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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实验日志-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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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2:15 11/05/2靈█?
时间在海浪规律的冲刷声中,一天天平稳地滑过。奥利弗地面实验室的架子上,渐渐多了好些玻璃罐的成员。继那只姿态永恒的僧帽水母之后,又添了一罐形态更简约、如月轮般透明的海月水母;几个盛放着形态奇特鱼类(色彩斑斓但已褪色)的小型标本瓶;还有一些他在潮间带精心挑选、清洗干净的螺旋贝壳和珊瑚断枝,被有序地陈列在专门的展示格里。旁边的小书架上,堆着几本与海洋生物学、生态学相关的书籍,显然是维斯康蒂根据他的兴趣添置的。奥利弗偶尔会抽出一本翻阅,指尖划过书页,心里会泛起一丝熨帖——对方总是如此细心。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实验室。除了齐全的工具,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设计得极为巧妙——它几乎完全是背光的。除了午后某个短暂时段,阳光会斜斜地射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温暖的金色光斑外,大部分时间室内都充盈着均匀、柔和的自然散射光。这对需要避免阳光直射以保护颜色和组织的标本来说,简直是理想环境。他甚至可以随时拉上那层透光的纱帘,营造出更静谧的工作氛围。这一切细节,无不透露着维斯康蒂在为他准备这个空间时的周全考虑。
相比之下,地下实验室的塞拉斯则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他几乎每天都泡在里面,门上的“请勿入内”标签仿佛焊死了一般。奥利弗有几次路过,只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仪器运转声和极其轻微的、属于塞拉斯快速敲击键盘或操作设备的声响。这让奥利弗隐约有些担忧,毕竟塞拉斯那种工作狂模式对身体的损耗他是见识过的。更让他疑惑的是,他最近几次在岛上,居然见到了直升机短暂降落又起飞,似乎是在运送一些密封严实的箱体。有进有出,显然是样本或者设备的交换。
他不好直接去打扰显然处于高度专注状态的塞拉斯,便将疑问带给了维斯康蒂。
“塞拉斯?”维斯康蒂当时正在露台上修剪一盆观叶植物的枝叶,闻言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眯了眯,“他除了研究关于我的那些……‘课题’,当然也需要完成一些本职工作范畴内的研究项目。” 他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只是在完成他的工作罢了。”
奥利弗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是啊,塞拉斯首先是一位顶尖的研究员,他有自己的学术方向、合作项目,或许还有来自那些“敏锐投资人”的具体任务要求。他和维斯康蒂之间,也并非简单的雇佣关系,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兴趣(或者说,塞拉斯单方面的研究狂热)和某种互惠条件的复杂同盟。自己之前似乎下意识地把塞拉斯的所有活动都归因于“研究维斯康蒂”这一件事上了。想通这一点,他心里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些,同时也再次感到维斯康蒂的体贴——对方似乎总能察觉到他的困惑,并给出恰到好处的解释,既不敷衍,也不过度透露可能引起他不必要担心的细节。
话题中断,奥利弗一时不知该再聊些什么,毕竟深入探听塞拉斯的具体工作确实不太合适。他目光一转,恰好瞥见维斯康蒂搁在膝上的个人终端屏幕,上面正显示着某个购物网站的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滚动着,似乎主要是……衣服?
“你在买衣服?”奥利弗有些好奇地问。维斯康蒂的日常着装以舒适简单的亚麻、丝绸为主,颜色素净,鲜少见他主动购置这种“休闲度假风”的衣物。
维斯康蒂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清朗的笑容,将屏幕转向他:“是啊,买一些泳衣,还有花衬衫什么的。”他指着几款设计专业、面料考究的泳裤,“之前不是说好了,想去潜水吗?或者,我们也可以就在附近海域游几圈。”
奥利弗想起来了,那个在温泉旁、心照不宣的午后,维斯康蒂确实提过“带着你游出去很远”的邀约。他没想到对方一直记着,还开始认真准备,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混合着惊喜和温暖的雀跃。
“真的要去?”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几乎和维斯康蒂头挨着头,一起浏览屏幕上的商品。购物车里已经添加了不少东西:除了几件不同款式的专业泳裤,还有几顶宽檐的速干遮阳帽,以及好几件颜色鲜艳、印花各异(棕榈叶,火烈鸟、热带水果、抽象几何图案)的夏威夷风花衬衫。看这架势,维斯康蒂似乎把这次潜水完全规划成了一次轻松愉快的海岛度假。
“我们可以游出去一段,不过,”维斯康蒂补充道,语气带着一贯的审慎,“恐怕潜得太深对你不太妥当,水压和光线变化可能会有风险。我们就在水面附近,或者能见度好的浅海区活动就好,也可以沿着海岸线游一段。”
奥利弗觉得这个安排非常合理。他这几天一直埋头于标本制作和数据整理,神经也需要放松。一次目的纯粹、安全惬意的水中活动,正是他此刻需要的。
“好啊。”他欣然同意,目光在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花衬衫中搜寻,“那……我也要选一件吗?”
