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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实验日志-95 1 ...
14:26:59 19/01/2024{06%e28πMIRROR}
两人刚刚结束了一轮来自早晨黏腻的亲热,现在正享受着阳光的温暖,用这些热辐射将他们的身体烘的干燥温热。维斯康蒂面对着奥利弗侧躺,一只手轻轻的牵着对方的小指,另一只手则是缓缓的拍打自己的髋骨,似乎还在享受刚才敏感的余韵他缓缓睁开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着爱恋之人,奥利弗躺在床上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只有腰腹微微的颤抖能够提醒他,对方还醒着。
维斯康蒂太好奇了,他笑盈盈地开口询问说“ 你说早上的生理现象算是人类的潮汐吗?”不知道是什么逗笑了他,他的奇思妙想就这样满溢而出“你觉得对吗?这整颗星球的早晨都在不停的旋转,就有不停的潮汐,来自身体节律的潮汐”
奥利弗一脸怪异的看向他,这个说法不能否认但是也太奇怪了,他笑着调侃维斯康蒂“这算是你左脑给右脑讲的笑话吗?或许你说的对,但是这对人类来说……过于浪漫了?”
两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对方,最终忍住笑出了声
维斯康蒂翻身爬到了床上,伸展着身体,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你……想…要再来一次?”
奥利弗脸有些热,手上松开了些,他说“我只是看看…”他抿了抿嘴唇“而且塞拉斯真的会生气的吧?”
“这算不算是感官共享?”奥利弗若有所思
“嗯……或许?”
奥利弗并不是很着急的想要一个答案,无论他是否知晓其中的原理或者是其他,但他依然不能否认自己对这种感觉很是上瘾奥利弗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对方脸颊,随后换上了衣服,准备去洗漱。今天还有水质采样要做
---
奥利弗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那条墨绿色的项圈稳稳地贴在脖子上,已经被衣领遮住,会随着体温而变化色彩吗?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设计太意外的抓眼。他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腰,在心里默默给维斯康蒂的“早晨运动热情”打了个差评,又不得不承认那种感官共享的余韵确实让人……上瘾。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着食物的香气。
塞拉斯坐在餐桌前,一身黑色的高领毛衣,白色实验服换成了更居家的深灰色开衫,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丝毫没有减弱。他面前的盘子里摆着一碗……奥利弗凑近看了一眼,是米线。汤底清亮,上面铺着薄切的牛肉片、几根青菜,还有半个溏心蛋。
问题是,塞拉斯正用叉子艰难地与米线搏斗。那些滑溜的米线一次次从他叉齿间溜走,他的表情越来越阴沉,仿佛在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实验。
奥利弗没忍住,笑出了声。塞拉斯抬眼,冰蓝色的眼眸射出一道寒光。
“需要帮忙吗?”奥利弗在自己位置坐下,拿起筷子,熟练地夹起一筷子米线,在勺子里绕了两圈,送入口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刻意的挑衅。塞拉斯眯起眼,盯着那两根细长的木棍,仿佛在评估一种从未见过的外星工具。“你母亲教你的?”
