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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实验日志-90 09: ...


  •   09:32:57 23/12/2023{06%e28πMI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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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清晨,奥利弗在一种久违的、极致的舒适感中缓缓苏醒,他们回到了常住的海岛,这里的气候要更宜人一些,关于艾登的那篇论文已经发了出去,第二作者的名称不知道能不能在舆论上起到一些微妙的作用。身下是海岛别墅里那张根据他脊椎曲线特别定制的、软硬适中的顶级床垫,身上覆盖着轻盈保暖的羽绒被。窗外传来规律而舒缓的海浪声,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栅。没有沼泽的湿气,没有旅馆略微发硬的床铺,没有清晨就需要绷紧神经的野外计划。

      真想再躺五分钟。他满足地想着,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几乎要再次睡去。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身边的位置传来轻微的动静,接着,一种熟悉的、微凉的气息靠近。维斯康蒂侧过身,金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上,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他凑近,目标明确——一个早安吻。

      奥利弗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未醒的慵懒和一丝残留的“人类晨间仪式感”,抬手轻轻挡住了对方靠近的脸。“唔……等等……”

      维斯康蒂的动作顿住,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纯真的困惑和一丝被拒绝的细微“哀伤”。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语气无辜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观测事实:“为什么?我昨晚很注意,牙齿没有卡到你。角度和力度都经过了调整和校准。理论上,不适感应该比上一次降低了才对吧。”

      奥利弗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睡意瞬间飞走大半。他当然记得昨晚那些……“调整和校准”。此刻被对方用如此学术化、一本正经的语气讨论,羞耻感简直爆棚。

      “不是那个问题!” 他声音有些发紧,试图解释那难以言喻的人类晨间矜持,“是……是早上!还没刷牙!有点……味道!”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说的。

      维斯康蒂的困惑更深了。他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认真分析空气中的分子成分,然后更加无辜地、甚至带点求证意味地看向趴在床脚、正悠闲打着哈欠的Puppy,又看回奥利弗:“可是,连Puppy没有闻出来我们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吧?它不是也觉得我们很正常吗?。本质上,我们闻起来是‘同一个味道’。为什么你会对自己的‘味道’产生排斥?这是一种独特的自我厌恶机制吗?”

      我想把他踹下床,现在就踹。奥利弗内心在尖叫,然后再把那本《人类社交礼仪与隐私常识》拍在他脸上,让他抄一百遍!

      然而,看着那双盛满了纯粹求知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被拒绝而黯淡)的非人眼眸,再看看床角那只似乎真的在认真嗅空气、尾巴还赞同般摇了摇的“叛徒”大狗……奥利弗所有“教育”的冲动都化为了无力。他最终只是自暴自弃地哀嚎一声,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卫生间。

      “我、去、刷、牙!” 咬牙切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维斯康蒂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浴室门,若有所思。人类对于晨间口腔气息的敏感与回避,似乎与健康或卫生的绝对标准无关,更像是一种深植于文化或社交规范中的“仪式性清洁”前置要求。他记下了这个新的观察点。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度过。奥利弗埋头啃面包,避免与餐桌对面那位正在优雅地且毫无心理负担地享用一份淋了蜂蜜的酸奶格兰诺拉麦片的“罪魁祸首”进行眼神交流。

      饭后,奥利弗决定去工作室处理带回来的标本和数据,让工作平息早上的尴尬。他推开工作室厚重的橡木门,脚步却猛地顿住。

      那张他常用的、墨绿色的复古天鹅绒沙发上,此刻正大喇喇地坐着一个人——塞拉斯·沃克。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纤尘不染的白大褂,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显然是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味的报告初稿在翻看,冰蓝色的眼眸从纸张上方抬起,斜睨着僵在门口的奥利弗,嘴角挂着一贯的、混合着讥诮与不耐烦的弧度。

      “塞拉斯?!” 奥利弗真的惊到了,“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以为这位前合作者兼“债主”在完成上次的记录后,会继续神龙见首不见尾。

