季雨几乎要被打的昏过去，才喃喃开口，说出记忆中的称呼“母亲”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母亲，那个人造人已经死了，你在这里好好反省”
　　季雨用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脸，记忆如潮水不断冲刷，最终停止在这一刻。
　　想起来了。
　　他好像出去了，然后又被抓回来。
　　然后发生了什么？
　　死亡？
　　好像不是。
　　管家重新吊营养液将针扎入季雨手背，随手双手交叠站在女人身上“赵总，禁闭室排查结束，地面倾倒营养液清理结束”
　　赵妍婴戴上丝绒手套冷冷看着季雨“很不甘是吗？”
　　季雨摇头“没有”
　　赵妍婴坐在沙发上，眼前轻飘飘落在少年垂下去头发上“觉得出去一趟和一个低等的人造人肆无忌惮吃喝玩乐几天觉得人还有另一种生活方式对吗”
　　季雨没吭声，几秒后开口“不是的，我从没这么想过”
　　“也是，是没这么想过，季雨，你享受权势，不用卑躬屈膝，不需要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不需要为了得到一个机会或者下一代奔波，低三下四四处求人，你以为这些是白给的吗？你看见那些穷苦的甚至上街乞讨的人，心里是什么感觉，高高在上还是事不关己”
　　“人造人，仿生人，低贱如狗，甚至寿命都只有短短几年，它们造出来就是给人消遣的，人造人尚且有人权能得到个房子，仿生植物，仿生人，回收厂一车一车运，你同情它们？”赵妍婴嗤笑道“你站在金字塔顶端，看到它们可怜当然同情，然后呢？凭借你日后一腔同清心去救？你自小不要的宠物，玩具里面有人造和仿生类，不也死了”
　　季雨抬头，眼睛通红“妈妈，我不觉得我错了，我从小没有朋友”
　　“朋友？只要你想，多的是人想和你成为朋友”赵妍婴起身走到季雨面前蹲下，鲜红的指甲轻轻抚摸在季雨脸颊上“因为你站在我与你父亲的肩膀上，因为这样，你才能得到联邦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好的物质条件，有得必有失，你享受这些就要承担这些责任，这些天逃出去没钱的时候很痛苦吧，没钱吃饭，住酒店，生病都只能躲在屋檐躲雨，连药都没得吃”
　　赵妍婴松开手转身披上条纹西装“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大可以去看看没权没势的家族小孩过的什么生活，普通人为了生计要奔波成什么样子，治病都要考虑钱”
　　“你那个人造人朋友，你如果想救她，打个电话就可以，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愿意打，怕被保镖找到？放弃不了那几天的自由和游戏？”
　　门被轰然合上，母亲的话如响亮耳光炸在脑海，无法逃避，因为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季雨几乎崩溃地哭出来，母亲说的是对的。
　　最无法否认的是，母亲并未说错。
　　他自私懦弱。
　　从来不敢面对事实，抱着不屑跑出来，其实什么都没改变。
　　季雨眼泪砸在地毯上，晕染一片，泪水逐渐形成一摊积水，倒映出季雨二十岁模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从角落响起，季雨抬眼看过去，唱片机上的喇叭逐渐顶开黑布露出金属光泽，黑碟缓慢转自喇叭发出音乐。
　　声音很熟悉，是个女孩的声音。
　　“季雨，生日快乐，其实我早就发现你每个一段时间就被绑在这里，还真是离谱，反正你会被抓回来，我就在这里藏了个录音机，给你唱个生日歌，联邦没甚生日这个概念，但我家乡有，你凑合着听”
　　“讲真，我觉得你全家都不怎么正常，显闲得没事干就跑出去，省得年纪轻轻被磋磨死了，少听你家里人的观念，阶级社会害死人哪，拜”
　　季雨呆呆地看着唱片机。
　　唱片机发出叮叮当当响声化成一堆子弹堆叠在地上。
　　季雨瞳孔骤然一缩，里面爬出几个血肉模糊的人，伸长手臂朝季雨爬过来。
　　他们露出黑洞洞的眼眶，声音嘶哑“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季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们抓住自己的脚踝，他们的脊骨被抽掉，只能软软的趴在地上，扬起脑袋“不是说要帮我们报仇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季雨呼吸急促起来“不是，我在努力”
　　“努力什么？”他抬起自己的手 “我不健全了，季雨，那群人把兄弟的骨头榨干献祭给了神，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每个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仿若吃人的怪物，皮相破裂，四肢不全，脊骨被抽。
　　但季雨记得很清楚他们每个人的样，那么年轻，那么年轻。
　　季雨断续开口“对不起，我找不到你们”
　　“那来找我们吧，地狱太冷了，陪陪我们好吗”
　　季雨浑身颤抖，头一寸寸点下去“好，我来陪你们”
　　“对啊”两只柔软的手臂圈在季雨脖颈，陈小圆圆圆脸贴在季雨冷白的脸颊上，声音天真“来吧，一起死掉是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椅子上束缚带不知何时断裂，四面八方墙面上密密麻麻监控闪烁红光，前面铺就一片平坦的路。
　　陈小圆牵住季雨的手朝前拉着，回头微笑“走吧，我们继续玩游戏”
　　尽头站着健全的队员，那是他曾经的同学。
　　“张凯奇，王峰，苏证言”季雨颤抖的朝前走了一步“你们还活着”
　　“快点过来”苏证言神采飞扬，身上还穿着军装“哥这一身帅不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