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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实验日志-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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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先安顿好了有些晕车、精神恹恹的Puppy,给它准备好水和舒适的窝,看着它很快在陌生却奢华的环境里沉沉睡去,这才松了口气。现在带着狗狗去人多的公共场合确实不太合适,让它在这里休息是最好的选择。
他转身看向维斯康蒂,对方正站在套房的落地镜前,灵巧的手指将浅金色的长发编成一种复杂而优雅的罗马式发辫,几缕碎发自然垂落,更添随意之美。奥利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舒适的旧T恤和牛仔裤,再对比维斯康蒂显然在精心准备的模样,有些迟疑地开口:
“如果我们要去见……‘他们’的话,我穿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维斯康蒂编好最后一缕头发,用一根看不出材质的古朴夹子固定,转头瞥了他一眼,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那就准备一下吧。刚好楼下有商业街,我们去逛逛。”
奥利弗点点头,将自己的证件和房卡装进新衣服可能有的口袋,然后将随身小包放好,轻装上阵。
两人漫步在酒店附近的高档商业街。维斯康蒂无疑引来了不少目光——那头耀眼的金发、完美的骨相、优雅的身姿,以及那种浑然天成的明星气场,让人很难忽视。但出乎奥利弗意料的是,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被人群蜂拥围堵、尖叫索要签名的混乱场面。路人们大多是惊艳地多看几眼,低声交谈,或举起手机远远地、克制地拍一下,便礼貌地移开视线。尽管无处不在的拍摄和那些难以言喻的花边新闻,依然让他有些紧张。
“感觉……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奥利弗小声对身边的维斯康蒂说。
维斯康蒂微微偏头,笑着问:“什么不一样?没有被人‘围起来’吗?”
“新闻上,你的照片里,周围不都是人山人海吗?”奥利弗回忆着那些娱乐版面的报道。
“或许,”维斯康蒂的笑意更深,带着点淡淡的骄傲,“我的粉丝比你想象的更有礼貌,也更有秩序一些?他们知道我不喜欢过分的打扰。”
奥利弗想象了一下“训练有素”、“秩序井然”的粉丝群体,觉得这景象既神奇又有点超现实。今天早上的新闻,底下的评论,过度猜忌的内容,奥利弗也是看在眼里的,这让他在此情此景下有些想逃跑,以至于现在那个熟悉的粉丝弹出来的,关于维斯康蒂的追问信息,也让他有些心烦意乱。而维斯康蒂对此竟然毫无察觉,或者说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此刻感到不习惯和致命的割裂。
说话间,维斯康蒂停在了一家装潢古朴雅致、透着低调奢华的独立设计师服装店前。奥利弗还在为橱窗里那些眼花缭乱、设计独特的服饰感到些许无所适从时,维斯康蒂已经径直走了进去,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件米白色的仿古罗马风格连衣裙上。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试穿,在镜前略微转身,便决定了。他不仅买下了裙子,还顺手将模特身上搭配的编织款白色高跟凉鞋和几件古朴的银质配饰(包括太阳花纹的耳坠和几枚戒指)一并带走。
当维斯康蒂从试衣间走出来,完整换上这一身时,连见惯了他美貌的奥利弗也不禁有片刻失神。米色长裙勾勒出修长流畅的身形,编织高跟恰到好处地拉长了腿部线条,银饰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与他浅金色的发辫和眼眸交相辉映。他欣赏了一下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又看了看镜中的倒影,显然对自己的选择十分满意。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还在衣架间徘徊、脸上写满“选择困难症”的奥利弗身上。
“看来需要我帮忙了。”维斯康蒂轻笑,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创作的热情。
半小时后。
奥利弗站在试衣镜前,几乎不敢认镜中的自己,发出了低低的惊叹。
他天然的微卷棕发被打理得蓬松而有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上身是一件墨绿色的轻薄长袖上衣,因着海滨风格的缘故,布料异常透气柔软,上面织有黄绿与亮黄色交错的细小格纹,领口是略带学院风的海军领,为他增添了几分书卷气的清爽。
维斯康蒂为他挑选的下装是一条卡其色的工装风过膝短裤,剪裁利落,口袋设计带着点实用的帅气。搭配深绿色的中筒袜和一双厚底的黑色马丁靴,不仅风格统一,还悄悄额外增加了几公分的身高,让奥利弗整个人的比例显得更加挺拔。
最后,维斯康蒂拿起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细项圈,为奥利弗戴上。就在项圈接触皮肤的瞬间,奥利弗感到一丝微凉,随即,那黑色的材质似乎在体温的影响下,逐渐显现出内里隐藏的、幽幽的绿色蛇鳞状纹路,如同活了过来,与他的上衣颜色巧妙呼应,成为点睛之笔。
“这……”奥利弗看着镜中那个帅气、潮流,却又丝毫不显夸张或不适的自己,一时语塞。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被打扮成这样。这套衣服不仅好看,而且异常轻便舒适,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盛装出席”的束缚感。
维斯康蒂站在他身后,端详着镜中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柜台,利落地刷卡,并留下了酒店的地址,请店员将他看中的另外几件衣物(以及他们换下来的旧衣服)一起打包送过去。
“怎么样?”维斯康蒂走回奥利弗身边,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我们走吧?”
