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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实验日志-74 21: ...
21:12:14 03/11/2023{06%e28πMI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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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的日子像潮水般漫过海岛,留下丰沛的时间沉淀。除了必要的采样、观测和实验室工作,两人拥有了大把空白,可以奢侈地浪费在漫无边际的对话、阅读,或者仅仅是看着海浪发呆上。思考哲学问题的时间,自然而然地多了起来。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奥利弗蜷在靠窗的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关于深海生物发光机制的专著,但思绪显然已经飘远。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正在窗边轻轻擦拭一架古董黄铜显微镜的维斯康蒂,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维斯康蒂,你觉得……人类很聪明吗?”
维斯康蒂擦拭镜筒的动作未停,浅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他思考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某种意义上,是的。他们的技术文明、艺术创作、对抽象概念的构建能力,都显示出惊人的复杂性。” 他顿了顿,将显微镜放回原处,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奥利弗,“但另一方面,人类的认知本身,非常脆弱。”
“脆弱?”奥利弗坐直了些,这个说法引起了他的兴趣,也带来一丝不解。人类的大脑不是被誉为自然界最复杂的造物吗?
“对,脆弱。”维斯康蒂走到他对面的扶手椅坐下,姿态舒展,“人类有一种生理结构,叫做血脑屏障。你知道吧?”
奥利弗点头:“当然,保护大脑,筛选物质进出。” 这是基础生物学知识。
“它可以保护大脑免受血液中许多有害物质的侵害,但也意味着,大脑的内部环境是高度受控、相对封闭的。” 维斯康蒂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动作在他做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指涉某个精密仪器的意味),“某种程度上,人类的认知过程,也有一层类似的‘血脑屏障’。”
奥利弗皱起眉,努力跟上这个比喻。
“这层认知屏障,”维斯康蒂继续,声音平稳如讲述一个客观事实,“很大程度上,让人类无法直接接纳某些‘真理’(或者说是过于庞大、混沌、与现有认知框架冲突的原始信息),甚至无法完全认识自己。屏障过滤、扭曲、简化了信息,以维持意识系统的稳定运行。”
奥利弗立刻想到了反驳点,带着点玩笑:“可是你没有血脑屏障啊。” 根据塞拉斯那些惊人的分析报告,维斯康蒂的循环-神经系统根本是另一套架构。
维斯康蒂果然被逗笑了,那笑容清澈,仿佛冰层下的水流。“没错,我没有生理上的那层。但我的比喻重点在于‘屏障’的功能性——保护内在系统稳定,代价是隔绝部分真相。”
他回到正题:“例子?证据?人类认知的主观性就是最普遍的证据。人们往往意识不到,自己所有的判断、选择、乃至对‘理性’的推崇,都建立在更深层的、未被察觉的主观偏好和情感认同之上。”
他看向奥利弗,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阐述:“一个自诩绝对理性的人,本质上可能是因为在情感上认同‘理性’带来的秩序感、掌控感或优越感,所以才选择以理性为行为准则。当一个人突然意识到,连自己最珍视的‘理性基石’都可能是某种主观情感选择的结果时……”
“就容易陷入认知恐慌。”奥利弗接了下去,他顺着这个思路想,确实如此。否定自己赖以思考的根基,无异于精神上的地动山摇。“所以,为了维持个体意识不至于崩溃,这层‘认知血脑屏障’就悄然运作,将某些过于颠覆的念头隔离或合理化?”
“可以这么理解。它很精妙,是维持‘人类’这种意识形态得以连续稳定存在的必要设计。”维斯康蒂点头,“但也导致了人类倾向于将感知和思维二元分化——理性 vs 感性,客观 vs 主观,诸如此类。人们习惯于给自己贴上‘我偏理性’或‘我比较感性’的标签,却很少意识到,所有这些标签和选择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持续运行的主观过程。”
奥利弗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番话。他觉得维斯康蒂说得有道理,但这种视角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人类自我认知表面那层温情脉脉的皮肤,露出了底下复杂纠结、并无绝对分界的神经网络。有点刺痛,但……异常清晰。
“好吧,”他最终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笑,拿起手边小几上的一块杏仁饼干,“这个论题,勉强算你赢了。人类的认知,确实像有个精巧的‘滤网’。” 他咬了一口饼干,酥脆香甜。
然后,他眨了眨眼,抛出下一个问题,带着点狡黠和好奇:
“那么,维斯康蒂大师,既然你这么剖析人类……你自己呢?你是逻辑驱动?理性驱动?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非人感性’驱动?”