“嗯。”奥利弗点点头,又吃了一口,“她说,不会用筷子的男人娶不到好老婆。”
“荒谬。”塞拉斯继续与米线搏斗,终于叉起一小撮,但姿势别扭得像在处理手术标本,“而且你现在的状况,显然不需要用筷子来……吸引配偶。”
奥利弗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他决定不接这个话题。
机器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它的光学传感器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描,似乎在评估“人类早餐社交互动”的数据样本。餐台上还摆着一壶咖啡、一壶茶,以及一小碟切好的水果。他瞥了一眼门口,一只巨大的伯恩山犬正慢悠悠地走进来,毛茸茸的尾巴愉快地摇晃着,“——那条狗。”
Puppy走到奥利弗脚边,把大脑袋搁在他膝盖上,用湿润的黑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奥利弗顺手揉了揉它的耳朵,Puppy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塞拉斯往后挪了挪椅子,与狗保持尽可能远的距离。他的鼻子已经开始微微发红。
“你过敏还这么严重?”奥利弗问。
“我对狗毛过敏,对某些人类的行为也过敏。”塞拉斯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但后者目前没有药物可以治疗。”Puppy完全无视塞拉斯的存在,专心享受奥利弗的抚摸。它的背上挂着一个定制的帆布背包,两侧有网兜,里面插着几支空试管——这是它今天的任务:试管运输专员。
早餐后,三人在院子里短暂碰头。维斯康蒂从画室的方向走来,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尾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粉红色让奥利弗多看了两眼。他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一点颜料——赭石色和群青。
“去采样?”他问,浅金色的眼眸看向奥利弗,带着一种安静的关注。
“嗯,海岛另一侧的岩石和苔藓。”奥利弗说,“常规调查。”
维斯康蒂点点头,目光在奥利弗脖子上停留了一秒——那个被衣领遮住的位置——然后微微弯了弯唇角。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拂去奥利弗肩上一根落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一万次。
塞拉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
“你们忙。”维斯康蒂说,转身走回画室。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在门槛处顿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内。
两人一狗沿着别墅后的小路向西侧海岸走去。Puppy兴奋地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他们跟上,背包里的试管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所以,”塞拉斯开口,语气恢复了实验室里的冷峻,“你那个想法,关于‘制造噱头’的。”
奥利弗踩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伸手扶住旁边的灌木保持平衡。“你是说用新材料吸引火力?”
“嗯。”塞拉斯走在他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交谈,又不会被Puppy甩动的尾巴扫到,“费尔柴尔德昨天还在调侃,那些娱乐越来越夸张了,他甚至开始盘算怎么给他的法务部发年终奖。‘生物战略资源’、‘技术垄断’、‘外星科技’——这些词在世界已经传开了。在这儿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外界可谓是万众狂欢。”
奥利弗沉默了一会儿。海浪在下方几十米处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海风咸涩,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但那个材料……”他斟酌着措辞,“那个‘维斯康蒂相’,是真的,不是噱头。”
“我知道。”塞拉斯绕过一块大石头,脚步稳健,“问题在于,我们能不能让它‘属于人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塞拉斯停下脚步,看向远处海天交界那条隐约的颜色锋面,“你那份实验报告我看了。角蛋白-赤铁矿分子编织,X形铁交叉,虾青素锚定。结构解析得很漂亮,逻辑自洽。但那是‘解析’,不是‘合成’。”
Puppy从前面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枯枝,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它把枯枝放在奥利弗脚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奥利弗机械地捡起枯枝,扔向远处。Puppy欢快地追过去,但是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分散了,注意力遗忘了那根树枝。
“我……”他诚实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是‘可能不行’。”塞拉斯继续往前走,“你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吗?那是常温常压、水基环境下、原子级精准定位的分子制造。人类现在能做到的,是在高温高压真空环境下、用有毒试剂、花几个星期造出一小片类似的单晶。还要靠运气。”
奥利弗跟上去,心里有些不服气,但又知道塞拉斯说的是事实。
“可是它长在他身上。”他说,“它是生物合成的。如果我能理解它的生长机制……”
“你理解吗?”
“……部分。”
“部分。”塞拉斯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你理解的‘部分’,距离‘复刻’有多远?”