      “怎么?” 塞拉斯合上报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语气嘲讽,“怕我趁你不在,偷了你的‘宝贵’数据和那些从潮间带里挖出来的烂泥宝贝?还是怕我动了你那些关于非人伴侣行为模式的‘珍贵’田野笔记?” 他特意在几个词上加了重音。

      奥利弗被噎了一下,随即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这种毫不客气、夹枪带棒的语气,才是他熟悉的塞拉斯。他挠了挠头,走过去:“怎么会。我只是……以为你再也不想跟我说话,或者踏进这间屋子了。” 他说的是上次不欢而散时,塞拉斯对他“恋爱脑”行为的激烈抨击。

      塞拉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依旧。“闭嘴,少废话。感情用事的蠢货没资格揣测我的行程。” 他打开随身带来的一个银色金属箱,里面整齐排列着采血针、拭子、真空采血管和各种奥利弗叫不出名字的微型传感器。“我大老远跑回来,不是听你抒情也不是偷你数据的。是来给你们俩——主要是你——再做一次全面的生理基线筛查。防止某个科研智商偶尔离线、风险评估能力堪忧的博士,哪天又因为某些‘亲密接触’或‘环境适应不良’,差点把自己弄成一具需要我费劲抢救的标本。”

      话说得极其难听,但奥利弗听出了底下那层几乎被毒舌完全掩盖的、别扭的关心。他没再反驳,乖乖配合塞拉斯完成了血压、心率、体表温度、基础代谢率等常规检查,并提供了血液、唾液和表皮拭子样本。

      “另一边,” 塞拉斯一边熟练地封装样本,一边用下巴指了指门外,“我已经让助理机器人把同样的采样包给‘那位’送过去了。希望他配合点,别给我整出什么‘样本活性过高导致试管破裂’或者‘DNA序列无法被现有设备读取’的幺蛾子。” 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但动作依旧精准无误。

      奥利弗点点头,知道塞拉斯对维斯康蒂的敬畏(或者说,对未知样本的极度严谨)让他即使不满,也会严格完成必要程序。

      采样完毕,塞拉斯提着箱子,像一阵白色的旋风般离开了工作室,直奔别墅地下二层他那间设备顶尖、安保严密的私人实验室。奥利弗则松了口气,开始整理他带回来的沼泽植物标本、土壤样品和那堆数据存储设备。

      几个小时在专注的工作中悄然流逝。直到下午,奥利弗感到有些口渴,打算去楼下厨房倒水。路过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口时,他隐约听到下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极其罕见的——介于怒吼、呻吟和彻底无语之间的复杂声响。

      他脚步顿了顿,有些好奇,但想到塞拉斯的脾气,还是决定不去触霉头。

      与此同时,地下二层实验室里。

      塞拉斯站在无菌操作台前,盯着面前两台高速基因测序仪刚刚吐出的初步比对报告,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活体鮟鱇鱼,混合着震惊、恶心、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沉的、职业性的绝望。

      仪器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两条高度相似的基因序列标识。一条来自奥利弗·埃尔伍德的唾液样本,另一条……来自维斯康蒂·德·拉·莫特·维利塔的口腔拭子样本。而后者序列中,明确地夹杂着属于奥利弗的特异性DNA片段,其分布和浓度模式,完全符合……近期密切流体交换的特征(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某种生殖(?)行为留下的)

      “我……就……知道……” 塞拉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早该想到的!当维斯康蒂那种存在和奥利弗这种好奇心旺盛(且不怕死)的人类确立亲密关系时,这种“样本污染”简直是必然事件!但知道归知道,亲眼在严肃的医学检测报告上看到这种证据,冲击力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简直是对他毕生所学的精准医疗和严谨科研伦理的终极嘲讽!