此刻的维斯康蒂,戴着那对太阳花纹的银质耳坠,金发编辫,长裙曳地,宛如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罗马神祇,散发着一种非人般的璀璨光华。而奥利弗,则像是从现代都市森林中走出的、带着知性与冒险气息的英俊学者或作家。两人的风格看似迥异,站在一起却奇异地和谐,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
奥利弗的目光还恋恋不舍地流连在镜中自己的脸上。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从未想过自己也能被衬托得如此……帅气?
维斯康蒂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笑着靠过来,轻声说:“有个说法,当你换上一件新衣服,站在镜前时,如果你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脸,说明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很能衬托你。如果你第一眼看到的是衣服本身,就说明它可能不太适合,或者抢了你的风头。”
奥利弗被这个新奇的理论逗笑了,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这是哪里的理论?”
“不知道。”维斯康蒂耸耸肩,神态轻松,“似乎一些比较会穿搭的博主都这么说。我觉得有道理。”
尽管外表焕然一新,奥利弗内心对于即将面对维斯康蒂那些“天才学生”的紧张并未完全消散。在前往画展的车上,他为了转移注意力,也出于习惯,开始不停地给塞拉斯发消息,汇报行踪(“出发去商业街了”、“买了衣服”、“现在前往美术馆”),还附带了几张自拍(主要展示新衣服和周围环境)。
塞拉斯的回复很快,一如既往的简洁且重点跑偏:
「很好。今晚12点,也得这么报备。」
奥利弗看着这条消息,无奈地笑了笑。好吧,至少塞拉斯的“监控”让他找到了一丝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荒谬感。
车窗外,城市的华灯初上。身着新衣的两人,带着各自的心思,朝着由另一位神秘天才掌控的艺术世界,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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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总是感觉有些头上悬着一把巨剑的危机感,他有些担忧的滑开了手机,上面有各种各样的花边新闻,以及刚才自己打扮过后的摄影角度拍的不错,但是底下内容让他有些不适,都是在揣测维斯康蒂这次的小情人又是谁?
他不想坏了自己和维斯康蒂的好心情,但是又隐约觉得难受,只好打开自己的评论区去回答那些粉丝的问题。但是无一例外,除了一些夸赞就只剩下那个热情的粉丝向他分享了维斯康蒂的花边新闻,奥利弗思来想去,只回了一句,或许那个人没有那么开心?
「哈哈,作者太太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这句话的奥利弗瞬间毛骨悚然,感到喉咙发紧甚至也想吐。他不知道怎么回,只能狼狈的按出几个字「毕竟一直有人在拍照,压力应该也会有点大?」维斯康蒂注意到了异常,贴心的询问奥利弗是否感到晕车?奥利弗只能微笑着摇摇头。
沃尔沃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美术馆的林荫道上。车内氛围安静,只有极细微的引擎声和窗外都市的低鸣。
维斯康蒂从随身那只小巧精致的手提包里,取出了一支浅棕色、外壳带有细腻珠光的口红,递向身旁的奥利弗。
奥利弗愣了一下,看着那支显然是女性常用的化妆品,有些困惑:“为什么……给我这个?”