“当然。”维斯康蒂将选择界面滑到他面前。
奥利弗看了半天,最终指向一件底色为清爽青绿色、上面印着简洁又带点幽默感的火烈鸟图案的衬衫。“这件吧。”他觉得颜色很夏天,图案也不至于太夸张。
“不错的选择。”维斯康蒂笑着将那件加入购物车,随即又问,“不过,光靠遮阳帽,防晒够吗?紫外线在海面反射很强。”
奥利弗下意识地瘪了瘪嘴:“一定要涂防晒霜吗?感觉……有点麻烦。” 他倒不是怕麻烦,只是不太喜欢那种黏腻的触感,而且防晒霜入水后对海洋生态也有微量化影响。
维斯康蒂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笑容里带着了然:“其实我也猜到了,可能我们都不会很想涂。所以,就用物理遮阳方式吧。” 他指了指购物车里的宽檐帽,“帽子是关键。另外,我会让机器人管家在沙滩上准备一把大号的遮阳伞和躺椅,如果我们游累了,或者塞拉斯也愿意去的话(虽然他大概率不会下水),他可以在岸上休息,那里也有阴凉。”
奥利弗点点头,对这个周全的计划感到十分满意。既有期待中的水中畅游,又有岸上的舒适休息区,考虑到了每个人的习惯和舒适度。
购物完毕,维斯康蒂提交了订单,预计第二天就能送达。
看着对方收起终端,奥利弗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潜水度假”的期待。阳光,海水,鲜艳的花衬衫,还有身边这个既神秘又无比体贴的同伴……这一定会是个非常特别的日子。
而那份关于塞拉斯的隐秘工作、关于菌群数据的微妙上升、关于欧泊原色的深奥对话……所有复杂的心绪和未解的谜题,似乎都被这即将到来的、纯粹的蓝色欢愉,暂时推到了意识的后台。
此刻,他只想像个真正的度假者一样,期待着明日的好天气,和一场无忧无虑的碧波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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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那批充满度假气息的物资便通过直升机准时送达。奥利弗刚吃过早饭没多久,正待在自己的地面实验室里。他估摸着机器人还在外面清点、搬运货物,便利用这段时间整理手头的一些数据。内容并不复杂,都是近期关于附近海域鱼类种群、珊瑚健康度以及潮间带生物的观察记录。他将文件重新归类、排序,补充了日期和坐标标签。工作量不大,却有种令人安心的秩序感。
保存好最后一个文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不同于机器人平稳滑行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端着杯咖啡的塞拉斯。
塞拉斯的模样有些不同寻常。他那头总是略显凌乱的黑发被一个简单的发箍整齐地箍向脑后,露出了光洁但带着疲惫痕迹的额头。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脸色不算太差,但也绝对称不上神采奕奕。然而,与这种外表疲惫形成反差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紧绷后骤然松弛的气息。他刚刚完成了那批用于“交差”的“超级益生菌”原型样本的最后封装和交付,看着直升机载着那些“成果”远去,心里一块大石暂时落地——至少短期内,他不用再耗费大量心力去编造数据、应付那些嗅觉灵敏的富豪投资人了。后续的医学测试和商业开发?那已不是他关心的范畴。此刻,他难得地为自己冲了杯浓度稍淡的咖啡,甚至还破例多加了两颗方糖。
奥利弗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塞拉斯只是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显然不打算回应这种“无意义”的关心。他小口啜饮着甜度异常的咖啡,像是在补充某种纯粹的能量。
就在这时,机器人管家滑了进来,礼貌地通知奥利弗:“奥利弗先生,您订购的泳装及相关物品已分拣完毕,可以前往更衣区试穿。”
奥利弗应了一声,正准备起身,却被塞拉斯叫住。
“你们要出去?”塞拉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在他心里,这个“节骨眼”指的是外部视线可能因“益生菌”项目而再次聚焦的敏感时期,维斯康蒂和奥利弗最好都留在相对可控的岛屿范围内。
“没有,只是去海边玩一下,游游泳。”奥利弗解释道,语气轻松。