      他僵立了几分钟,最终,属于科学家的强迫症和责任感还是压倒了个人的崩溃。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能净化实验室的空气),坐回电脑前,调出实验记录模板。

      手指在键盘上僵硬地敲击:

      样本交叉污染异常记录(编号:NC-114)
      样本来源:主体V.d.M.V. 口腔拭子(编号V-114b)
      异常发现:检出高比例外源人类DNA片段,经比对,与个体O.L.(编号O-114a)序列一致性达99.97%。分布模式提示为近期直接□□交换所致,非环境二次污染。
      对后续分析影响:严重干扰主体自身微生物组、免疫标记物及潜在非人类基因序列的独立分析。建议:1. 标注该样本存在严重共生体DNA污染;2. 未来采样需严格规避亲密行为后直接采集口腔样本;3. 对相关人员进行实验伦理与生物安全规范再教育(重点:样本独立性原则!)。
      记录人: S.W.
      备注: (此处笔迹略显狂乱)建议处罚措施:涉事个体O.L.抄写《生物医学研究伦理守则》及《样本采集标准化操作程序》相关章节1000遍。即刻执行!

      写完最后那个愤怒的感叹号,塞拉斯把脸埋进双手,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的叹息。

      我到底为什么要回来?他第一千零一次质问自己。就为了给这对……‘跨物种亲密关系研究者’当免费家庭医生,外加处理这种令人抓狂的‘实验副产品’吗?

      然而,心底另一个冷静的声音提醒他:因为奥利弗的变化需要监控,因为维斯康蒂的“馈赠”需要评估,因为这整个项目——无论他多么不情愿承认——已经与他自己的研究和好奇心捆绑得太深。

      更重要的是……他看着屏幕上那串冰冷的、揭示着亲密关系的DNA数据,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于这个“蠢货”学生兼前搭档那离经叛道却异常坚韧的……保护欲?

      “算了。” 他最终喃喃自语,保存记录,清空操作台。“先上去……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把守则抄了再说。”

      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塞拉斯带着一身低气压和那份让他糟心不已的记录,走向楼梯。而楼上,对此一无所知的奥利弗,正在厨房里愉快地喝着水,思考晚上要不要试试维斯康蒂可能又在研究的什么新甜品。

      海岛生活,总是如此“平静”而“充实”。

      ---

      奥利弗在厨房灌下一大杯冰镇椰子水,感觉早上那点残留的尴尬和燥热总算平息了些。他拿着空杯子,边思考晚上吃什么边晃悠回客厅,完全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靠近。

      刚踏进客厅,还没看清沙发的位置,一道身影就像等待已久的深海掠食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维斯康蒂似乎对早上未完成的“早安吻校准实验”耿耿于怀,浅金色的眼眸锁定奥利弗,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专注。

      “奥利弗。” 他平静地唤道,同时手臂已经自然而然地环了上来。

      “哎?!等等,维斯康蒂,现在是白天!客厅!” 奥利弗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就想往后缩,手里还举着个空杯子,显得毫无威慑力。

      然而,在非人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人类的挣扎往往徒劳。维斯康蒂只是轻轻一带,奥利弗就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向后倒去,正好跌进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杯子脱手,在厚实的地毯上滚了两圈,安然无恙。

      “早上你都拒绝过我了,你得补偿我” 维斯康蒂解释着,人已经跟了上来,膝盖抵在沙发边缘,将试图爬起来逃跑的奥利弗轻易地困在身体和沙发靠背之间。

      “什么拒绝!没有这种补偿程序!” 奥利弗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力道却像是在给一座山挠痒痒。维斯康蒂顺势抓住他一只手腕,另一只手则准确无误地扣住了他试图蹬开的小腿脚踝。

      “你……你放开!Puppy!帮帮我!” 奥利弗向唯一的“外援”求救。然而,伯恩山犬只是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了看沙发上纠缠的两人,似乎判断这属于“友好嬉戏”范畴,于是响亮地“汪”了一声,尾巴欢快地摇着,继续趴回自己的玩具堆,甚至把一个大号咬胶往他们的方向拱了拱,仿佛在提供“道具”。

      叛徒! 奥利弗内心哀嚎。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形成了一种滑稽的角力——奥利弗面红耳赤地试图挣脱,维斯康蒂则游刃有余地化解他所有努力,并不断尝试拉近距离,完成那个“补测”。一时间,沙发上充满了布料摩擦声、奥利弗压低的抗议和喘息声,以及维斯康蒂偶尔发出的、带着疑惑或满意意味的轻哼。