奥利弗没有回答。他们沿着海岸线继续走,Puppy跑回来又跑开,背包里的试管叮当作响。
转过一个海岬,眼前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岩滩。潮水退去后,露出大片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和地衣。有几块巨岩倾斜着插入海中,上面密密麻麻附着藤壶——那些藤壶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珍珠光泽。
奥利弗走过去,蹲下,用随身携带的采样刀轻轻刮下一小片苔藓,放入Puppy背包里的试管。Puppy乖巧地站在原地,回头看着他的动作,似乎在认真履行“试管专员”的职责。
“但或许……”奥利弗一边采样一边说,“我们不需要完全复刻。”
塞拉斯站在几米外,没有靠近那些可能沾着狗毛的苔藓。他从自己的采样包里取出工具,开始采集另一侧的岩石样本,手法精准利落,每一块样本都用标签纸详细标注位置和日期。
“展开说说。”
“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复刻出一部分——哪怕只是结构相似、性能弱很多的版本——然后把它包装成‘重大科学发现’……”奥利弗站起身,看着手里那管苔藓,“一篇足够颠覆的论文,一场足够轰动的发布会。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来。”
塞拉斯的手顿了一下。
“用片面掩盖整体吗?看来维斯康蒂没白投喂你,这个想法还算是天才。”
“差不多。”奥利弗走到另一块岩石前,“如果我们能证明,这种材料可以在实验室条件下合成——哪怕效率很低、步骤很复杂——那么它就成了‘人类的突破’,而不是‘非人的证据’。”
塞拉斯沉默了很久。
他采集完手中的岩石样本,用地质锤敲下一块边缘,对着阳光仔细端详。那是普通的火山岩,黑色基底上散布着气孔,没有什么特别。
“可行。”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有两个前提。”
“什么?”
“第一,我们复刻出来的东西,必须可以重复。不能是‘运气好造出一片’,必须是‘按照这个步骤就能造出来’。”塞拉斯放下岩石,看向奥利弗,“科学最怕的就是‘孤例’。一个无法重复的‘奇迹’,只会引来更多怀疑。”
奥利弗点点头。这是基本逻辑。
“第二,”塞拉斯继续说,语气更加严肃,“整个过程必须透明。实验步骤、原始数据、第三方验证——所有环节都要经得起推敲。如果我们藏着掖着,别人只会觉得我们有鬼。”
“可是……”奥利弗皱眉,“如果完全透明,他们会不会追查到样本来源?追到这里?毕竟如果关键是细菌的话,菌群泄露问题还是蛮大的吧?”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样本来源。”塞拉斯推了推眼镜,“一个跟这里没有任何关系的来源。深海热泉、南极冰下湖、某个偏远海沟——随便什么地方。只要能把原始样本的来路解释清楚,后续的一切都可以建立在那个‘第一块样本’的基础上。大不了去冰岛看看有什么怪东西,反正这个世界上神奇的东西多的是。”
奥利弗想了想,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你已经有想法了?”
“我有很多想法。”塞拉斯冷冷地说,“问题在于哪些可行,哪些只是幻想。”
Puppy又跑回来了,这次嘴里没有枯枝,只是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闻了闻塞拉斯的裤腿。塞拉斯迅速后退两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奥利弗忍不住笑出声。能让塞拉斯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只有狗毛过敏和……好吧,可能还有维斯康蒂某些过于直白的“非人言论”。
“它不会靠近你的。”奥利弗安抚道,“Puppy很懂事。”
Puppy确实很懂事。它看了塞拉斯一眼,仿佛确认了“这个人不喜欢我”,然后转身跑回奥利弗身边,在他腿边蹭了蹭,心满意足地趴下来,把大脑袋搁在爪子上,开始监督他们采样。
“所以,”奥利弗蹲下,摸了摸Puppy的头,继续刚才的话题,“第一步是什么?”
塞拉斯已经走到下一块岩石前,采集样本的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步,把你那份实验报告里的‘模型’转化成‘合成路径’。”他说,“角蛋白的来源好解决,人工合成β-角蛋白片段不是难事,蛛丝蛋白,或者说是羽毛角蛋白,除了分解液贵一点,没什么缺陷。铁离子更简单。关键是那个‘X形交叉’的精准定位,还有虾青素的锚定机制。”
“而且那需要……”
“需要很多实验,很多失败,很多‘为什么这次又不行了’。”塞拉斯直起身,冰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兴奋?或者至少是兴趣,“正好,我最近需要一个新的研究方向。‘外星生物学’这个标签太危险,但‘仿生材料学’听起来就安全多了。这就像是对世界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估计也就只有我们这些疯子会喜爱了。而且蒂芙拉那个人完全能够接受这种理由用来支持你”他微微摇头,似乎在吐槽什么,很难以接受的东西“明明那些该死的恶作剧根本不好笑。”
“所以你会留下来?”奥利弗问。
塞拉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问了一个蠢问题”。“我留下来,是因为你那个不长脑子的恋爱脑随时可能把自己搞死。”他说,“不是为了帮你给你的大章鱼打掩护。”
“他不是章鱼。”
“我知道。”塞拉斯收起地质锤,“但他也不是人类。而我们需要用人类的规则,保护他不被人类发现。这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悖论,你不觉得吗?”