塞拉斯“哦”了一声,最初的警惕稍微放松,他本人对这种休闲活动毫无兴趣,正打算回实验室补个觉。但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数据。他想起奥利弗曾提过维斯康蒂在水中速度极快,但他从未亲眼观测过。这或许是一个在自然状态下、非侵入性地观察维斯康蒂部分生理机能的机会。尽管疲惫,研究者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你先去试衣服吧。”塞拉斯对奥利弗说,语气恢复了平淡,“待会儿等我一下,我和你们一块去。”
奥利弗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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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区连着宽敞的淋浴间,采光很好。奥利弗走进去时,维斯康蒂已经在了,正对着一面落地镜,手里拿着一顶造型略显夸张、装饰着丝绸花朵和网纱的女士宽檐遮阳帽。他似乎在调整帽檐上那朵仿真的鸡蛋花——五片洁白的花瓣簇拥着中心一点娇嫩的鹅黄。他的金色长发被编成了一条松软的侧辫,搭在肩头。身上则穿着一件亮粉色为底、印满墨绿色椰子树图案的夏威夷衬衫,下身是同系列的花短裤,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编织凉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华丽的度假气息。
“怎么不穿泳衣?”奥利弗看着他那身“岸上装扮”问道。
“太紧了,穿着不舒服。”维斯康蒂转过头,笑着回答,金色的眼眸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反正只是在水边玩,这样更自在。”
奥利弗摇了摇头,觉得也有道理。他接过机器人管家递来的属于他的那套:一条深蓝色的专业泳裤,面料厚实有弹性,长度到膝盖上方;还有那件他选的青绿色火烈鸟印花衬衫。他走进试衣间换上,泳裤非常合身,紧密地包裹着腿部,弹性极佳,活动起来毫无束缚感,应该是某种高级的聚酯纤维或氨纶混纺面料。他穿上凉鞋,走到外面的镜子前,套上那件花衬衫。鲜艳的青绿色衬得他肤色更显健康,但对着镜子照了照,他还是觉得这种过于跳脱的风格有点不适应,小声嘀咕:“好像……还是不太适合我。”
“很适合。”维斯康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真诚的笑意,“很夏天,很有活力。”
奥利弗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塞拉斯说他也跟我们一起。”
“好,我会安排的。”维斯康蒂点点头,似乎毫不意外。他又递给奥利弗一副泳镜,奥利弗试戴了一下,贴合度很好,视野清晰。
不久,塞拉斯也根据机器人的指引找到了这里。他看着维斯康蒂那身“盛装”和奥利弗的花衬衫,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要不要也试试衣服?”维斯康蒂亲切地笑着,拿起另一件风格更“沉稳”(相对而言)的蓝白条纹花衬衫。
塞拉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用。白大褂也能防晒。” 他显然打算维持自己一贯的实验室装扮。
奥利弗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塞拉斯果然还是那个塞拉斯。
维斯康蒂也不强求,只是递给他一顶非常朴素、没有任何装饰的米白色宽檐遮阳帽,语气不容置疑:“防晒是很重要的事情,塞拉斯博士。至少戴上这个。”
塞拉斯盯着那顶帽子,似乎权衡了一下紫外线和“屈服”之间的利弊,最终,或许是考虑到海边的反射紫外线确实强烈,他面无表情地接过去,扣在了头上。除此之外,他总算妥协,换掉了长裤和皮鞋,穿上了一条稍短的卡其色休闲裤和一双人字拖。这已经是他对“海滩装扮”做出的最大让步。
三人终于出发,来到了别墅附近一处风景优美的海湾。这里有一小片细腻的白沙滩,几块平坦的礁石环绕,后方就是椰树林,距离别墅不远,是个理想的野餐和休闲点。机器人管家已经提前在此布置: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两把躺椅,一个小冰桶里放着饮料,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保温箱,显然是为可能需要的塞拉斯准备的。