      就在这“战况”看似要向着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时,客厅另一侧的走廊里,金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草茶,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她原本打算在客厅的落地窗边享受片刻午后阳光和阅读时光。

      然而,刚踏入客厅范围,那不同寻常的嬉闹动静就传入了她敏锐的耳朵。金脚步一顿,目光瞬间捕捉到沙发上那纠缠的两人身影。她脸上的表情从悠闲迅速切换为了然,然后是一丝温和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作为优秀的心理医生和前外科医生,她深知何时该出现,何时该消失。

      没有丝毫犹豫,金端着茶杯,以不比来时慢的优雅步伐,悄无声息地原地转身,准备退回自己的房间或去书房。

      偏偏就在这时,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塞拉斯带着他那身尚未完全消散的低气压和那份糟心的DNA报告,正一脸阴郁地走上来,打算找奥利弗“谈谈”关于实验伦理和抄写守则的问题。

      两人在走廊转角险些撞上。

      “金?” 塞拉斯皱眉,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她手中几乎没动的茶杯和明显折返的路径,“你不是要去客厅?”

      金的笑容完美无缺,带着安抚的意味:“突然想起还有点文献没看完。塞拉斯,你也……晚点再过去?”

      塞拉斯何等聪明,立刻从她细微的表情和语气中读出了潜台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更难看了。如果是平时,他或许会听从这个建议。但此刻,他刚被那份该死的DNA报告冲击过,满脑子都是“样本污染”、“伦理崩坏”,再加上金这明显避让的态度……

      一个不祥的预感击中了他。

      他没有回答金,反而加快脚步,几乎是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能离谱到什么程度”的破罐子破摔心态,大步流星地转向客厅入口。

      “塞拉斯!等等——” 金伸手想拦,但已经晚了。

      塞拉斯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视野毫无遮挡地、清晰地捕捉到了沙发上的情景:

      奥利弗被维斯康蒂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势困在沙发里,衣衫凌乱(主要是挣扎弄的),脸颊绯红,气息不匀;而维斯康蒂正低下头,金发垂落,目标明确地靠近奥利弗的嘴唇……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在塞拉斯愤怒的滤镜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

      “奥利弗·埃尔伍德!!!”

      一声堪称尖锐爆鸣的怒吼,瞬间撕裂了客厅里原本暧昧的气氛。塞拉斯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纯粹的、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奥利弗和维斯康蒂同时一僵,动作定格。奥利弗睁大眼睛,惊恐地看向门口;维斯康蒂则微微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眸转向声音来源,带着被打扰的不解。

      塞拉斯已经大步冲了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到近乎破音:

      “伦理呢?!纲常呢?!啊?! 这里不是你们的私人水族馆表演池!是客厅!是公共区域!奥利弗,你脑子里进的是大西洋海沟里的减压沸腾水吗?!你是个博士!博士!你的科研素养呢?你的行为规范呢?全被深海压力挤成浮游生物了吗?!”

      他气得语无伦次,平日里的毒舌此刻升级成了无差别地图炮。他甚至顾不上对维斯康蒂那非人存在的本能忌惮,愤怒完全主宰了他的理智。

      奥利弗被吼得懵了,下意识想辩解:“我们没……只是闹着玩……”

      “玩?!” 塞拉斯的声音又拔高一个八度,他猛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份刚打印出来的DNA异常记录,用力抖开,纸张哗啦作响,“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近期直接□□交换所致’!‘严重干扰主体自身分析’!我在地下实验室对着测序仪怀疑人生,你们在上面……在上面进行‘样本交叉污染’的实地演练?!还‘玩’?!”

      奥利弗石化了。

      金默默地把脸转向了墙壁,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Puppy 欢快地叼着那个大号咬胶,跑过来放在了塞拉斯脚边,尾巴摇成了螺旋桨,仿佛在说:“医生,你也想玩吗?”