“样本够了。”塞拉斯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采集袋,“回去吧。我需要重新看你那份XRD数据,还有一些问题想问。”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Puppy跟在后面,背包里的试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串行走的实验器材。
走到半路,奥利弗忽然问:“你觉得,我们真的能造出来吗?那个材料。”
塞拉斯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所有自然存在的结构,都可以被人类复现。”他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敬畏,“只是时间问题。而他身上那些东西——”他顿了顿,“可能会把人类科学的时间线,往前推五十年,或者一百年。”
“那不好吗?”
“好。”塞拉斯说,“但前提是,我们要让人类以为,那是‘我们’的突破,而不是‘他’的馈赠。”
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鸟在远处鸣叫。真正的答案,在那个浅金色眼眸的存在身上。而他此刻,可能正在画室里,用沾着颜料的手指,描绘着他眼中这个世界的模样——那个与人类认知完全不同的、却被奥利弗深深爱着的世界。
Puppy跑前面去了,尾巴摇得像一面旗帜。
奥利弗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去。
---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Puppy率先冲进院子,背包里的试管叮当作响,然后在门廊处乖巧地停下,等着奥利弗帮它卸货。它的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舌头耷拉在外面,一副“我今天表现得特别好”的表情。“乖。”奥利弗蹲下,解开背包的搭扣,把试管一支支取出,“你是全世界最称职的科研助手。”
Puppy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舔了舔他的脸。
塞拉斯站在三米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睛比早上更红了,鼻尖也泛着不正常的粉色——海风把狗毛吹得到处都是,这一路对他来说堪称酷刑。
“你去吃药吧。”奥利弗抬头看他,“样本我来处理。”
“不用。”塞拉斯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只是过敏,我早上才吃过药,吃的太频繁对我的肝脏和内脏都不好,等等吧,冰敷一下。”
“好吧?”奥利弗站起身,抱着试管走向别墅侧面的入口——那是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通道,“费尔柴尔德会怪我没照顾好你,金会说我心理有问题,拉斐尔会在葬礼上哭得很假。”塞拉斯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奥利弗径直走向工作台,把试管逐一放进样本架,然后拿起相机开始拍照——每一支试管,正面、侧面、标签特写,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次。
“你先去洗澡。”他头也不抬地说,“你现在的样子像刚从花粉过敏门诊逃出来的病人。”塞拉斯想反驳,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喷嚏让他失去了这个权利。二十分钟后,塞拉斯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眼睛的红肿消退了些。奥利弗已经完成了样本的初步记录,正把最后一批试管放进地下二层的冰箱——那台专门用于短期储存生物样本的柜子,温度恒定在-20℃。
“明天再处理。”奥利弗关上冰箱门,“先上去?”
塞拉斯点点头。
他们走楼梯两层楼的距离刚好够聊几句。
“维斯康蒂在画室?”塞拉斯问。
“应该是。”奥利弗顿了顿,“我需要跟他谈这件事。”
“关于细菌?”
“关于所有事。”
塞拉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画室在别墅的东翼,占据整个顶层,三面都是落地窗,正对着那片颜色异常的海域。他们推门进去时,维斯康蒂正站在一幅画前——那是一片深海景象,幽蓝的背景里隐约有生物发光的轨迹,笔触自由得近乎抽象,却又莫名精准。
他转过身,浅金色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通透。发尾那一抹粉红色今天格外明显,像是被阳光点燃的余烬。
“回来了?”他问,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奥利弗身上,“样本顺利?”