维斯康蒂将口红又往前递了递,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洞悉:“涂上一点口红之后,你会产生一种‘我已经精心打扮过’的心理暗示。”他解释道,声音轻柔而富有说服力,“这种暗示会让你不自觉地注意体态和神情,整个人看起来会更挺拔、更专注。不然,一直有意识地控制自己‘要端庄、要注意’,会很辛苦的。”
奥利弗恍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对方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如此贴心。他接过那支还带着维斯康蒂指尖微凉触感的口红,拧开盖子,对着自己黑色的手机屏幕,小心地、浅浅地涂了一层。
口红的颜色比他的自然唇色稍深一些,更偏温暖的棕调,质地滋润,上唇后立刻让他原本略显苍白的唇部有了色泽,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增添了一抹沉稳又不过分张扬的精致感。奥利弗几乎是一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无论性别)会热衷于收集这些小小的色块——它们确实拥有瞬间改变气色、甚至提升自信的魔力。
维斯康蒂看着他涂好,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拿出一支浅橘色调的口红,对着小镜子,极其熟练地涂抹均匀。那颜色让他本就完美的唇形更显丰润,带着一种清新又活力的感觉。
奥利弗将口红仔细地转回去,盖好盖子,递还给维斯康蒂。唇上传来一丝淡淡的、甜腻的巧克力香精味,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一半是为了均匀颜色,另一半……或许是为了压下心头因即将面对未知场合而再次泛起的紧张。
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美术馆气派而现代的大门前。维斯康蒂非常自然地等待司机为他拉开车门,优雅地迈步下车,仿佛这只是无数次类似出场中的寻常一次。
奥利弗跟在他身后,走向售票处,习惯性地伸手去掏钱包,准备购买门票。
“不用。”维斯康蒂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径直走到售票窗口前。在售票小哥略带职业性微笑的注视下,维斯康蒂从钱夹里抽出自己的身份证,动作随意地将它放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
“您好,小姐,身份证不能……”年轻的售票小哥条件反射地开口,但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了身份证的名字栏上——维斯康蒂.德.拉.莫特.维利塔。后面那个姓氏符号或许让人困惑,但前面那个“V.”和那张即便在证件照上也美得惊人的脸庞……
小哥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戴着墨镜、金发耀眼、气质非凡的真人。他张了张嘴,脸上职业性的微笑瞬间被震惊、狂喜和一丝不知所措取代。
维斯康蒂适时地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双含笑的浅金色眼眸,对着明显认出他的小哥,用那种公众场合特有的、温和而略带磁性的声音笑道:“那么,这位小哥,我可就不买票咯?麻烦你给这位先生(他示意了一下奥利弗)做个参观登记就好。”
“当、当然!当然可以!公主殿下!”售票小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几乎是双手捧起那张身份证看了又看,然后才手忙脚乱地开始在电脑上为奥利弗操作登记,“您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您的……您的美貌盖世无双!”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维斯康蒂,手上动作却飞快,迅速为奥利弗办理好了手续。办理完毕,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又从柜台下拿出一张印有维斯康蒂某张经典油画肖像做封面的限量版唱片挂件,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奥利弗:“这、这个送给您!祝两位观展愉快!”
维斯康蒂重新戴好墨镜,对着这位激动的年轻粉丝再次露出那个标志性的、仿佛能净化心灵的完美微笑:“祝你能在今天,找到属于自己的美。”
说完,他便轻轻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奥利弗,转身朝美术馆内部走去。
直到走出好几步,奥利弗才低声问:“你……你怎么不买票?”
维斯康蒂侧过头,墨镜下的唇角勾起一个略带戏谑的弧度,用理所当然的语气低声回答:“我的画展,我为什么要买票?”
奥利弗这才想起,费尔柴尔德举办的是私人收藏展,而维斯康蒂的画作,无疑是其中最重要、最核心的收藏品之一。画家本人到场,确实……没有买票的道理。
两人窃窃私语着,身影逐渐融入美术馆宽敞而静谧的主厅。
身后,遥远的售票窗口后,那位幸运的小哥正颤抖着手,对着维斯康蒂离开的方向(以及他刚刚趁乱请求、而维斯康蒂也爽快签在宣传册背面的那个华丽签名),激动地拍下照片,飞快地发送给所有好友,附言只有一个:
「兄弟们!我今天见到美神本尊了!!!(附图)(附图)」
「兄弟,你的图里面怎么还有那个小棕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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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漫步在美术馆挑高的大厅里。柔和的射灯精准地打在每一幅画作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旧画布和金钱的味道。维斯康蒂的作品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焦点,它们被悬挂在最核心的展墙,包括奥利弗曾在别墅里见过的、那组令人过目难忘的 《认知论》系列五联画。在这里,与众多其他大师的作品并列,更凸显出它们那种超越时代的、宁静而诡异的美感。
维斯康蒂很自然地闲逛着,姿态放松,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偶尔有认出他的粉丝(能进入这场私人收藏展的,多半也是有些背景或品位的资深拥趸)小心翼翼地靠近,请求签名。他甚至遇到几个胆子更大、显然是狂热影迷的年轻人,眼睛发亮地问:“公主殿下!能否……能否请您再说一遍《塞拉菲姆的祷词》里那句经典的台词?就一句!”
维斯康蒂总是报以温和的微笑,然后稍稍调整站姿,压低嗓音,用那种电影里特有的、带着空灵回响和一丝非人感的语调,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地念出:
“‘就让真实……为你疯狂。’ (Let the truth... drive you mad.)”
粉丝们顿时激动得低呼,仿佛得到了神谕。
奥利弗不是会追星的人,他站在一旁,既为维斯康蒂这种收放自如的公众魅力感到震惊,又有些难以完全融入这种氛围。他趁着签名间隙,小声问:“你……还演过电影?哪一部?”