塞拉斯对眼前的海景毫无欣赏之意,径直走向遮阳伞下的躺椅,将自己安顿好。温暖的海风、规律的涛声、以及暂时卸下重担的疲惫感袭来,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但他强打起精神,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简易的防水观测记录板和笔,提醒自己:不是来睡觉的,是来观察的。
另一边,维斯康蒂已经像个真正回归本性的海洋生物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向海边,直接将那双编织凉鞋留在了干燥的沙滩上。奥利弗也跟过去,调整好泳镜,将花衬衫脱下搭在岸边的一棵矮树上。
海水清澈温暖,逐渐没过脚踝、小腿、膝盖。当水深及腰时,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向前一倾,潜入了碧蓝的海水中。
他们没有下潜很深,只是在水面下一两米处平行于海岸线游动。水下世界剔透明亮,浅蓝色的海水映着阳光,将米白色的沙底照得一片柔和,偶尔有银色的小鱼群飞快掠过。
奥利弗调整着呼吸,用自己习惯的蛙泳姿势缓慢前行,欣赏着眼前流动的景色。突然,他感到肩膀被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是维斯康蒂。
紧接着,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维斯康蒂开始带着他向前游动。速度陡然提升,远超人类游泳健将的水平!奥利弗本能地有些紧张,身体略微僵硬。但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维斯康蒂的游动方式并非人类泳姿的加强版——那是一种更流畅、更节能、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的鱼类般的推进感。他的身体并非笔直前行,而是随着海水的自然流动,做出细微的、顺应性的摆动和转向,如同水中一道优雅的影子。
奥利弗的心跳加速,一半是因为速度,一半是因为这奇异的体验。他下意识地反手,扶住了维斯康蒂揽在他肩头的手臂,仿佛这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维斯康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速度立刻放缓了一些。然后,让奥利弗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维斯康蒂在水中灵巧地一个转身,如同海豚般滑到了奥利弗的下方,变成了仰面朝上的姿势,与奥利弗面对面,距离近在咫尺。
清澈的海水中,维斯康蒂完美的面孔毫无遮挡地呈现在奥利弗眼前。金色的长发如水草般飘散,皮肤上那些珍珠色的鳞片在透过水波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那双金色的眼眸即使在水中也清澈见底,正含着笑意,专注地凝视着他。他甚至不需要泳镜,瞳孔似乎能自动调节以适应水下光线。
奥利弗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拼命提醒自己:冷静,奥利弗,水下不能紧张,控制呼吸……
维斯康蒂似乎觉得他瞪大眼睛的样子很有趣,调皮地撅起嘴,朝奥利弗缓缓吐出了一串晶莹剔透的气泡。气泡上升,轻轻擦过奥利弗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接着,维斯康蒂伸出手,揽住了奥利弗的小臂,带着他开始以更平稳、但仍比奥利弗独自游动快得多的速度,向前滑行。当奥利弗的手接触到维斯康蒂小臂皮肤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水流扰动,似乎是从维斯康蒂的皮肤或鳞片缝隙中主动排放出来的?这难道是他高效推进或维持体温/渗透压的机制之一?
然而,这个刚冒出的科学疑问,很快就被眼前过于强烈的感官体验冲散了。他被维斯康蒂带着,像一条被温柔洋流裹挟的鱼,快速掠过海底的沙丘和礁石。视野中,是不断变幻的蓝、白、金交织的色彩;触觉上,是水流掠过皮肤的微凉和对方手臂传来的稳定力道;而占据他全部思维的,则是下方那张仰望着他、美丽得不似凡人、带着纯粹愉悦笑容的脸庞。
分析?逻辑?数据?