“顺利。”奥利弗走到沙发边坐下,“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
维斯康蒂放下画笔,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塞拉斯选择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保持着他惯常的距离感。“关于那个材料。”奥利弗开口,“那个‘维斯康蒂相’。”
维斯康蒂微微歪了歪头,表示在听。
“我们想把它‘公开’。”塞拉斯接过话,语气直接,“不是作为你的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作为一种可以复现的、人类可以理解的‘新材料’。用这个来吸引外界的注意力,给你打掩护。”维斯康蒂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可以。”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但不要用我的名字。”
奥利弗愣了一下。
“维斯康蒂这个名字,”维斯康蒂继续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绒面,“你们要用在资助方里吗?但是似乎有人会更介意,不过没关系。中间的姓氏怎么样?来自高山的那个部分”
塞拉斯眉头微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维斯康蒂如此……务实。“德拉莫特是吗?哼……这种时候都要讲究仪式感”但也确实是个顺口的名字“德拉莫特热球菌。”塞拉斯重复了一遍,推了推眼镜,“所以关键确实是细菌。”
维斯康蒂点点头。“毕竟从你们的实验结果来看”他说,像是在描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是我‘造’出来的。是它们替我造的。上然在这种微生物的层面感受并不是很明显,但是这很有趣,直观看起来或许是这样的结果。”他温柔的抿了一口茶,“深海里有种细菌,喜欢堆积金属。铁、锰、铜——有什么堆什么。它们用这些给自己做盔甲,保护自己不被压扁,不被烫熟。”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某种诗意的质感,“这种生命多么的有趣,它们堆的那些金属开始融化,把自己困在自己的盔甲里。”
塞拉斯微微前倾身体,这是他听到专业内容时的本能反应。“你改造了它们?”
“很遗憾,我不知晓,我也无法确定是不是,但是很有可能。”维斯康蒂摇摇头,“再有这些科学的推断,之前其实我也并不清楚这是怎么运作的,我只是感叹……竟然如此的神奇。”
他看向奥利弗,浅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对方的脸。“但是思来想去,好像也说得通,它们只堆铁。铁更稳定,更容易塑形。然后他们以最稳固最节省的方向——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来编织这些金属,再找一些帮手——”他顿了顿,“虾青素。那些红色的东西,可以固定铁的位置,不让它们乱跑。他们做的事情好像和海里没有什么区别?”
奥利弗的呼吸顿了一下。“是的,之前的XRD里面分析也确实是这种结构,就是这种很精密的编织,但是是立体的,形成了某种微观小刺。减阻效率高的出奇,真能做出来,我们说不定可以甚至拿个相关的奖项。”
塞拉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所以也就是说,大概搞到菌群就可以做,我看看最近的下潜项目好了,或者购置一台仪器……就当是科学项目取的?实际上或许需要维斯康蒂去找所在的那个东西”塞拉斯轻轻推了一下眼镜“简单报一下坐标就好了,到时候还能大概知道在哪,顺便忽悠一下那些老不死的,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忽悠。”奥利弗没忍住,笑出了声“你难道不算是学术界大牛吗?”塞拉斯白了他一眼,没有给出过多的解释。
“可以。我去离这最近的吗?可能我拥有这些菌群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些意识……”他说,“但是只要是深海就行了吧?那里的菌群还是原始的,或许符合你们的需求,我可以去寻找铁浓度更高的地方。”
奥利弗和塞拉斯对视一眼。
“热液喷口,可以,深海热球菌是个好解释。”塞拉斯简单回应。
“嗯……北大西洋中脊?两千多米,对我不算问题。我去看看有没有相似的。”
塞拉斯推了推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是是是,人类的仪器哪比得了海洋里来的东西。”塞拉斯的语气混合着嘲讽和调侃,这大概是他的一贯作风“我去申请一个关于湿热球菌的研究项目,到时候看看这种极端环境能不能顺便培养出那些超级益生菌,不过幸好还在医学测验,时间还很多。”塞拉斯的语气愈发的漫不经心,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吸引注意力?”奥利弗问。