      奥利弗·埃尔伍德博士,此刻唯一的念头是:

      让我死。就现在。立刻。马上。

      ---

      奥利弗的大脑已经被“在塞拉斯面前和维斯康蒂接吻”这个恐怖命题彻底烧糊,羞耻心爆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他四肢并用,试图从维斯康蒂身下挣脱出来,像一只受惊的螃蟹。

      然而,维斯康蒂对待“未完成实验”的态度,显然比对待一只受惊的螃蟹要认真得多。他并没有用力禁锢,只是轻轻调整了姿势,一只手依旧稳固地扶着奥利弗的侧脸,阻止他过于剧烈的转头,另一只手则安抚性地搭在他肩头。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但那种非人的、不容置疑的“完成程序”的专注感,让这温柔带上了一种令人心跳停止的压力。

      一种难以形容的、从嘴唇直接窜到头皮、再顺着脊椎蔓延下去的、混合着酥麻和战栗的奇痒。

      “唔——!” 奥利弗猛地一颤,不是出于情动,而是纯粹的、生理性的刺激过度。这意料之外的触感,叠加着塞拉斯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的注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人类在极端窘迫和刺激下,偶尔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奥利弗此刻就是。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偏头躲开那让人发疯的微痒触碰,同时屈起膝盖(顶到了对方的腹部,引来维斯康蒂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手脚并用,像一条脱水的鱼,“哧溜”一下从沙发和维斯康蒂身体的缝隙里滑了出来,在地毯上滚了半圈,然后连滚带爬地跳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二楼自己的卧室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得只在楼梯口留下一道残影和“砰!”的猛烈关门声。

      整个逃跑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维斯康蒂还保持着半倾身的姿势,看着空空如也的沙发和楼梯方向,浅金色的眼眸里罕见地露出一丝清晰的困惑。他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似乎在回味刚才的触感和奥利弗剧烈的反应。“……逃跑了?难道今天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塞拉斯坐在对面,表面上依旧板着脸,抱着手臂,一副“我就看着你们演”的冷酷观察者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奥利弗成功挣脱并像受惊兔子一样逃掉时,他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尴尬,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

      还好……还好这傻子还知道要脸,还知道跑。他默默关合上了根本没写一个字的笔记本。真要当面记录下完整过程,他怕自己先一步因为职业伦理 PTSD 而需要抢救。

      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Puppy 看看空沙发,又看看楼梯,再看看坐着的塞拉斯,似乎觉得游戏结束了,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叼起咬胶回窝了。

      维斯康蒂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襟,对塞拉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也转身离开了客厅,大概是去找奥利弗,或者继续研究他的甜品去了。

      塞拉斯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平复着心情。最终,他叹了口气,拿起那份DNA异常报告,站起身,也朝着二楼走去。他来到奥利弗的卧室门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里面一片死寂。

      塞拉斯又敲了敲,声音平静了些:“奥利弗,开门。是我。”

      过了足足一分钟,门才被拉开一条缝。奥利弗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头发凌乱,看起来就像刚经历了一场劫难,整个人都蔫了。塞拉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气也彻底没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担忧和无奈的疲惫。他侧身挤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奥利弗蹭到床边坐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塞拉斯没有坐,只是靠在墙边的书柜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是他罕见的、没有掺杂讽刺或怒气的平淡:“奥利弗。”

      “嗯?” 奥利弗声音闷闷的。

      “我不是要故意针对你。” 塞拉斯说,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海平面上,“也不是真的想看你出丑,或者干涉你的……私生活。”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时,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

      “我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我以为,经历过上次……你差点因为过于深入他的世界而送命的那次之后,你会更谨慎。会更懂得……划清一些必要的界限,或者说,至少,更懂得保护自己。”

      奥利弗抬起头,想辩解,但看到塞拉斯脸上那并非责备,而是深深的忧虑时,话又咽了回去。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知道……塞拉斯。我……”

      塞拉斯打断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许多:“算了。老样子,好吗?” 他看向奥利弗,冰蓝色的眼眸里是难得的坦诚,“我知道有些东西……我阻止不了,也没资格阻止。如果你真的……忍不住,或者觉得必要,我不会拦着你。”