此刻,它们都被这近乎梦幻的水下邀舞,彻底抛向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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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的遮阳伞下,塞拉斯半眯着眼,视线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投向远处那两个已变得很小的身影。尽管细节模糊,但维斯康蒂那身亮粉色的花衬衫成了绝佳的追踪标记。那抹扎眼的粉色在湛蓝的海水中时隐时现,划出一道迅速远离岸边的轨迹。
塞拉斯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追踪着那抹粉色移动的速度和方式,手指无意识地在记录板上轻轻敲击。几秒钟后,他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低声吐出一句带着难以置信的吐槽:
“这速度……是装了水下推进器,还是他本体就是个鱼雷?” 他之前对奥利弗描述的“游得很快”并没有太具体的概念,现在亲眼目睹(尽管是远距离),才意识到那绝非普通的“擅长游泳”。那是一种高效、持续、仿佛不受水阻力明显影响的滑行。他原本心里那点“或许是奥利弗自己游得太慢”的猜测被彻底推翻。奥利弗的感官和描述,至少在速度评估上,“勉强达标”——塞拉斯式的“褒奖”,意味着“相当准确”。
就在他快速心算着可能的速度区间和所需能量输出时,远处那抹粉色停了下来,很快,两个脑袋一前一后冒出了水面,是奥利弗在调整呼吸。接着,他们似乎决定返程,开始以更平缓的速度往回游。
塞拉斯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观察姿态,重新靠回躺椅,但目光依旧锁定着海面。他开始在记录板上快速勾勒简图,标注观测到的速度变化区间、可能的游动模式,并在旁边打上一个问号,写下“主动流体排放?表皮减阻机制?需近距观测/仪器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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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奥利弗跟在维斯康蒂身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刚才那段被带着疾驰的体验太过震撼,此刻放缓速度,他才有余裕回味,并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像之前潜水时,那些鱼儿会不自觉地聚集在维斯康蒂周围一样,他自己此刻也产生了某种“想要跟随贴近”的冲动。
他轻轻划水,向前靠近了一些,几乎能碰到维斯康蒂踢水时带起的微弱尾流。
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又或许是担心他跟不上,前方的维斯康蒂很自然地伸出手,向后探来,精准地握住了奥利弗的手。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由维斯康蒂牵引着,同步划水,朝着岸边游去。
手被对方微凉的手握住,奥利弗的心跳平稳了一些,但注意力却更加集中到了与对方身体的接触上。就是这个时候,他再次清晰地感知到了之前触碰小臂时那种奇异的、细微的水流扰动。
这一次,感觉更加明确。这不是外界水流冲刷过身体带来的流动,也不仅仅是游动时肢体划水产生的尾流。这感觉更像是……从维斯康蒂的皮肤或鳞片之下,由内而外,主动“透析”或“排放”出的、有规律的微弱水流。
它们非常细微,时强时弱。奥利弗凝神感受,试图捕捉其中的规律。他注意到,当维斯康蒂用力划水、改变方向或稍微加速时,那股微流的强度和频率似乎会随之变化,就像某种精密的辅助推进或姿态调节系统在工作。而当他们像现在这样平稳慢游时,微流就变得极其和缓,仿佛只是维持着基本的循环。
这种现象显然不正常——至少对人类生理学而言。这难道是他高效游动、甚至可能是在水中进行某种物质交换(比如氧气摄取或废物排出?联想到那没有肺的胸腔和蜂窝状的腹腔……)的关键机制之一?奥利弗脑中瞬间闪过好几个假设。
但他现在无从验证。仪器不在身边,他甚至无法准确描述这股“微流”的具体方向和成分。他只能紧紧握住维斯康蒂的手,将自己的感知放大到极限,努力记住这种感觉的每一个细节:它的节奏,它与维斯康蒂动作的关联,以及它透过皮肤接触传递过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系统的独特律动。
疑惑在心间萦绕,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科学好奇与深层吸引的悸动。他知道,上岸后,他或许会试着向塞拉斯提及(如果对方愿意听),或者默默记下,留待日后探究。
但此刻,在这片温暖清澈的海水中,被维斯康蒂牵引着,感受着对方体内那神秘而精妙的“水流之歌”,奥利弗决定暂时放下分析,只是去感受。
感受这份超越理解的亲密,感受这具非人躯体在它真正归属的环境里,所展现出的、令人心驰神往的和谐与力量。
海面阳光灿烂,水下光影迷离。手牵着手,他们缓缓游向那片白色的沙滩,和沙滩上那个正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的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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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一会儿便游回了水位很浅的区域。维斯康蒂率先探出头,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肩头,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顺势松开了奥利弗的手。奥利弗也跟着浮出水面,调整了一下有些起雾的泳镜。
维斯康蒂身体轻盈地向前一滑,当脚底触到坚实的沙滩时,几乎毫不费力地就站了起来,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身形滚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奥利弗的动作没那么流畅,带着点人类的笨拙,但也很快跟上了岸,踩在温暖的白沙上。
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塞拉斯,此刻将手中的记录板往旁边一放,嘲讽的语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目标直指刚刚完成“鱼雷表演”的维斯康蒂:
“哟,这不是我们的‘鱼雷先生’吗?巡航测试结束了?”