“制造铺垫。”塞拉斯纠正,“如果有人后来追查这些细菌的来源,会发现‘早就有科学家在研究这个’。德拉莫特热球菌的发现,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长期深海研究计划的成果。顺理成章。”
维斯康蒂点点头,像是在确认这个逻辑成立。
“机器。”他说,“我需要一个可以模拟深海环境的容器。高压,高温,50到100度之间。把原始菌种放进去,让它们先活下来。”
“加压加温培养罐。”塞拉斯已经在脑子里列清单,“费尔柴尔德可以采购。以深海菌种研究的名义,不会有问题,大不了让蒂芙娜那边直接批一个过来。”
“然后呢?”奥利弗问,他已经隐约猜到接下来的步骤,但想听塞拉斯亲口说出来。维斯康蒂看向窗外那片青蓝色的海域,阳光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他也在等待这个有趣的答案。而塞拉斯只想翻白眼,这两个人像是那种无知的研究生一样,什么都要等他说。
“让它们先适应只有铁的环境。”他说,“原始菌种什么都堆,需要慢慢‘纠正’它们,让它们习惯只认铁。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几十代。”
“定向驯化,大不了就是花点时间。”
“然后给它们新的信号。”奥利弗继续说,回忆着那些根据海洋生物不同状态堆积的不同金属,“电信号。让它们在堆积铁的时候,按照电流的方向排列。那些X形的交叉,不是随便形成的,是它们对电场做出的反应,这东西极有可能是生物电信号驱动的,所以我们需要一台相关的仪器。”
奥利弗皱眉思考:“电信号引导晶体生长,虽然不咋像,这个在材料学里倒也不是没有人做过,但精度没那么高。真是细菌的话,还得一直过度生长,不然我估计他们在吃了很多糖水之后会直接死给我们看。”赛拉斯微微扬了一下眉毛,没有接茬,似乎表示认同的这个观点。
维斯康蒂看着他,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一些,“细菌会自己找最舒服的位置。你只需要给它们一个‘舒服’的定义,它们会替你完成剩下的。生物都是这样的?”
“电信号引导形成X形通路,然后呢?”他问,“那些铁就按照结构上的用下青素固定就好了,不过我们可能要考虑缓冲层,它是很强的抗氧化剂,但是本身也很容易氧化,还不能高温,看来蒂芙娜得加班了,得给我们搞一个更精密的机床,防止我们把铁原子模板拿出来的时候,它散成一些不规则的形状。”嘲讽的笑声从他的鼻腔里泄出“化学锚定配合物理锚定吗?甚至不算是复合超晶格,但是精度估计会让物理学想掐死你。”他故意提高音量,吓的奥利弗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再引入角蛋白?”奥利弗接过话,但他还是微微偏了头,毕竟他不是很想招惹物理学的那些古典派学者,但很显然,他已经理解了绝大部分的内容。“材料学的角蛋白膨胀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做,但是物理膨胀居然也能达到这种高度?也能成型?我觉得你说的有可能是对的?物理学大概是讨厌我的吧……”
“听起来像膨胀螺丝。”维斯康蒂说。
这个比喻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仿佛一个深海诗人忽然开始讨论装修材料。奥利弗没忍住,笑出了声。
“膨胀螺丝?”塞拉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嗯。”维斯康蒂点头,完全没觉得这个比喻有什么问题,“铁是那个螺丝,虾青素是把它固定在墙上的锚,角蛋白是膨胀的部分。塞进去,撑开,就卡住了。很结实。”奥利弗笑得更大声了。
塞拉斯的表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大概也觉得“膨胀螺丝”这个比喻过于接地气,门槛低的像讲给小学生的鬼东西;另一方面,这个比喻确实精准地描述了那个分子尺度的结构:铁是骨架,虾青素是锚点,角蛋白是填充物。三者结合,形成那个既坚固又导电、既柔韧又稳定的“编织物”。
“所以,”他推了推眼镜,把表情管理回惯常的冷静,“整个流程是:分离原始菌种,定向驯化到只堆积铁,用电信号引导形成X形结构,虾青素固定,角蛋白填充膨胀。”
“嗯。”维斯康蒂点头,“它听起来很精密”
“理论上。”塞拉斯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科学家能听懂的复杂情绪,“你刚才说的这些,确实,理论上可行,但这意味着我们可能要端掉一部分材料学的饭碗。”维斯康蒂微微歪头,表情真诚地困惑:“真会这样吗?细菌自己就会。或许人只是不知道可以让它们帮忙?像是在人们发现酵母之前?”