      奥利弗惊讶地睁大眼睛。

      “但是,” 塞拉斯语气转为严肃,“你得报备。提前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或者可能会发生什么。我需要数据,奥利弗。需要知道你身体的基线变化,需要评估风险,需要准备好应对方案。我不是你的保姆,但我是这里唯一一个可能在你……玩脱了的时候,能试着把你拉回来的人。”

      他揉了揉眉心,露出不加掩饰的疲惫:“而且,像今天这种‘突发状况’……对你的心脏不好,对我的心脏更不好。我们都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经不起这种‘惊喜’。”

      听到对方这难得放缓、甚至带点恳切意味的交谈,奥利弗心中的窘迫和抵触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感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塞拉斯。对不起,今天……还有之前,都让你担心了。我会注意的,下次……我会提前跟你说。”

      塞拉斯看了他几秒,似乎确认了他的诚意。尽管心情依然不怎么明媚,但至少不像刚看到DNA报告时那么糟糕了。奥利弗最后那出于人类羞耻心的、爆发性的逃跑,某种程度上是个好的证明——他还没完全被“非人化”,他还保有基本的社交边界感和自我保护本能。

      “嗯。” 塞拉斯最终只是应了一声。他在房间里又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书籍、仪器和奥利弗个人风格的杂乱摆设。然后,他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份报告,轻轻放在了奥利弗的床头柜上。

      “这个,你自己看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少了攻击性,“下次……最好不要让我再毫无征兆地‘发现’这种东西。给我点心理准备时间,好吗?”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奥利弗一个人。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报告上。犹豫了几秒,他伸手拿了起来。

      标题是冰冷的《样本交叉污染异常记录(编号:NC-114)》。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最终停留在最关键的那几行描述上:

      ……检出高比例外源人类DNA片段,经比对,与个体O.L.(编号O-114a)序列一致性达99.97%。分布模式提示为近期直接流体交换所致……

      “近期直接流体交换”……“样本污染”……这跟直说他们做了有什么区别?(其实是对方把他的……吃下去了然后检测到了口腔残留)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和理智上。

      奥利弗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羞愤的哀鸣,猛地将报告拍在脸上,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在床上,用枕头死死捂住头,恨不得立刻化作一滩水,从地毯的缝隙里渗下去,永远不要再面对这个世界,尤其是塞拉斯·沃克那张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脸。

      窗外,海岛的夕阳一如既往地壮丽。别墅里,有人在做甜品,有人在看书,有狗在玩玩具。而奥利弗·埃尔伍德博士,正在经历一场由科学证据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社会性死亡。

      海岛生活,真是从未让人“失望”。

      ---

      夜深了,别墅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只有海浪不知疲倦的絮语。奥利弗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最终还是爬了起来,鬼使神差地走向塞拉斯那间位于别墅西翼、总是灯火管制的地下实验室。

      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他推门进去,反手轻轻锁上了门锁。实验室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台操作台的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以及实验桌上一盏造型华丽、却只点亮了最低档暖黄灯丝的洛可可风格古董台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福尔马林、消毒剂、咖啡因和某种……微波炉加热食物的味道。

      塞拉斯背对着门口,正站在一个小型电热水壶前,等着水烧开。旁边的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他转身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加热好的纸杯蛋糕(看起来像是金白天烤的,被他顺手“征用”了)。

      听到门锁的轻响,塞拉斯回过头,手里还拿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纸杯蛋糕。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冰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锐利。看到是奥利弗,他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用一贯的、带着点讥诮的语气平静道:“怎么?锁门是准备刺杀我,销毁‘证人’和‘证物’吗?” 他指的是下午那份DNA报告。

      奥利弗被他这毫不客气的调侃逗得扯了扯嘴角,紧张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一些。他走到实验桌旁,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下。“只是不想被打扰。”

      塞拉斯没说什么,把手里那个纸杯蛋糕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子上,推到奥利弗面前,然后又从微波炉里拿出另一个给自己。水烧开了,他冲了两杯速溶咖啡——是最普通、最提神的那种黑色苦味粉末,没加糖也没加奶。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奥利弗手边。