维斯康蒂正弯腰拿起一条干燥的大毛巾,闻言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恍然的笑意。他觉得塞拉斯的比喻有点奇怪,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对?
奥利弗一听就知道,塞拉斯肯定也远远观测到了那非同寻常的游速,心里那点科学家的警报器已经嘀嘀作响了。
维斯康蒂没接话,只是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便兴致勃勃地走向放着食物饮料的小桌,拿起一瓶冰镇的柑橘味汽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又顺手捏起几块金黄酥脆的炸鸡块送进嘴里。
奥利弗看得直皱眉,忍不住提醒:“维斯康蒂,擦干手再吃!”
维斯康蒂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嗯”了一声,动作却丝毫没停,显然是“选择性失聪”。
塞拉斯对这点卫生小节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别处。他重新拿起记录板,用笔尖点了点空白页,语气是发现新大陆般的笃定与兴致勃勃:
“看来,我们有新课题了,两位。”他的目光在维斯康蒂和奥利弗之间扫过,“或许我们得尽快确认一下,维斯康蒂,你究竟是怎么做到那种速度的。单纯的肌肉力量和技巧解释不了。”
维斯康蒂咽下炸鸡,又灌了一口汽水,很配合地问:“需要我做什么测试吗?” 态度坦荡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塞拉斯却难得地迟疑了一下。他是微生物和分子机制专家,对于宏观生物力学、流体动力学虽然懂原理,却并非专精。该从何测起?装传感器?水下高速摄影?这都需要专门设备,而且可能干扰“自然状态”。
奥利弗见状,试探着提议:“或许……可以先记录一些基础数据和主观感受?哪怕只是描述,也可能提供线索。” 他想起了医学问诊。
塞拉斯想了想,觉得未尝不可。就像临床诊断也需要患者主诉一样,当事人的感知本身就是宝贵的一手资料。他将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停:“那就说说看吧。刚才游的时候,你们各自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任何细节都可以。”
维斯康蒂思考了几秒钟,一边无意识地用指尖蹭掉衬衫上的盐粒,一边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吧……非要说的话,海水好像很‘顺’,像是……在推着我前进?很轻松。” 他描述得极其简单,甚至有些贫乏。
塞拉斯“嗯”了一声,在笔记本上写下 “助推感(海水)?”,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显然对这模糊的描述不太满意。他看向奥利弗。
奥利弗组织了一下语言,更具体地说:“我跟在维斯康蒂后面,被他带着游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些……很细微的、有规律的水流,不是外面海水的流动,更像是从他身体里面……‘透析’或者‘排放’出来的。而且,这股水流的强弱和方向,好像跟他游动的动作和方向有关。” 他尽量描述得客观。
塞拉斯一边快速记录 “体表主动排放微流?与运动状态相关”,一边头也不抬地、用他那特有的平淡语气吐槽:“听起来更像鱼雷了。主动流体喷射推进。”
奥利弗挠了挠头,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个比喻虽然粗暴,但好像……意外的贴切?