塞拉斯撇了撇嘴,开始对这种比喻失去兴趣。
这句话,大概就是维斯康蒂与世界之间最本质的鸿沟。对他来说理所当然的事,对人类来说是需要突破认知边界的奇迹。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什么?”奥利弗把话题拉回正轨,“一个清单?”
塞拉斯已经掏出终端,开始记录:
“第一,费尔柴尔德采购高压高温培养罐。要能模拟深海热液环境,压力50-100个大气压,温度50-100度可调,至于专业仪器,蒂芙娜应该能够帮我们改造一台跟脑科仪器相关的东西。”他看了奥利弗一眼,多吐槽了一句“但是要小心他来骚扰你,他的恶作剧,他送的那些礼物或者说是别的……”这说的奥利弗有些尴尬,他回想起了之前视频里对方问他那些小礼物好不好用的那些画面。
“第二,我在北大西洋实验站散布消息,说要启动热液嗜热菌研究项目。这样以后‘德拉莫特热球菌’的出现有背景支撑。但说实话,这也确实是个有趣的课题,感觉都不用刻意散播”
“第三——”他看向维斯康蒂,“你下潜,取原始菌种,要铁浓度高的。具体位置?”
“北纬37度左右,西经32度附近。”维斯康蒂说,“大西洋中脊的一个热液场。以前去溜达的时候见到过,不知道还在不在。”
塞拉斯在终端上标记。
“第四,”奥利弗补充,“我需要研究虾青素的固定机制。如果虾青素是关键锚点,它的浓度、氧化状态、与铁的结合方式,都需要精确控制。”他扶了一下眼睛,抬头询问“你要介入多少呢?”维斯康蒂笑了笑说“出资吧,毕竟我并没有你们那么了解这些东西,我确实并非人类,但也并非全知,不是吗?这些就交给你们好了。”
“你对我们的信心有点过于乐观了。”塞拉斯替他说出了心里话,“我们刚才讨论的这些东西,每一项都是前沿中的前沿。高温高压菌种培养、电信号引导晶体定向生长、虾青素分子锚定、角蛋白模板化合成——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发顶刊的课题。”
“那就发。”维斯康蒂说。
塞拉斯被噎住了。
奥利弗觉得自己想要憋笑,估计是今天最大的挑战。维斯康蒂的逻辑其实很简单:你们能做到,所以你们去做。至于难不难、前沿不前卫——那是人类的概念,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好吧。”塞拉斯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那就这么定了。费尔柴尔德那边我来联系,他采购设备需要时间,正好可以先把舆论铺垫做好。”
“菌种呢?”奥利弗问。
维斯康蒂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浅金色的轮廓,发尾那一抹粉红像一小簇燃烧的火焰。“今晚就可以去。”他说,“来回四个小时,不会太久。”
奥利弗语塞,觉得自己的科研过程简直像被推着走,没有往日那种缓慢的节奏了,一切都快到不可思议。
塞拉斯适时地咳嗽了一声。
“我回实验室整理一下思路。”他说,“你们……慢慢聊。”
他站起身,Puppy也站了起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塞拉斯僵了一秒,然后迅速绕过不知道为什么,或者说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狗,消失在门口。
维斯康蒂微微起身,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不会有事的。”他说,“我答应你。”
窗外,那片青蓝色的海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深海里藏着最初的菌种,也藏着那个浅金色眼眸的存在真正的家。而奥利弗坐在这间洒满阳光的画室里,看着即将潜回深海的爱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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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我的OC,后面标了学名可以进行查阅,但是仅限动物名和理论,之外的人物,公司,组织,国家都是虚构的,但请不要过度带入,也请不要去模仿和实践这些操作,以免造成影响或者困扰。 我会把小说里的技术和虚构论文整理在番外里,仅供娱乐,纯属增加代入感,但是不要实践或者应用。 此外,感谢你的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