      奥利弗接过温热的杯子,双手捧着,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塞拉斯,”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我有时候会觉得……每次和他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或者……亲密接触的时候,感觉不像是在和一个‘人’互动。” 他顿了顿,寻找着更准确的描述,“更像是在被某种庞大、古老的东西……包裹,或者,吸引?甚至……像是被温柔的捕食者纳入领地,随时可能被吞噬、消化掉。”

      塞拉斯正拿起自己的速写本,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没有立刻反驳或安慰,而是翻开本子,拿起一支铅笔,就着台灯的光,快速而简洁地记下了几个词:“奥-主观感受:被吞噬/捕食隐喻。亲密接触后强化。”

      记完,他才抬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深不可测。“然后呢?除了感觉,有其他具体迹象吗?生理上的,或者认知上的偏差?”

      奥利弗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摇摇头:“那倒没有。体检数据你都看过了,除了那些‘共生痕迹’,一切正常。认知也很清晰,我知道我是谁,我在做什么。就是……那种感觉,很强烈。我有点害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勇气说出下一句话,“怕哪一天,这种感觉不再是感觉,而是……现实。我真的会被他……吞噬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吃掉,而是……存在意义上的,被同化,被覆盖,不再有‘奥利弗·埃尔伍德’。”

      塞拉斯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速写本的硬壳封面。他想说点安慰的话,比如“你想多了”,或者“他不会伤害你”,但这两句话在已知的所有数据和非人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用他那科学家式的、近乎冷酷的客观语气说道:

      “从现有的、可追溯的记录来看——主要基于他过去62年在人类社会活动留下的间接证据,以及他培养的24个学生(包括我们)的存活率和精神状态评估——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有‘吞噬’或‘物理消化’人类的倾向或行为史。相反,他似乎倾向于……观察、引导,有时是某种形式的‘共生’或‘投资’。” 他特意强调了“投资”这个词,带着塞拉斯式的讽刺。

      奥利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出了声,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谢谢你的安慰,塞拉斯。虽然这安慰人的方法,真是……别具一格。” 用“没有吃人记录”来安抚对“存在性吞噬”的恐惧,大概也只有塞拉斯干得出来。

      “不过,” 塞拉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我们这些学生,或多或少,精神上都受到过他的‘点拨’——或者按更世俗的说法,‘污染’。思维方式、看待世界的角度,总会偏离‘标准人类模板’,也不排除长期接触导致的变化。但你……” 他打量着奥利弗,目光在他脖颈、锁骨等可能隐藏银光的地方扫过,“你倒是头一个,精神污染还没见多深刻,身体倒先一步被‘污染’了的。某种更直接、更实质性的‘共生’。”

      奥利弗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带来些许真实感。“我不觉得我的思维有太大变化……” 他小声辩解。

      “希望如此。” 塞拉斯哼了一声,“我可不想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自我认知是一条生活在珊瑚礁缝隙里的刺尾鱼,或者沉迷于用皮肤光合作用。”

      奥利弗被他这离谱的假设弄得哭笑不得,气氛反而更轻松了些。他犹豫了一下,放下咖啡杯,像是下定了决心。

      “塞拉斯,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你能保证不说出去吗?不是对金或者费尔柴尔德他们,是……对任何‘外面’的人,包括你其他的研究网络。”

      塞拉斯皱起眉,但看到奥利弗异常认真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语气也郑重起来:“只要不涉及即刻的、无法控制的生命危险或生态灾难,基于我们的研究保密协议,所有相关发现都必须封存于此,未经共同评估不得外泄。说吧。”

      奥利弗深吸一口气,从自己外套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递了过去。“维斯康蒂……他有复制样本的能力。”

      塞拉斯眉头皱得更紧,接过袋子,就着洛可可台灯昏黄的光线仔细查看。里面是一片灰褐色的、质地厚实的鳞片,菱形,边缘圆润。“这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蜥蜴鳞片,就像是那种又蠢又丑的大型爬行动物身上脱落的。和你之前带回来的、属于他的那些珍珠色小鳞片,形状、颜色、质地都完全不同。” 他评估道。