维斯康蒂又吸了一大口饮料,对“鱼雷”的称呼不置可否。三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海浪声、Puppy在远处灌木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维斯康蒂咀嚼炸鸡的轻微脆响。
过了一会儿,维斯康蒂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有个想法。”
塞拉斯正对着笔记本蹙眉沉思,闻言有些无奈地偏过头:“你最好说点正事。” 他此刻需要的不是天马行空的“想法”,而是可验证的数据。
奥利弗也不确定维斯康蒂要说什么,他此刻正半躺在旁边的沙滩巾上,忙着拦阻被管家牵过来的Puppy——这只大狗对维斯康蒂手里的炸鸡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湿漉漉的黑鼻子不停地往小桌边凑,尾巴摇得飞快,偷吃的意图简直写在了脸上。奥利弗哭笑不得地搂住狗脖子,防止它一跃而上搞破坏。
维斯康蒂没理会塞拉斯的警告,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带着点孩子般的探究:“我记得,吸管能喝饮料的原理,是因为吸走了空气,管子里流速变快,压强变小,外面的大气压强就把饮料压上来了。” 他比划了一个吸饮料的动作。
奥利弗点点头:“对,是这样的。”
塞拉斯不耐地附和:“不就是伯努利原理和压强差么?初中物理。”
“对,伯努利原理。”维斯康蒂重复了这个词,金色眼眸亮了起来,思路似乎越来越清晰,“既然我的鳞片能够渗透海水,维持我体内外的压强平衡……那反过来,我体内的海水,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被‘推’出去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或回忆:“我快速游动的时候,能感觉到心跳加速,核心的肌肉也会收缩……很用力。我在想,会不会就是通过这种收缩,在体内某些腔室里制造瞬时的压力变化,把里面的海水从特定的通道(比如那些鳞片的空洞)高速推出去?”
他越说越顺畅,仿佛在拆解一个精密的机械装置:“海水被推出去,那个点的压强瞬间减小,而周围的海水压强相对更大,就会立刻涌过来填补,形成一股推动我前进的力……就像被自己的‘喷流’和周围海水的‘填补’推着走。我只需要控制肌肉收缩的节奏和部位,就能控制推力的方向和大小,所以转弯、变速都很灵活。”
他总结道:“所以,可能不是海水在‘推’我,是我自己在‘拉’海水,然后再被海水‘推’走。”
塞拉斯和奥利弗都愣住了。
一时间,沙滩上只剩下海浪声和Puppy不满的哼唧声。
这个假说……听起来荒诞不经,像是科幻设定。但仔细一想,结合维斯康蒂那没有肺却充满液体的腹腔、智能渗透的鳞片、体表的微流感知、以及远超常人的游动效率……竟然诡异地逻辑自洽,甚至比他们之前所有基于人类或已知动物模型的猜测,都更贴合那些零散的异常观测结果。
塞拉斯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立刻能推翻的漏洞。这感觉就像你苦思冥想一个谜题,结果谜题本身走过来,用最平淡的语气告诉了你答案,而你甚至无法确定这答案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有些无语地瞪着维斯康蒂,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这应该是我们研究之后得出的结论,才更‘合适’。” 意思是,这种突破性的假说不该由“研究对象”本人如此轻松地提出。
奥利弗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想起了之前,关于鳞片渗透压的假说,也是维斯康蒂自己先以一种近乎直觉的方式提出来的。这个存在,似乎对自己的“工作原理”有着某种超越理性分析的、近乎本质的“理解”。
但如果维斯康蒂的推理是真的……奥利弗甚至不敢细想那意味着什么。那具身体不再是简单的“生物结构”,而是一个高度集成、智能调控的生物-流体力学系统,能精准利用物理原理(伯努利原理、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和自身生理结构,实现高效运动。这智能程度和系统整合水平,远超地球任何已知生命形式。
他感到一阵复杂的战栗,混合着科学上的震撼和对维斯康蒂本身更深的着迷。
塞拉斯已经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字迹比平时潦草。写完后,他抬起头,看着正一脸无辜地继续吃炸鸡的维斯康蒂,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说道:
“所以,你这就跟鱼雷差不多了。甚至还是能自主控制方向和推力矢量的高级鱼雷。”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词,“果然是个‘鱼雷’吗?”
奥利弗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塞拉斯对“鱼雷”这个比喻的执着,在这种荒谬又可能是真相的情境下,显得格外好笑。
但他心里清楚,这绝不好笑。维斯康蒂轻描淡写抛出的这个“伯努利推进假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他们本就波澜起伏的研究之海,激起的将是更深、更难以预测的漩涡。
而提出这个假说的“鱼雷先生”本人,正享受着炸鸡和汽水,阳光洒在他湿漉漉的粉色花衬衫上,闪闪发光,仿佛刚才只是讨论了一下下午茶的糕点配方。
科学、谜题、非人的智慧,与炸鸡的油香、冰镇汽水的甜腻、沙滩的温暖、以及狗子不甘的呜咽声,奇异地混合在了一起。
这个下午,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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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从维斯康蒂那惊人的“伯努利推进假说”所带来的震撼中稍微回过神来,作为海洋生物学家,他的思维本能地转向了如何验证。他蹙眉思考了一下,开口道:
“其实,测量鱼类,尤其是大型远洋鱼类的游速和运动轨迹,是有一些成熟方法的。”他下意识地看向维斯康蒂,仿佛在评估一尾特殊的大型海洋生物,“但对于……呃,‘人形’目标,体型和运动模式差异太大,很多常规的水池或固定设备测试可能不适用。如果是想记录在开阔海域的高速度运动,最精确的恐怕是利用卫星遥感或声学标记追踪阵列,但那需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塞拉斯冷声打断:“但那需要布设大型设备、申请频段、数据可能被多方记录——简而言之,会暴露。没有更隐蔽、更‘本地化’的方法吗?”