他很好奇,这个能看穿人类认知屏障的存在,其自身的意识运作核心究竟是什么。
维斯康蒂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头,目光掠过窗外阳光下闪烁的海面,掠过书房里那些他收集的奇异标本、古老仪器和艺术画册,最后落回奥利弗带着探究神情的脸上。
然后,他缓缓地、清晰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天真的自得。
“我?”他说,语气轻快而笃定,仿佛答案显而易见,
“我当然是审美驱动啊。”
奥利弗愣住了。
维斯康蒂的笑意加深,补充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公理:“我可是艺术家。”
“噗——!” 奥利弗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连手里的饼干屑都差点掉出来。这个答案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带着维斯康蒂特有的、将深刻本质用最直接(甚至有点“臭美”)的方式表达出来的风格。
审美驱动。一切选择、行为、甚至对世界的理解和互动,最终指向对“美”、“和谐”、“有趣形式”或“感官愉悦模式”的追求与创造。这解释了他对结构色的迷恋,对电影画面的把控,对实验数据呈现形式的要求,甚至……可能包括他选择与奥利弗这样充满“生物热源”和“思维活力”的人类建立连接?
逻辑、理性、乃至情感,或许都是工具或素材,最终服务于那个更本质的、属于“艺术家维斯康蒂”的审美议程。
“好吧,艺术家先生,”奥利弗笑着摇头,心情莫名地轻松起来,先前的哲学沉重感被这个答案冲得烟消云散,“你这个驱动核心,确实很……维斯康蒂。”
阳光依旧温暖,海风穿过微开的窗户,带来咸涩的气息。
书房里,关于认知屏障的深刻讨论,最终融化在“审美驱动”的幽默答案和共享杏仁饼干的琐碎甜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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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并未完全理解“审美驱动”这个词在维斯康蒂意识深处的全部权重,但那个概念本身,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持续扩散的涟漪。如果维斯康蒂的行为核心是某种难以量化、甚至难以定义的“审美”,那意味着他的许多选择可能并不可测,无法用纯粹的人类逻辑或生物本能来完全推演。
这想法带来一丝微妙的不安,像站在一片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前,不知下一步会踏入花丛还是暗流。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的、研究者本能的兴奋被点燃了。不可预测性,往往意味着有待发现的规律,有待破译的密码。
他感觉自己某种奇怪的属性——那种混合着科学好奇、私人窥探欲和一丝冒险精神的观察癖——正在被悄然开发出来。
于是,奥利弗开始了一场非正式的、充满兴味的“维斯康蒂日常行为记录”。他像记录稀有动物习性一样,在脑内(偶尔也在物理笔记本上)记下点滴:
·饮食偏好:维斯康蒂对带有腥味的食物,尤其是动物内脏(肝、心,肾,肺等)表现出明显的友好态度,烹饪时往往要求保留或突出其原味。从人类营养学角度看,这玩意儿胆固醇高,不宜过量。但奥利弗推测,对维斯康蒂那高效却可能耗能巨大的系统而言,内脏提供的高密度脂肪、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或许是极佳的“燃料包”。同时,他注意到维斯康蒂偏爱简单加工或接近天然状态的食物——炙烤胜过红烧,生食海鲜胜过裹粉油炸,新鲜的奶酪胜过再制干酪。这是否是一种对“自然状态”或“能量原始形式”的审美偏好?不过,他对高纤维的蔬菜沙拉兴趣缺缺,更青睐热量爆炸的肉类、乳制品和坚果。
·柑橘规避:一个有趣的发现是,维斯康蒂几乎不碰橘子和所有柑橘类水果。奥利弗知道,这类水果富含柠檬烯等挥发性物质,对许多动物(尤其是猫科和部分鱼类)来说,是强烈甚至有毒的化学信号。绝大多数生物会本能规避。维斯康蒂的基因构成复杂,包含部分人类片段,理论上应该能代谢这些物质,不至于受到伤害。但他就是没有尝试的意愿。这是一种残留的、跨越了基因杂合的本能规避?还是单纯觉得那气味“不美”?