维斯康蒂签完最后一个名,将笔递还,转向奥利弗,有些意外地眨眨眼:“之前的心理恐怖片,《塞拉菲姆的祷词 (Seraphim's Litany)》,我在里面演了那个‘认知具象化’的反派角色。电影海报和预告片里都有我,你没注意到吗?” 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纯粹的好奇。
奥利弗努力回忆,好像确实听以前的同事提起过这部电影,评价颇高,说是“视觉和哲学的双重震撼”,票房和奖项都不错。但他自己既没有追星的习惯,也对恐怖片类型不太感冒,便忽略了。“可能……是我没留意。”他有些不好意思。
“哪天可以看看,”维斯康蒂随意地说,目光已飘向展厅深处,“就当……了解一下我的‘另一份工作’?”
他们还没来得及主动寻找画展的主人,主人就先发现了他们。
一个身影从一幅巨大的抽象画作旁转出。来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料子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剃得极短的寸头,以及下巴上一道清晰而略显狰狞的旧疤,这给他的英俊增添了几分硬朗和危险的质感。他有一双深邃的、如同冻湖般的绿色眼睛,此刻正带着玩味的笑意,锁定在维斯康蒂身上。
“瞧瞧这是谁?”费尔柴尔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清晰穿透力,在静谧的美术馆里显得格外突出,“这不是我们宣称要‘成为人们的崩坏’的公主殿下吗?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看自己这些‘不够崩坏’的旧作了?”
他的调侃带着亲昵,也带着一丝尖锐的试探,显然指的是维斯康蒂过去某次引发轩然大波的公开言论。
维斯康蒂发出一串清脆如风铃般的笑声,丝毫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恭维:“费尔柴尔德,你的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你也知道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艺术噱头。”
费尔柴尔德耸耸肩,不置可否,随即那双绿眼睛转向了奥利弗,目光里的审视一闪而过,迅速被专业的温和取代:“这位一定是奥利弗·埃尔伍德博士了。久仰。”他伸出手,姿态无可挑剔,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淡,“费尔柴尔德,同感传媒的负责人。感谢你能赏光。”
奥利弗有些紧张地与他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干燥有力。“你好,费尔柴尔德先生。画展……很精彩。”
“叫我费尔柴尔德就行。”他收回手,姿态放松地插进西裤口袋,重新看向维斯康蒂,“或许我们待会儿可以去顶楼的会员酒吧喝一杯?庆祝一下——你又成功给我制造了一个小小的舆论风波,顺便增加了这个季度的媒体关注度和我的广告收入。” 他这话说得直白而务实,完全是商人口吻,却奇异地不让人讨厌,仿佛这只是他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
维斯康蒂很自然地接话,仿佛谈论天气:“克罗夫特呢?我以为他会在这儿炫耀他的‘毕业作品’被展出了。”
“克罗夫特?”费尔柴尔德嗤笑一声,“他早上露了个面,对着自己的设计图挑剔了十分钟,接了个三维重工的电话,然后就风风火火走了。他对活着的、能动的工程机器,可比挂在墙上的画感兴趣多了。”
维斯康蒂点点头,毫不意外。在他漫长的记忆里,克罗夫特一直是那个性子火爆、行动力惊人、对“创造实体”有着无穷热情的弟子。
奥利弗在一旁,感觉有点插不进这两位气场强大、且有着深厚历史和共同语言的人物之间。他们的对话跳跃、充满潜台词和内部梗,他像是误入了一场加密通话。于是,他明智地选择将更多注意力放回周围美轮美奂的画作上,尤其是那些并非维斯康蒂所作、却同样震撼人心的作品,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关于这个隐秘“天才圈子”的审美趣味。但无论如何,这都有些让他感觉被晾在一边格格不入,端着手机甚至感到更加局促。怀疑世界到底是真是假的思绪杂草也开始生长。
然而,维斯康蒂并没有忘记他。艺术家转向费尔柴尔德,用一种轻描淡写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既然提到了‘舆论风波’和‘收入’……或许,费尔柴尔德,你应该好好补偿一下我这个‘风波制造机’?比如,一顿像样的晚餐?”
费尔柴尔德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餐厅已经订好了,”他从容回应,“‘船坞旧事’,码头那家新开的,主厨是蒂芙娜推荐的人。你可以随时选择去,报我的名字。”
两人的对话高效而默契,三言两语间就将晚餐的安排敲定,甚至暗示了这背后可能还有另一位天才的参与。
奥利弗站在一片价值连城的画作之中,听着关于晚餐、风波、收入和工程师推荐的对话,只觉得这个夜晚,正朝着一个他越来越无法用常理揣测的方向,稳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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