      “对,” 奥利弗点头,“这确实是一片蜥蜴鳞片,是我们在沼泽追踪时,艾登发现的。但原片在艾登那里,作为重要样本保存着。” 他指了指塞拉斯手中的袋子,“这一片,是维斯康蒂接触过原片后,用他自己……我不确定是什么,能量?物质?‘复制’出来的。他说是利用了一点镜面的妙妙小能力。”

      塞拉斯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声音压得极低:“你的意思是……他不仅能改变自身形态或分泌特殊物质,还能读取其他生物的组织信息,并用自身的基质进行‘一比一复制’?连这种非生命体的、结构复杂的角质蛋白衍生物都能模仿?”

      奥利弗沉重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确定专业的仪器分析能不能看出端倪,但他确实在我面前做到了。几乎一模一样。”

      塞拉斯缓缓靠回椅背,将那片复制的鳞片轻轻放在桌面的黑色绒布上,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放射源。他长久地凝视着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这意味着什么?生物模仿?物质重构?一种超越了已知生物技术、甚至材料科学的……能力。

      实验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古董台灯灯丝发出的微不可闻的滋滋声。

      良久,塞拉斯才长长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重新看向奥利弗,语气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挺好。”

      奥利弗:“……啊?”

      “我说,挺好。” 塞拉斯重复道,手指点了点那片鳞片,“你带回来的信息,总是一次比一次‘精彩’。这片‘复制品’,先按标准生物样本处理,干燥后放进你那个带独立锁的低温样本箱里。明天……不,等我看完你沼泽报告里关于他干预海洋生态的那些证据后,我们一起上镜仔细看看。可能需要用到扫描电镜和拉曼光谱,看看分子层面的差异。”

      奥利弗点点头,把鳞片小心地收回密封袋。

      塞拉斯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报告里提到,在沼泽附近的海洋样本中,发现了维斯康蒂‘干预’或‘影响’海洋生态的痕迹?在软体动物和鱼类身上?具体是什么?还有更多发现吗?”

      奥利弗摇摇头:“我最近还没来得及进行系统的、大范围的海洋采样节肢动物普查,暂时没有新发现。但之前在一些特定的、他经常活动的近海区域,采集到的贻贝、某些海螺,以及几种底栖鱼类的组织样本里,确实检测到了异常的金属富集模式,以及一些……难以解释的共生微生物群落,和我身上的‘痕迹’有相似之处。范围似乎不大,但影响很明确。”

      塞拉斯点了点头,手指在速写本上又快速记下几笔。“晚些时候,等你这阵子折腾完了,我再给你做一次更全面的体检。这次重点放在神经系统和深层代谢上。下次你再去海边采样,我跟你一起去。”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位‘深海艺术家’,到底在他的‘画布’上,留下了什么样的‘笔触’。”

      奥利弗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想规划什么时候出去采样:“其实我不知道那些学术论文能不能传出去,地球上的大部分物种都已经被记录了,还有什么是跟海洋生物相关的呢?”塞拉斯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不是他的专业,只留下奥利弗自言自语,自己则是端着咖啡杯随意的翻着那些资料和报告。

      “放松些,反正科研的周期很长,而且还有拉斐尔他们,要什么仪器让蒂芙娜做一个运过来就行,都是小问题”塞拉斯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有的时候人们那点可怜的认知也就只够他们传播那点可怜的言论了。费尔柴尔德会让他们亏到心脏骤停的,由此可见,他们根本不长记性。”奥利弗似乎觉得这样子的嘲讽不太好,但是他此刻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他也是这个危机的主要“受害者”之一。

      沉默的同盟此时此刻难以判断是否真正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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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我的OC,后面标了学名可以进行查阅,但是仅限动物名和理论,之外的人物,公司,组织,国家都是虚构的,但请不要过度带入,也请不要去模仿和实践这些操作,以免造成影响或者困扰。 我会把小说里的技术和虚构论文整理在番外里,仅供娱乐,纯属增加代入感,但是不要实践或者应用。 此外,感谢你的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