·形态之谜:这些观察让奥利弗再次思考那个根本问题:维斯康蒂为何呈现出如此高度拟人的形态?塞拉斯的基因报告显示其序列杂乱,仿佛来自多个不同进化路径的拼贴。按理说,这种基因背景不该稳定地表达为如此完美的人形。
某天下午,当维斯康蒂又在津津有味地享用一份微微炙烤的鹿肝时,奥利弗终于忍不住,一边往自己的笔记本上添了两笔,一边开口问道:
“所以……你现在长成‘人形’,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呢?”他放下笔,目光认真,“我看过塞拉斯的报告,你的基因看起来很……‘杂’。按理说,或许你不应该,或者不一定,长成这样?知道,或许我应该专注于研究因为外界的世界还没有答案,不应该再问这些,但是还是会有点好奇……”
维斯康蒂放下银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似乎对这个问题本身很感兴趣。他思考了一下,浅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探讨的兴味。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奥利弗。”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开始一场学术研讨,“或许有一种可能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复杂的思考翻译成奥利弗能理解的比喻:
“人类的血管网络和神经系统分布模式,其实是一种相当高效的拓扑结构。”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着,“从工程学角度看,它为能量和信息传输提供了优秀的路径规划。直立行走解放了前肢,发展为灵巧的操作终端。而巨大的颅骨和宽敞的胸腔……”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又点了点胸口,语气变得有点像是评估一个设计方案的工程师,
“……简直像是天然为容纳‘双系统’或‘双大脑’预留的完美空间。一个处理即时感官、运动协调和基础生命维持;另一个,或许可以处理更庞大、更抽象、或与不同维度连接的信息。”
奥利弗听得愣住了。不是神话,不是进化论,而是……工程学分析?将人体形态视为某种高效能的、可容纳“双处理器”的硬件平台?这说法太过“维斯康蒂”,完全跳出了生物学的常规叙事。
“所以,”奥利弗慢慢消化着这个奇特的假说,“你选择(或者说,你的存在‘呈现为’)人形,是因为这套‘硬件’本身设计优良,空间充足,便于你……‘安装’或‘运行’你那套独特的‘软件’?” 他试图用维斯康蒂能理解的科技术语来复述。
“可以这么类比。”维斯康蒂笑了,似乎很满意奥利弗的解读,“这套形态提供了足够的‘接口兼容性’与‘扩展潜力’。至于内在运行的‘程序’和‘数据’是什么……” 他耸了耸肩,笑容里带着点神秘,“那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事了。”
奥利弗低下头,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人形’假说:高效生物工程平台论。颅腔+胸腔 ≈潜在双系统容纳空间。硬件兼容性优选。待验证。】
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又是一个有意思的记录。没有答案,只有更多的问题和迷人的猜想。
他看着对面重新开始享用鹿肝、神态自若的维斯康蒂,心中那点因“审美驱动”和“不可预测”而产生的不安,早已被汹涌的求知欲和某种奇特的亲密感所取代。
他在观察一个谜。
而这个谜,允许他靠近,甚至与他讨论自己为何是“谜”。
这本身,或许就是最不寻常、也最令人着迷的日常。
窗外,海鸟掠过。
盘中的鹿肝香气混合着海风。
笔记本上,又多了一个等待未来探索的、小小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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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细细品味着口中鹿肝那独特而浓郁的绵密感,思绪却飘得更远。维斯康蒂关于“人形硬件”的工程学假说还在脑中回响,他忽然想起另一个萦绕心头的问题。
“维斯康蒂,”他放下叉子,目光澄澈地望过去,“你之前说过,觉得我和你很像。除了都对海洋着迷,都喜欢研究……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吗?我有时候觉得,我们差异大得像是两个物种。” 他指了指自己,又示意对方。
维斯康蒂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后靠,目光似乎穿透了餐厅的墙壁,投向远方无形的海与天。嘴角噙着一丝回忆般的微笑。
“我记得……在海里的时候,”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沉入水底的钟,“被海水温柔地填满。四面八方,每一个细微的凸起和凹陷,都被那冰冷、均质、拥有巨大质量的水体紧密贴合、支撑、包裹。那种感觉,其实和现在被大气压强包裹着,很像。”
“大气压强?”奥利弗蹙眉,试图跟上这跳跃的比喻,“这有什么相似性?”