奥利弗被噎了一下,但立刻明白了塞拉斯的顾虑。他沉吟片刻,想起了自己以前参与过的某个远洋研究项目。“还有一种方法,精度稍低,但更灵活、更‘私人’,”他斟酌着词句,“使用弹出式卫星 archival 标签,或者更先进的生物遥测标签。这东西原本是用来研究金枪鱼、剑鱼、鲸鲨这类大型海洋动物的。它像个小型的流线型匣子,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固定在动物体表或皮下,可以持续记录深度、温度、环境光,最重要的是,内置的陀螺仪和加速度计能非常精确地记录三维运动轨迹、速度变化甚至身体姿态。数据存储在标签内部,等预设时间到了,或者接收到特定信号,标签会脱离并浮上水面,通过卫星链路将压缩后的数据包发回。我们只需要在岛上接收就行。”
他描述完,看向塞拉斯:“或许……可以改造一下,用更温和的方式临时固定在维斯康蒂身上?只是需要他像今天这样,带着标签在附近海域游一段时间。”
塞拉斯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方案很感兴趣。它可控、数据丰富、且最大程度避免了外部窥探。“好啊,”他拍板道,语气干脆,“那就做这个。”
奥利弗反而犹豫了:“这样……真的适合吗?” 他总觉得,把用在鱼身上的高科技标签安在维斯康蒂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尽管从研究角度这可能是最佳方案。
他下意识地看向当事人,想寻求一点意见或反应。维斯康蒂刚解决掉一块炸鸡,正满足地舔着指尖,接收到奥利弗的目光,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脸上是一派全然坦然的诚实,仿佛在说:可以啊,那就测呗。没有抵触,没有疑虑,甚至似乎觉得这是个挺有趣的主意。毕竟,这不会伤害他,只是需要他再下一次水,带着个小东西游一会儿罢了。
奥利弗看着他那副“完全OK”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无奈的暖意。这家伙对自己的“非人”身份和被研究的处境,接受度也太高了点。
“好吧……”奥利弗叹了口气,随即想到另一个实际问题,“那……我们是不是又得采购新设备了?” 那种高级的生物遥测标签可不便宜,而且需要特定的型号和改装。
维斯康蒂闻言,轻松地摆了摆手,拿起汽水喝了一口:“没事的,就当是添置新的研究设备。之后奥利弗你不是也可以用它来追踪附近真正的大型鱼类吗?比如那些偶尔路过的蝠鲼或者海豚群?不会浪费的。”
他总能找到让一切显得合理且“物尽其用”的理由。奥利弗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如果有这样一个标签,对他未来的海洋生态研究也会是极大的助力。
“嗯,”他最终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计划,“或许……这也是一种方法。”
科学探索的齿轮,又一次被新的好奇心和那个永远配合的“研究对象”推动着,准备咬合向下一个阶段。只不过,这一次的“实验设备”订单,可能会让费尔柴尔德那边的采购清单上,再添一笔颇为古怪的条目。
阳光依旧温暖,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Puppy终于放弃了对炸鸡的执着,趴在奥利弗脚边打起了盹。塞拉斯已经重新拿起笔记本,开始草拟标签的技术要求和可能的测试方案。
而刚刚被私下命名为“鱼雷先生”的维斯康蒂,则惬意地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享受午后阳光,粉色花衬衫上的水渍正在慢慢变干,仿佛刚才那番关于自身推进原理的惊人推测和即将到来的“标签测试”,都不过是这个悠闲假期里,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海岛的生活,总是如此平静,又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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