“你不觉得吗?”维斯康蒂转过头,浅金色的眼眸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有趣图案的孩子,“如果把空气想象成一种极其稀薄、透明的‘流体’,把地球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水球’,那么所有陆地生物,其实都生活在‘空气的海洋’底部。”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划:“海平面是‘空气海’的表面。高原上的人,就像生活在浅海区的生物,承受的压力稍小一些。我们这里,算是中深层。而最深的海沟……对应着接近地核的极限高压环境,只是目前没有生命能以我们熟悉的形式在那里存在罢了。”
奥利弗怔住了。这个视角清奇得近乎诗意,又冷酷地客观。将自己——一个生活在坚实大地上的陆生哺乳动物——重新定义为“悬浮在气体海洋底部、依赖其压力才能维持形态的脆弱结构”,这个认知带来一阵轻微的、理论上的窒息感。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非踏在绝对的“实”上,而是漂浮在无形的“虚”中,只是这“虚”拥有足以碾碎他的质量。
“要是别人知道这个比喻,”奥利弗笑着调侃,试图驱散那丝不适,“恐怕会觉得有点……恐慌吧?觉得自己活在某种有厚度、有质量的‘实体’海里,随时可能被‘淹死’或‘压扁’。”
“或许会。”维斯康蒂点点头,神色平静,“但恐慌往往源于认知的错位。人们总习惯以自我为中心去解读世界,觉得是‘空气’(或更广义的‘环境’、‘规则’、‘依赖对象’)囚禁了自己。却忘记了,正是你需要它,它才构成了你存在的形式与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清晰:“从纯粹生物学的角度,‘囚禁’这个词或许本身就有歧义。通常意义上的‘囚禁’,意味着‘你本可以离开,但被外力阻止’。而现实是,对于空气、水、重力,甚至某种社会连接或情感纽带……你离开了就会死亡(或经历某种形式的‘存在性湮灭’)。这不是‘囚禁’,这是存在的条件。”
奥利弗静静地听着,感觉自己的认知框架正在被温柔而坚定地撬动。
维斯康蒂继续道:“理解了这一点——你不是‘被困在’空气里,而是‘由空气(以及其他无数条件)构成并维系’——那种无谓的恐慌感或许就会消散。你会以更……本质的方式,看待你与周遭一切的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既天真又深邃。
“我们都会尝试以世界真实的样子去解读世界。就像你不会浪漫地说‘小丑鱼很爱海葵’,你会客观地描述‘它们之间存在基于生存利益的共生关系’。而我,也在尝试描述世界‘真实的样子’,尽管我的‘真实’可能包含了人类感官无法直接触及的层面。” 他看着奥利弗,眼神专注,“从这一点来看,我们解读世界的‘企图’和‘诚实’,甚至可以说是一样的。而且,我们都保有一些……奇妙的好奇心,驱动我们去不断拆解和重组这些认知。”
这番解读,让奥利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感觉。连“恐慌”这种情绪,都被解构为“认知错位的副产品”,是源于对“存在条件”的误读。这既冷酷,又莫名地带来一种释然。如果连“牢笼”都是自己思考建构出来的幻象……
他不禁开始回想:当初,他觉得维斯康蒂囚禁了自己吗?在那些身体开始变化、梦境纠缠、秘密压身的时刻,他感到的是纯粹的恐惧和束缚,还是夹杂着难以否认的吸引与探索的兴奋?当塞拉斯提供“逃离”的机会时,他最终选择的,又是什么?
维斯康蒂似乎轻易看透了他翻腾的思绪。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了然,甚至是一丝……温柔的狡黠。
“其实,奥利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我确实囚禁了你。”
奥利弗猛地抬眼。
“因为你知道了我的秘密,”维斯康蒂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浅金色的眼眸却紧紧锁住他,“恐怕,我不能放你离开了。”这句话如此直接,如此坦率,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天真的残酷,当面说了出来。
奥利弗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剧烈的认知震荡。他脸上慢慢浮现一个略带疑惑、却又并非全然抗拒的笑容。
“囚禁”这个词,刚刚才被对方从哲学和生物学层面拆解得支离破碎,揭示了其作为“人类中心主义恐慌投射”的虚幻性。而现在,这个词又被维斯康蒂捡起,用一种近乎宣告所有权的方式,重新赋予意义。
但这一次,这个词听起来不再像冰冷的锁链,反而像……一个确认。确认他们之间那复杂、深刻、无法用普通社会关系定义的连接。确认奥利弗触及了不可撤回的真相,从而永远地被纳入维斯康蒂存在的领域。
他感觉认知里的每一个词汇——囚禁、自由、依赖、好奇、恐惧、连接——都在维斯康蒂的目光和话语中,被一个个拿起,轻轻拆解,露出内里更原始、更复杂的零件,然后又被以另一种方式组装回去。
空气不再是虚无,是托举他的海洋。依赖不再是弱点,是存在的形式。
囚禁不再是剥夺,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归属。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鹿肝的香气尚未散尽。
奥利弗看着维斯康蒂,看着那双非人眼眸中倒映的自己,那个生活在“空气海洋”底部、正被重新定义一切的自己。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慢慢地,重新拿起了叉子。
继续品尝那份绵密、浓郁、带着腥甜和生命热度的鹿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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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我的OC,后面标了学名可以进行查阅,但是仅限动物名和理论,之外的人物,公司,组织,国家都是虚构的,但请不要过度带入,也请不要去模仿和实践这些操作,以免造成影响或者困扰。 我会把小说里的技术和虚构论文整理在番外里,仅供娱乐,纯属增加代入感,但是不要实践或者应用。 此外,感谢你的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